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曾同时爱上洛蔚宁,闹过矛盾,后来以赵淑瑞的成全告终。赵淑瑞虽已成为杨晞的长嫂,但杨晞依然不敢确信对方是否真正放下了洛蔚宁,是否真正在她兄长身上得到幸福?
而她和洛蔚宁两情相悦,经历过那么多苦难,终是冲破世俗,两个女子结为连理,她固然是幸福的。但此刻看着赵淑瑞,不由得多了一份惋惜和歉疚。
没过多久,喜庆的笛声、锣鼓声从外面传来,接着是鞭炮声,很快有婢女跑了进来,通报迎亲队伍来了。
四名仆人撑起扇子挡在杨晞面前,杨晞由媒人和樱雪左右牵着慢慢走到了杨府大堂。
洛蔚宁伫立在中间,目不转睛地看着新娘子走来,一颗心如擂鼓般紧张地跳个不停。在她急切的期盼下,仆人展开扇子。尽管杨晞手里仍执着一把却扇遮挡面部 ,但看着那一袭穿戴凤冠霞帔的熟悉身影,以及透过团扇两边窥探到的新娘子的脸庞,洛蔚宁就感受到杨晞今日有多美!
由于新郎家中无高堂,新人拜堂定在了杨府。吉时一到,主持婚典的礼部官员便高声呼喝道:“一拜天地!”
洛蔚宁与杨晞朝着堂外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对着坐于高堂上的杨仲清,深深地一拜。杨仲清笑容满足,眼眶蔓上了水雾。
“夫妻对拜!”
洛蔚宁与杨晞面对着彼此,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两人强压着喜悦,从容一拜。
礼成以后,杨晞缓缓放下却扇,整张脸映入洛蔚宁眼中,洛蔚宁从没见过杨晞如此华美艳丽的妆容,看得怔怔出神,眼珠子像快要掉出来一样。
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巺子,你好美!”
杨晞被洛蔚宁灼热的目光盯得害羞,却还是忍不住与她对视。看到对方身着大红喜服,比起往日,身姿更显挺拔,面容英俊若天上的谪仙,一颗心霎时跳到了嗓子眼。
许多宾客站在两边观看,除了赵淑瑞、向恒,还有盛榕,秦渡、杨敏夫妇。盛榕佯装笑容,心里却痛如刀绞。而秦渡和杨敏夫妇为洛蔚宁与杨晞冲破困难,最终结为连理而高兴,只不过想起那么多年的口头婚约,想到他们的儿子痛失所爱,多少有些唏嘘。
“公主,你怎么了?”
在众人的喜悦喧闹中,向恒注意到赵淑瑞眼圈红红的,小声关切道。
赵淑瑞看着洛蔚宁穿着喜服的俊朗模样,这个自己曾经心爱过的人,可惜没能成为她的驸马,这身喜服若是为她而穿又该多好。
她把这个想法深藏在心底,淡然笑道:“我没事。”
说罢她就离开了大堂。
随后,杨晞和洛蔚宁向杨仲清敬茶磕头,父女俩含泪话别,然后新郎牵着新娘,在众人簇拥下走出了杨府。
敲锣吹笛声又再响起,迎亲队伍徐徐绕着街道,又回到洛府去。
汴京城内许多百姓都涌到街道两边观看年轻有为的洛将军娶亲,因此变得热闹非凡。与此同时,汉东王府里却森冷而死寂。
向从天坐在内堂中,手里如往常一般滑动手珠,面容冷峻。
秦扬坐在他面前,他在平叛时受的腿伤已完全恢复。听了向从天方才的一席话后,脸上布满了震惊。
向从天瞥了秦扬一眼,察觉到他脸上的难以置信和胆怯,又道:“贤侄在两淮平定叛乱有勇有谋,别人或许不知晓,但本王可都听说了。只可惜皇帝昏聩,高太师和王县公也已倒台,不然以你的军功,那一道赐婚圣旨你又何尝不能求?”
说到赐婚,秦扬顿时恨得咬牙切齿,搁在茶几上的手握成了拳,青筋暴凸。
今日是洛蔚宁与杨晞成亲的日子,难过愤恨之下他到酒楼喝闷酒,不一会向从天的手下武德便来到他面前,邀他到王府谈话。
向从天说得不无道理,他在平定青军中有勇有谋,立下多场战功,就因为中途受伤被遣送回京,所有军功都被视而不见,还因此失去了所爱之人,秦扬想到这更加不甘心。
“官家可是够荒唐的,明知洛蔚宁是个女子,却仍将表妹赐婚于她!”
向从天平静道:“就让她们再闹一闹吧,一场儿戏婚姻,贤侄何必动怒?你记住了,你才是本王满意的东床快婿。方才本王说的你可想明白了,只要你助我成就大业,那今日这场婚事便都不作数!”
秦扬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明白一个重要的选择正在等自己决定。不选,永远被洛蔚宁踩在脚下,无法踏上高位;而彻底归附向从天,可能死无全尸,也可能成为天下统帅。
巨大的纠结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充上脑袋,一直发热发麻。
向从天野心勃勃,手段了得,先后扳倒了王贵妃和高太师,如今已顺利出廷,待铲除张照就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若再加上自己的协助,一切都不无可能。
随后,他单膝跪在地上,容色庄重地拱手道:“侄儿想明白了,从今往后,愿为王爷效劳!”
