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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幼驯染、他最重要的朋友,确确实实已经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就普普通通死在这样一个败类手中。
或许他并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毕竟就连他自己,不也是在这家伙手中,像尘埃一样死去了吗?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会很冲动,实际上他相当冷静,冷静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就像是早已燃烧殆尽的灰烬,连怒火都无声无息。
他平静地走到罗曼医生旁边,低声道:“我找到他了。”
找到谁了?
等等,找到谁了!
罗曼医生瞳孔一瞬间放大又恢复,他尽可能地保持镇定,还尚残存一点茫然的不可置信,他同样小小声回:“那我们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松田阵平平静地说,“你只需要待会打电话给警察,告诉他们炸弹在这里。”
“可是……”罗曼医生迟疑地道,“不是还有另一个放炸弹的地点吗?”
松田阵平低低笑了一声:“同样的陷阱,我还会踏进去第二遍吗?”
你……踏进去陷阱?
不等罗曼医生细想,松田阵平就飞速地说:“第二个地点只会在炸弹启动的前三秒在炸弹的显示屏上出现,只要顺着他的话走,不管如何都必须有一个人牺牲,所以……”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又道:“他手上有控制器,能够立刻控制炸弹爆炸,必须先把控制器夺过来才行。”
那个男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仍然悠哉悠哉等着愚蠢的警察的出现,他一直放在左边兜中的手,那里放着的应该就是炸弹的□□。
没有再多讲,松田阵平就准备开始他的行动。
他装作寻常的路人一般小心地朝那个男人接近,中途掏出烟盒叼出一根烟,又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燃,不料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火,他啧了一声。
“喂,哥们,借个火呗。”
他吊儿郎当地说道。
男人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我没火。”
他啐了一口,不依不挠:“放屁,你没打火机那地上这一圈的烟头是什么?喂,该死的,别给脸不要脸,把火给我。”
男人顿时心头火起,以一种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死人”,他心里想,就连警察都只能被他耍得团团转,而这个不长眼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对他大呼小叫?!
一瞬间杀心便起。
等他揭穿了警察的伪善,成为日本新的救世主,再杀了这人也来得及,不,还是让这人和东京铁塔一同熔化在黑夜里吧。
男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冷冷地问:“你要进去东京塔?”
若是正常人,早就发现了这人的不对,但松田阵平扮演的街溜子头铁得很,当即就没好气地回答:“关你啥事,我就是今晚上大瞭望台都和你无关,傻叉,赶紧给我火!”
傻叉?!呵呵,待会就给我死的傻帽!
男人阴森森地看着他,把右手放进兜里正准备取出打火机,就在这时,松田阵平眉梢一动:“你想干什么?你想打架是吧,不过就是要你一点火就想打人,呵呵,谁怕谁啊!”
没有给男人反应的时间,松田阵平拎起一拳就使劲砸到男人的脸上,全是私仇没有大义,在男人被这一拳打得头昏眼花之际,迅速握住对方的左手,扭转其手臂,将其用一个后背摔狠狠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下,人体的本能反应让犯人将手松开,红色的□□从空中飞出,松田阵平连忙去拿,却突然脚滑狠狠摔倒到了地上。
他一回头,却见是忍着疼痛顽强清醒的犯人牢牢抓住了他的脚,犯人几乎咬碎了牙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是警察!”
松田阵平微微一笑:“很可惜,猜错了。”
什么?!
就在犯人愣怔之际,松田阵平一脚死死踹向犯人的头颅,挣开束缚,去拿落在地上的□□,旁边的路人看到这一出大戏,皆惊恐地尖叫退后。
就在松田阵平的手快要摸到□□时,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从背后爬升,直觉让他迅速往旁边一个侧翻,就差那么一瞬,子弹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深深打进地面。
是谁?!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只见不远方一栋废弃的大楼顶部,有一道红光闪烁。
是狙击手!
他一瞬间意识到这一点,但这、这怎么可能呢?犯人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帮手?!
