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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片刻,奚青安排道:“通知炮兵部队,进行火力压制。看来……还是需要炮击。”
而广场上的局势,因奚青的果断决策瞬间逆转。
命令下达,不止携带炮筒的部队,就连压箱底的突击炮也被进攻方拉了出来。
炮弹瞬间在钟楼附近炸开了花。
大地在颤抖,钟楼笼罩在一片烟雾尘土之中。虽然钟楼内部的士兵们依然顽强抵抗,利用掩体和地形优势减少着伤亡,但血肉之躯无法与钢铁相比。
钟楼外围的铁丝网和沙袋被炸烂,顶层在剧烈爆炸中被炸得轰然坍塌,最具有象征性的钟表更是完全被破坏殆尽。精美的表盘,曾经精准记录着每一分每一秒,如今却支离破碎、扭曲变形,时针和分针永远定格在了轰炸发生的那一刻。
原本坚固的外墙也出现了巨大裂缝,高层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烟尘和血腥气息。
原本严阵以待的狙击手们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爆炸的冲击让他们东倒西歪,原本整齐摆放的武器和装备散落一地。
庆阳江被强大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眼视物还处于模糊重影中。他望见巴尼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另一名狙击手被砖块和木板压住,痛苦地呻吟着。
“咳咳……”
庆阳江用力擦拭被灰尘迷住的双眼,随后试图爬向窗口,继续观察敌人的动向,最好找到炮兵的位置。但他刚爬了几步,准备从碎石堆中捡起狙击枪,又一颗炮弹在附近爆炸。
他整个人被巨大推力抛向空中,身体处于极度失控状态。随后,便以一种极其迅猛的态势,重重地从四楼直直摔落而下,砸在一楼门洞前。
此刻,以撒半跪倚靠在三楼阳台边缘的三角区域处。原本完整的窗口处,玻璃早已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支离破碎,如今仅剩下一个残缺不全的框架。在炮声稍有间歇时刻,他向外眺望,目光恰巧捕捉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坠落身影。
好在整座钟楼在面对如此凶猛的轰炸时,虽然不停地剧烈抖动,就连楼顶都被强大的冲击力无情掀翻,但它依然坚定地屹立不倒,没有出现大规模墙体开裂坍塌的惨状。这座钟楼是钢砖混合体,那红色的砖墙比起平常的房屋要厚实两倍有余,而且在砖墙内部,还精心且密集地铺设了大量的钢筋。
以撒明白,除非坦克携带重型火炮进行直接射击,又或者是轰炸机的重磅炸弹,否则,这座宛如钢铁巨人般的钟楼绝对不会轻易被炸毁和击垮。
那些深深镶嵌在墙体内的钢筋,会紧紧拉住整个建筑结构,使其始终保持着稳定的状态。而炮弹在钟楼内部发生爆炸,无比厚实的墙体也能够充分地吸收和分散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从而保证钟楼主体结构的完整性和稳固性。
至于宽敞的主干道路……以撒用衣袖擦拭脸颊上的灰烬,自信地笑了。
道路都已被他们破坏,坦克无法行驶抵达到广场区域。至于轰炸机,这次行动联邦军队都没有携带,以撒相信反叛军内部也没有。
实时如他所料,奚青手中并没有轰炸机。
但望着眼前复杂的沙盘局势,奚青丝毫不认为走到现在自己缺少那几台轰炸机。他身旁的王浜本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这样强大的火力面前,他坚信联邦军人根本不可能顶得住!
奚青从容地移动沙盘上的红色棋子,“开始推进。”
……
“进攻!”