向从天满意地笑了,“好!眼下大周和顺国在赎买赤山路一事上争执不下,北境情况愈发严峻。朝廷早就想在北境筹建一支强悍的雷霆军,到时候,我举荐你为统帅,只要把这支军队握在手上,事情就成功一大半了。”
秦扬也听闻过组建雷霆军之事,这会是大周最强悍的军队,而自己即将成为这支军队的统帅,顿时心潮澎湃,朝向从天重重地磕下一首。
“侄儿谢过王爷!”
第125章 洞房花烛夜
◎巺子,我们互相看一看好不好?◎
夜晚,约莫亥时,新房内红蜡烛亮着昏黄的光芒,杨晞仍然头戴凤冠,穿着繁重的喜服坐在床上。
房内只有她独个儿,十指百无聊赖地扣在一起。
忽然,她听到门外一阵喧哗,接着透过门扇看到众人扶着一个摇摇欲倒的人走到门外。
“快回去吧,别让新娘子等太久了。”先是传来柳澈规劝的声音。
接着是洛蔚宁醉醺醺带着嬉笑的话音,“我没醉,我回去还要跟我娘子喝酒!”
杨晞柳眉蹙了蹙,心里不满地嘀咕起来,她明明嘱咐过洛蔚宁今夜别喝醉。
“砰……”
大门打开,洛蔚宁几乎是被推着进来的,含糊其辞地道:“娘子,我回来了!”
李家兄弟、柳澈等众宾客止了步,并识趣地把房门关上。杨晞见洛蔚宁的步伐左右摇摆,赶紧上前搂过她的身子,扶她往床边走去。
“不是说好别喝醉吗,怎么喝那么多了?”
毕竟是成亲的大喜日子,宾客盛情难却,喝多了在所难免。杨晞对洛蔚宁仅是嗔怪,并没有因为对方不听她的话而真的动怒。
洛蔚宁依然嘴硬,“我没醉,娘子,一会我们还要喝合卺酒呢!”
“都这样了,还怎么喝?”杨晞嘀咕着,“快坐下。”
终于走到床前,杨晞正欲扶洛蔚宁坐下,洛蔚宁却猛地躺了下来,双手圈着杨晞的腰肢,把她一并拉了下来。
杨晞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趴在洛蔚宁身上,凤冠垂下的一串串金珠子碰撞得哗啦一响。
“巺子别怕!”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触到一起,杨晞分明看出洛蔚宁笑容明朗,目光清晰,哪还有方才的醉态?
“你没醉?”
“嗯。”
“这样骗我好玩吗?”杨晞的语气略带愠怒。
洛蔚宁挺了挺身,鼻尖蹭了蹭杨晞的鼻尖,撒起娇来,“我没骗你,我是骗他们。要不是装醉,哪能这么容易回来见我的娘子?我说过从今往后都听巺子的就不会食言,你看,为夫这招是不是很聪明?”
杨晞笑道:“是,我家将军聪明又乖巧。”
第一次听闻杨晞唤自己“将军”,洛蔚宁的心像被羽毛刮过,惹来一阵躁动。
“但你连我也骗,该罚。”
说罢,杨晞轻轻扭了扭洛蔚宁的鼻尖。
过了一会,她们传礼官进来主持合卺酒仪式,完成的时候已过子时。外人退下后,新房内恢复静谧,烛台上蜡烛即将燃尽,滴落的蜡油一团一团地黏在蜡烛脚下,烛光愈发的昏暗。
洛蔚宁与杨晞脱下了繁复的礼服,只穿着一袭红色的里衣平躺在大床上,锦被遮盖到她们的胸口。洛蔚宁悄悄伸出手,五指溜进了杨晞的指缝间。杨晞唇瓣弯了弯,什么也没说,和她十指紧扣在一起。
床上挂着红色的帐子,床顶交叉挂了两根红缎子,中间连着一个大大的刺绣同心结。洛蔚宁盯着同心结,脸色异常的平静柔和。
“我终于娶到你了,巺子,我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般。”
杨晞抬头看着洛蔚宁柔和的下颌线,笑道:“傻瓜。”
“小时候我只是一个受你施舍的小乞丐,长大来了汴京又成了一个为生存铤而走险的骗子,活得像市井里的一只蝼蚁,我以为你永远是个可望不可即的梦。”
杨晞目不转睛地看着洛蔚宁的侧脸,听到这句话,扣在她指间的手紧了紧,让她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个梦。
“今日能拥有这一切,全因遇到了你。你不仅让我成了年少风光的洛将军,还让我明白到人活一辈子功名利禄都不重要,最幸运的莫过于和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
杨晞柔声道:“阿宁,你能得到今天这一切,全是因为你的努力和真诚。反倒是我,自从母亲走后就一直困于仇恨中,不懂得快乐,更不懂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滋味。是你出现了才让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是你的真诚和善良让我心里感受到暖和。若不是你,我的人生不知该有多灰暗!”