在他发愣之际,身后被他痛击的犯人擦着头上的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咧开嘴无比恶劣地说:“没想到吧,这一次,我可是加入了一个无比强大无比厉害的组织!”
他像戏弄狗一样,走到松田阵平之前,狠狠碾过他的手指,去拿那□□,将其高高举起:“不管你是不是警察,此刻都只能看着东京铁塔毁在现在!”
“砰——”
第38章 跨越七年的复仇3
“啊啊啊!”
子弹毫不留情穿破犯人的手掌, 连带着犯人手中的□□一同击碎,犯人哀嚎着捂住血淋淋的手,目眦欲裂。
又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呜呜——呜呜——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眼见大势已去,求生的欲望又从心中生起,犯人忍着剧痛, 转身就跑。行人们看到他一身的血渍, 都恐惧地大叫着避开, 倒省了犯人开路的时间。
“别……想跑!”
松田阵平忍痛从地面迅速翻身爬起, 顾不得寻找第二个开枪的人,直接就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 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就在这时, 姗姗来迟的警方终于到达现场。
“是你报的警对吧。”
目暮警官严肃地询问。
罗曼医生着急地回答:“对,是我,炸弹就在东京铁塔内的电梯上!”
“好,马上疏散所有人, 排爆小队,准备进入!”目暮警官厉声吩咐道。
“是!”所有人整装待发, 立刻有序展开行动。
“罗曼哥哥, 凉川大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吧?”为了安全, 孩子们被带回车上即将离开这里, 而临走之时, 步美咬着唇担忧地问道。
罗曼医生回神, 安抚地笑了笑, 笃定地说:“放心, 他肯定会没事的。”
只是……他还是很在意那个犯人最后说的组织的事情,是他想的那个组织吗?可是为什么?
而在对面大楼的那个狙击手和在关键时刻开枪的那两个人,又分别是谁呢?
这两个问题深深盘旋于他的脑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该死,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我加入组织组织会庇佑我吗?!”
一边拼命逃跑,一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通话的犯人几乎暴跳如雷,冲着对面的人咆哮,“现在,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对面的声音冷酷无比:“加入组织?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很遗憾,你并没有展现出你的价值,就这样如蝼蚁一般死去吧。”
嘟——
对方说完这句,就立刻挂断了电话,犯人再拨,根本打不通,更是又愤怒又绝望。
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能清晰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体内流失,他必须马上去医院,可他根本不敢去医院。
怎么办?怎么办!
犯人茫然地举目四顾,却找不到求生的方向。他慢慢地停下脚步,可就在这时,在他的背后,一辆黑色的在路上正常行驶的轿车,忽然被打破了车胎,车辆瞬间失控向着犯人所在的方向直直撞去。
“混蛋,快躲开啊!”
不远处追上来的松田阵平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睁大了眼睛,远远徒劳地伸出了手想要阻止。
这家伙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还没有接受法律的审判,他还没有吐出另一个炸弹的地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干脆地死掉,那因他而死的那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行,他不允许!!!
松田阵平只恨自己的腿不能跑得更快一点,好阻止下一个人白白死掉,好让任何一个警察都不必牺牲自己的生命。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犯人无力而惊恐地回头,看着那辆车即将撞上那个罪大恶极的炸弹犯,让迄今一切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关键时刻,一辆白色的马自达轿车腾空而出,以一种绝无仅有的速度风驰电掣与失控的黑色轿车侧面相撞,巨大的冲击力成功别停了该车,令所有可怕的未来都停止在此刻。
漫天灰尘中,劫后余生的犯人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车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重重响起,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缓缓从风烟中走出,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更凸显出他的冷峻和不近人情。
犯人心头一跳,忽然觉得,这个救下他的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想的没错,对他来说,确实来者不善。
降谷零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此时他跪倒在他的面前,眼里满是惊弓之鸟般的恐惧,就如任何一个在死亡面前丑态百出的凡人一样渺小而普通。
就是这样一个人,自以为是审判警察的骑士,害死了他的朋友,真是可笑。
他掏出枪,慢慢抵在这个人的额前,微微一笑:“怕什么,被你炸死的那些人,可一点都不像你这般畏惧啊。”
“不……不不要!”