营长右手一挥,位于广场附近的士兵们全部朝钟楼逼近,犹如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行动起来。
这次,他们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而当下的进攻,是之前所有进攻中人数最多的一次。士兵们黑压压的一片,概六十余人的攻击队伍,手持枪械,俯身快速冲向钟楼。
他们仅仅在外围踩到几个地雷,损失了数人外,就顺利的接近了钟楼外围。
随后,士兵们踩踏着铁丝网跨过河沟,来到被堵死的钟楼大门前。对此他们早有对策,娴熟的掏出几枚手榴弹,毫不犹豫地拉弦,停顿了几秒以确保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然后精准地从二楼上方丢了进去。
几声巨响,尘土飞扬。
士兵们紧接着又举枪朝着一楼外墙的缝隙处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因为之前的轰炸,一楼未被封死的机枪射口破溃不堪,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弯腰进出的缺口。进攻方抓住时机,又毫不犹豫地往里投掷手雷。
随着几声巨响,石屑纷飞,士兵们陆续弯腰进入。
当进攻方的士兵们进入到钟楼一楼,里面烟雾还没有散尽,整个空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尘土,视线严重受阻,几乎看不清前方的状况。而且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一无所知,出于谨慎,所以没有马上深入,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等待烟雾稍稍散去,以便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以撒指挥二楼处的士兵,在提前被打通的天花板处,朝下方疯狂扫射。
一楼的士兵早在轰炸刚刚结束后,就被以撒果断地命令迅速撤退到二楼。此刻,一楼空空荡荡没有自己的人员,这让二楼的机枪手得以毫无顾忌地尽情射击。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多名进攻方的士兵当场被子弹无情扫射。有的士兵痛苦地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试图挣扎着撤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有的则直接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再加上弥漫的烟雾导致视线受阻严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进攻方的士兵们一时间惊慌失措,完全不知所措。
“敌人在上方!开火!”
在这混乱的局面中,还是有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敏锐地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而那密集的子弹是在头顶袭来的,于是立刻声嘶力竭地发动命令。
“开火,撤退到门口!”
看着不断受伤倒下的士兵们,指挥官再次下达指令。他大声高喊,试图保持应有的冷静秩序。
士兵们听到指挥官的命令,狼狈的反应过来,一边朝着上方的天花板疯狂射击,一边艰难地向门口撤退。
子弹在空气中交错,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进攻方的火力虽然凶猛,但二楼的防守异常顽强,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交火之中。
终于,一部分士兵退到了钟楼外边,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然而,仍有一些士兵被困在屋内,艰难抵抗直至阵亡。
进攻,又一次陷入僵局。
第51章
不死鸟军团前线临时营地。
第二次的暂时停火,让时间来到了下午。夕阳如血,将天边染得通红。
临时营地里气氛凝重,各队指挥围坐在一起,神色严肃地商讨着下一步作战计划。平摊在桌子上的地图,标记着敌我双方的势力分布,此刻红色部队只比蓝色部队多出四分之一。
而在之前,红色部队本是蓝色部队的四倍。
第二次冒然进塔,让进攻方损失了大量士兵,炮弹也在轰炸塔楼的战斗中宣布告罄。
十分钟前,所有部队撤退回前线营地,望着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挤满了受伤的士兵,营长自责的派人把进攻失败的消息传递回总部。
夏季高温炎热,在加上战场环境恶劣到极点,污秽不堪的细菌肆意滋生,士兵们的伤口触目惊心。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有的四肢被贯穿,鲜红血液将洁白的帆布担架染得一片猩红,如同被鲜血浸泡过般。
不断滴落的血液沿着担架流淌到地面,逐渐汇聚成一滩。
因还未得到总指挥官的最新指令,此刻前线临时营地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进攻了,必须重新制定策略。”
“可是时间紧迫,联邦军人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营长紧锁眉头,听着身旁两位小队指挥官的谈论。片刻后,他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先派一队士兵潜入钟楼,摸清敌人的布防情况,再寻找他们的薄弱环节进行突破。”
“那后勤补给怎么办?再让一队步兵冒险进入楼内,士兵和医疗物资都已所剩无几。”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之前的战斗伤亡比过高,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兵力优势。
营长咬了咬牙:“已经把战况如实汇报给总指挥,向总部请求支援,同时让士兵们节约使用资源,坚持到补给到来。”
随着提议结束,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指挥官们的焦躁士兵们也看在眼中,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在营地内弥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在这时,传递通信的士兵急匆匆地回来了,敬礼后大声说道:“报告营长,总部传来消息。”
“汇报!”