洛蔚宁盯着杨晞水光明媚的眼睛,感动又心疼,吻了吻杨晞的鬓发,紧扣着她的手,“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从今往后,永不分离!”
“好,从今往后,永不分离。”
洛蔚宁脸颊蹭了蹭杨晞的头发,又再吻了起来,轻柔而缠绵,从鬓发到脸颊,从耳后根滑落到脖颈。杨晞阖上眼睛,歪了歪颈,轻哼出声。
洛蔚宁却突然使坏,整个头埋在杨晞颈间,用头发蹭着她,杨晞痒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闹!”
她欲推开洛蔚宁,洛蔚宁却猛然翻身,压在她身上。
“你这个坏人,起开!”杨晞佯嗔道。
洛蔚宁双手托在杨晞背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今晚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确定要为夫起开?”
“我不管,是你故意欺负我在先!”
“我只想逗你开心。”
洛蔚宁看着杨晞还没洗却脂粉的脸蛋、红艳的嘴唇,在大红色里衣的衬托下美丽而冷艳,而现今佯嗔的模样又格外可爱,形成巨大的反差,她闪过一个念头,心里顿时狂跳不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挑起杨晞的下巴,温声道:“巺子,我们互相看一看好不好?”
杨晞先是一愣,当明白过来的时候脸又像被火烧了一般。
她回忆起和洛蔚宁成亲前的多次云雨,要么躲在被窝里,要么衣裳半褪,从来都羞于直视彼此赤条条的身子。在这洞房花烛夜,宽大的红床,恰到好处的灯光,杨晞忽然对洛蔚宁的邀请心动了。
洛蔚宁很快察觉了她的想法,没等她开口就搂着她坐起,轻轻咬开了她的衣扣,杨晞也为她褪去了最后一层遮挡。
两人就这样跪坐在床上,炙热的眸光看着彼此,两颗心不约而同的起伏不平。
“巺子真好看。”洛蔚宁痴痴地笑了。
杨晞道:“阿宁更好看。”
她的目光落在洛蔚宁右肩下那一圈伤痕上,她永远记得,这是洛蔚宁平定青军之乱的时候被部下暗箭所伤,差点就丢了性命的痕迹。说到底,这都是洛蔚宁为她而承受的。杨晞心疼又心有余悸,手掌覆在上面。
洛蔚宁握着她的手,微笑道:“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洛蔚宁把杨晞搂在怀里,杨晞伏在她的肩头,唇瓣覆在肩膀上。纵然外面天寒地冻,可紧贴一起的两片肌肤像燃烧的火焰,碰撞交织,融合成最绚烂的烟火……
翌日,两人满身疲惫仍得一大早起来完成一些婚俗礼仪,还有到洛府的小祠堂拜祭奶奶。洛蔚宁把和杨晞成亲的消息告诉奶奶后,又因没守满三年孝期便成亲,而跪在灵前请罪,好久方起来。
到了三朝,两人一早便乘马车回杨府,晌午用膳后,杨仲清送两人到门外,看着女儿盘起了长发,脸上始终挂着安然的笑;而他的女婿,英俊不凡,神采奕奕,那靠谱的模样让他几乎忘了她的女儿身。
杨仲清欣慰道:“看到你们夫妻和睦爹就放心了。”
杨晞羞赧地笑了笑。
洛蔚宁笑道:“爹,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对巺子好的。”
“好,好 。一会呀,你们到向王爷那边走走吧!”
虽然杨仲清也不确定向从天会不会接纳她们回门,但出于礼节,即使碰壁,她们也不得不走一趟。
杨晞也十分明白这个道理,遂道:“爹放心吧,女儿和阿宁正有这个打算。”
两人登上马车,离开杨府后就赶往汉东王府。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雪,洛蔚宁为杨晞披上一件狐裘,担心地滑,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下马车。
樱雪和三名仆人从另一辆马车下来,提着礼品站在后面。她们正打算让人通报,王府管家就从里面疾步走来,为难道:“小娘子,枉费你走一趟了,王爷说了,你进门可以,但姑爷不行。”
杨晞听罢,脸色也冷了下来,又气又怒。今日她是携夫婿回门,哪有不让女婿进门的道理。
“巺子,要不你进去见见王爷。”
洛蔚宁也不想看着杨晞和向从天僵持不下,担心杨晞因此落下心结。但杨晞却挽起她的手往回走。
“不了,改日我再登门吧!我们去城郊看看娘亲,顺便拜访至清真人。”
……
一辆马车冒着风雪驶出汴京城门,车辘碾压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落下一道道痕迹。
城郊的山中树木枯萎,光秃秃的枝头被雪花点缀着。
杨晞和洛蔚宁在章嫣墓前烧了纸钱,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杨晞唇瓣浅扬,道:“娘,女儿成亲了,虽然所嫁之人是个女子,可她却比世间男子有情有义,女儿是真心喜欢她的,希望母亲莫要见怪,在泉下保佑女儿和她一辈子恩爱如初,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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