犯人的身体抖若筛糠,他举起双手,脸色惨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可在这个人如渊似海般的恐怖杀意下,他不敢崩溃,甚至不敢狡辩,只来回念着:“不要,不要杀我!”
“是吗?原来你这么想要活下去啊?”降谷零轻飘飘地说,又往前抵了抵枪口,犯人的颤抖更加剧烈,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而无比扭曲,噗地一声,有深色的痕迹在地上显现,某种难言的气味飘散于空中。
犯人抖着嘴唇,祈求道:“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目光更冰冷刺骨,他说:“告诉我,另一个炸弹在哪?”
“另一个炸弹在……”子弹擦着犯人的头发呼啸而过,犯人几乎闻到了自己发尖烧焦的气味,他瞳孔一缩,不敢再磨蹭,连忙喊道:“在帝丹高中,在帝丹高中!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在帝丹高中!”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呐喊,渴望活下去的欲望无比明显无比蓬勃。
看啊,求生是每一个人的本能,连这样一个烂人也不例外。
降谷零一只手拿枪指着犯人的头,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单手敲了几行讯息发出去,片刻后他得到了回应,确定犯人所报的位置正确无误,眉眼稍松。
犯人察觉到了这一个细微的变化,赶紧大喊:“看吧我没有骗你,快把枪拿开!”
降谷零放回手机,轻轻瞥他一眼,突然笑了,是那般恶劣那般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降谷零的气质,这是波本的气质!
犯人瞳孔一缩,不断地试图后退,可却退无可退,他颤抖着问:“我、我都说了,你、你想干什么?”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说了我就会放过你呢?”波本笑得意味深长。
友人的死亡、独自一人在黑暗踽踽独行的孤独,所有的重担所有的苦痛都被他一人咽下,卧底在组织里的这么多年,面具在脸上戴了太久,连自己都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心里仿佛有个魔鬼在讥笑、在呐喊,看啊,你面前的就是杀死你两个友人的仇敌,是活该下地狱的死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由你来审判他的罪孽,让他就此为你的友人偿命呢?
承认吧,你满含杀意、饱饮仇恨,承认吧,你怒火满腔、痛苦满心,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杀了他,就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此乃贯彻正义之举!
魔鬼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当欲望撕裂囚笼,便会踏着血腥的尸骨放声大笑。
降谷零目光冷得惊人,他嘴角高高扬起,眼神却充满憎恨,他轻声道:“再见了,祝你在地狱里和我相遇。”
他笑容越来越大,食指微微弯曲,就在扳机即将彻底按下的那一刻。
“够了,零。”
住手吧,零!
什……么?
降谷零表情一瞬间失态,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就算再过一百年他都不可能忘记!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他明明就已经死了!
他没有回头,可那个熟悉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伴着脚步声踏着夜色而来,仿佛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境,又或许只是他快要疯掉的幻觉。
可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松田阵平安静地、肃穆地站在降谷零的身后,他本不打算出现,可他不得不出现,他又说了一遍:“够了,零。”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当私欲凌驾于你心中的坚持,它就不再是正义。”
“零,住手吧。”
零,住手吧。
降谷零的手有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颤抖,不仅仅是这个人,仿佛另一个更熟悉的人此时也站在他的旁边,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轻声说,不可以,零。
会是他吗?
会是他吗。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只余冷静。
声音可以被模仿,面貌可以被伪装,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世上留下痕迹,保持警惕、保持怀疑,这是自他加入组织后就牢记于心的真理。
他冷冷问:“你是谁?”
松田阵平说:“我是松田阵平。”
降谷零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已经死了,说,你到底是谁!”
他的语气越发冷厉,几近阴寒:“你如果再顶替他的名字,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他的朋友,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松田阵平短促地笑了一下,被气的。
哈,他怎么不知道零这小子这么听不懂人话,不对,他以前就挺能气人的,几年过去,气人的本事更是长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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