“总指挥官要求各部队原地休息,不要发动进攻,等待进一步指示。”
没想到奚青只是暂缓进攻,营长一愣,表情有些错愕,随后微微点头,转身对其他指挥官道:“……好,大家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营地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而在半个小时后,营长的帐篷门帘被掀开,奚青快步走了进来。并且不止是他,王浜本和卫兵队队长也赶来了。
营长十分诧异,慌忙起身:“总指挥,你们怎么来了。”
奚青:“战况紧急,还是减少不必要的耗时吧。”他环视了一圈营帐内的其他指挥官们,接着说道:“目前局势复杂,必须重新制定战略。”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延误。让通信兵在战场两端来回传递消息耗费太多时间,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奚青将指挥部搬到前线,以便能够更及时、更准确地掌握战况,做出最为迅速和有效的决策。
而他出发前,又让总部的士兵们携带后方的全部补给物资增援到前线部队,预计要比轻装赶来的他们晚上半小时。
奚青重申命令道:“在此期间,各部队清点剩余物资,在阵地休息,避免与敌人正面冲突。”
营长深吸一口气:“好。传总指挥命令,各部队加强警戒,做好迎接增援的准备。”
奚青的到来,让士兵们找到了主心骨。而之后的作战会议,重新确定了新作战方式。
军队将于夜间进行偷袭计划,敌方在钟楼附近部署了一定的兵力和防御设施,但夜间守备相对较为松懈。而进攻时间定位了凌晨三点,因为此时联邦军人处于最困顿的阶段,警觉性低。
长桌前,各级指挥官围绕在奚青身旁,盯着他手底下的雪野镇地图。
“第一步:集结潜行,”奚青绘制着进攻入线,“参战人员在预定地点集结,检查好武器装备。沿着规划好的隐蔽路线,悄无声息地接近钟楼。”
“第二步:突破防线,突击小队利用夜色和消音武器,迅速消灭钟楼外的敌方哨兵。使用爆破装置或潜行手段,突破敌方设置的障碍物和防线。”
“第三步:占领钟楼,各队士兵迅速进入钟楼内部,消灭抵抗的联邦士兵,控制钟楼内的关键设施和通讯设备,确保我方能够掌控局势。”
“第四步:巩固防御,火力支援小队迅速跟进,在钟楼周围建立防御阵地,抵御敌方可能的反击。部署狙击手监控周边区域,防止敌方增援部队接近。”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奚青条理清晰的做出安排。不止这些,他还安排了后手。
“若行动提前暴露,火力支援小队立即全力开火,为其他小队创造突破机会。遭遇敌方强大反击时,有序撤退至预定的安全区域,重新组织力量。”
等计划全盘托出后,奚青抬头看向众人,确定自己安排无误下,加重声音道:“现在,所有人休息,准备夜晚最后一次反攻!”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指挥营的平静。
夏日,余晖洒在损毁的钟楼上,勾勒着斑驳的红砖,徒增了几分荒芜与悲凉。这座钟楼,曾经是小镇的骄傲,如今却成为了战争的焦点。
第三日,一点三十分。
月夜潮湿,起了雾气。
士兵们从小憩中醒来,纷纷穿戴装备。进攻方对比防守方的优势在这时体现出来,进攻方可以随意停止战斗,等休息过后再次进攻,而防守方必须时刻准备。
奚青也穿上了作战服装,佩戴好步枪,准备与士兵们一同攻打钟楼。
副指挥王浜本见状,急忙上前阻止:“总指挥,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奚青转过头:“这里谁的生命都不重要,记住,确保胜利是关键。”
他叮嘱道:“万一我死于战斗,你要继续指挥,不能停战!切记凌晨之前消灭联邦军人!”
王浜本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此时,月光下的雪野镇格外宁静,远处钟楼静静矗立在支离破碎的广场后方,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临行前,奚青走到队伍最前方,发动号召。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钟楼上的敌人是我们前进的阻碍,只有拿下它,我们才能迎来胜利的曙光。现在,让我们一起为了荣誉,为了和平,发起最后的冲锋!”
奚青高声喊道:“出发!”
其他指挥官随即呼应:
“前进!”
“向钟楼!”
士兵们也在呼喊,整个队伍士气高昂,军靴踩在建筑物的崩塌废墟之上嘎吱作响。
而在钟楼内,联邦军人一直未敢歇息。他们紧绷着神经,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钟楼附近的照明设备都在轰炸时损坏,此刻外边一片漆黑。钟楼内又无法开启照明设备,否则光亮处的人员就是活靶子。
联邦军人不知道反叛军何时会发起攻打,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紧张。
他们只能交替轮流站岗,稍微休息进餐。
此时贝翰音与以撒站在一起。
“你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反叛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起进攻,不让士兵休息不是办法。”
“快了,”以撒垂首望着月光投射下的影子估量时间,此刻无需抬首望向窗外,三楼的天花板破出偌大一个洞,皎白的光线径直照射进来。
以撒果断道:“黑夜进攻对反叛军有利,他们会夜晚突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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