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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时间里便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因为很多跳水迷并不能接受一代跳水新星,以这样的当时淡出视线。
并且也对跳水队产生了信任危机,因为运动员毕竟是在比赛中出的事情。
不过,还没等官方声明, 赵渐鸿就第一时间为跳水队发声。
毕竟,其实他也觉得这怎么也怪不上队里。
而这件事开庭审判拖的时间线很长,在这期间赵渐鸿的父亲还亲自上门, 要求他大度一些。
这种嘴脸, 和用所谓亲情施压的路子对他已经不管用了。
不过,还好孔诃一直找他边儿上,也不肯走, 因为确实也不放心, 毕竟那一家子人, 保不齐会有什么更极端的举动来。
见确实没办法了,他父亲说出来的话却是说要趁着赵渐鸿母亲服刑前立马离婚。
他们的家族不能有身上有污点的女人。
赵渐鸿听了, 也没反驳就笑了笑。
这个家, 有多可悲, 他在此刻更清楚了一些。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12月, 最终的判决也落下帷幕,犯故意伤害罪处以有期徒刑5年。
赵渐鸿在最后的庭审是缺席的, 他确实不想在见到他的母亲。
也不在想为这件事儿耗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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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圣诞节,舟阳市破天荒的过了一次洋节, 路边的灯都挂上了铃铛。
姜广也从北京刚回去,准备待到年后。回来的第一天,就赶上赵渐鸿搬家。
赵渐鸿新搬的房子就在姜广他们家楼下,一套还挺新的二手房,前两年才翻新过一次,房主也是因为要出国了才急着卖。
原来的房子,说到底也还不是他的财产,所以避免哪一天被赶走,赵渐鸿就想着不如他自己识趣的先走掉。
张雅君听说要搬到她楼下,也可开心了,前前后后也基本上都是她在牵线搭桥,最后成交也还省了不少钱。
“今天这顿乔迁宴,阿姨肯定给你做的丰盛的很。”张雅君笑着说。
赵渐鸿靠在墙边,他这会儿能走路但走久了腿还是会疼,所以时常也都得找个能倚着的地方。
“阿姨,别太多了,我们也没几个人呢,你前前后后帮我这么多,辛苦的很。”
张雅君摇头,“待会小广也回来呢,他刚到省里,你叔叔去接了,他吃的多,不煮多点,他可得怨我虐待他呢。”
“不会的。”赵渐鸿笑着说。
张雅君扶着人去沙发上坐,“你先歇着,你这腿上次医生还说不要过度使用,还在恢复呢。”
“阿姨,知道了。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们,前前后后不停照顾我。”
张雅君摆摆手,“还见外呢!再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赵渐鸿笑着低头,不再说了。
姜广回来的时候,正巧赶上煮完菜。
一进门,就大声咧咧,“太香了吧。”
张雅君听见声音,没忍住在他头上轻轻敲了敲。
“这孩子,赶紧去洗手,再准备吃饭咯。”
姜广对这套房子很满意,饭桌上几人谈到了赵渐鸿以后想要干什么的话题。
讨论的还挺激烈。
姜广思考了许久,想到上一世互联网的兴起,插了一句,“鸿哥,我觉得现在都是智能时代,未来肯定会有很多用互联网记录生活,我想这里应该做得好应该也能赚到不少钱。”
毕竟,对于互联网高速发展的那几年里,网上大概就是一头猪都能火。
不想后来逐渐趋于饱和,对账号的方向和内容有更高的要求。
赵渐鸿听了,眼睛猛地亮了亮,“很对啊,现在的时代,都得顺应发展,最先一批学习新事物的人,竞争也少,肯定就容易出头了。”
这个想法,的确也种在了赵渐鸿心底里。
晚饭结束,姜广也没回家,想着在这儿陪赵渐鸿一晚。
这套房子不大不小,两室一厅,坐北朝南,几乎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这段时间,训练累不累。”赵渐鸿坐在沙发上,手里碰着一盆樱桃,边吃边问。
姜广大声嚷了句,“就那样呢。”
“来坐会儿。”赵渐鸿拍了拍自己身边儿的空位。
“好嘞,我把这葡萄洗完就过来。”
对于姜广来说,他的每次假期都显得很短暂。作为主力运动员,他们每天其实也都和高三那时候没什么差别。
同样的倒计时,同样的早出晚归。
所以,每每回到家的日子,不论是怎样的日子,似乎都是幸福的。
“也快半年没看到你了,感觉你越训练越抽条儿,瘦挺多。”赵渐鸿对着拿着一碗葡萄的姜广说。
姜广摇头,“没呢,我这几次称体重,就差没被师傅打了。”
“哪有那么严重。”
姜广坐下来,身子沉沉地靠在沙发上。
“回来到这会儿,才觉得累。”
赵渐鸿偏头笑了笑,“你侧侧身子。”
“啊?”
“我给你捏捏肩膀,这段时间,阿姨天天帮我东奔西跑的,我偶尔也会给他捏捏肩膀,现在都练出来了。”
“手艺肯定差不了。”
姜广嘴角扬起,侧过身子,把后背对着人,“那我就试试,不会待会儿还收费吧。”
“嘿。”赵渐鸿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了,待会我可得好好宰一笔。”
姜广双手合十,“手下留情啊!”
按了十分钟,姜广舒服地感觉都能立马躺着睡着。
“怎么样儿?”赵渐鸿得意地说。
他点点头,“确实是,不太一般。你是不是有想法,要去开家按摩馆儿了。”
“那倒不行,不过收你这么个老顾客倒也还不错。”
“你是准备可劲儿薅我一个人啊。”
赵渐鸿笑,“我付出了劳动,只是拿到该有的报酬而已。”
这时候楼下有一群小孩儿,凑在一块儿唱圣诞歌,很多人都被歌声感染,要从窗台看上几眼。
张雅君发了个信息问姜广,“他们唱的什么歌,好像还说是过节呢。”
他笑着回复,“妈今天是圣诞节,就是国外的春节。”
“这样啊,那你们等等我哈。”
消息收到后,他们俩等了很久也没见到人影。
“你说我妈不会睡着了吧,等到现在也没见着人。”
赵渐鸿摇头,“不会的,阿姨可讲信用。”
两人接着等,直到怀里的水果几乎都差不多吃完了,才听见有人敲门。
姜广都在打瞌睡了,这会儿猛地抬头,抖了一激灵。
鞋都没穿上,赤着脚就屁颠屁颠儿的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张雅君那张惨白的脸,看样子是被冻惨了。
“妈,快进来,怎么回事,搞成这样子。”
张雅君摇摇头没说话。
随后,走到沙发边儿,朝着两人笑了笑。
“今天,我也才知道是过节呢。平时我们也不怎么过,都不知道这节日也是个挺重要的日子。那作为长辈,我总要送点东西给你们是不。”
姜广握了握张雅君的手,冰凉的。
“妈,你这手冻成什么样了。”他话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埋怨。
张雅君回头,嘴角很不自然地挑起笑了笑。
“没事了,你们猜一猜我给你们买啥咯。”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脑袋。
紧接着,张雅君就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盒子。
热乎乎的,还残留了张雅君怀里的温度。
“打开看看。”
两人都满怀期待,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抬头望着张雅君。
“两个平安扣,和田玉的,保个平安。这是我拖我新疆的朋友买的,寄过来没多久,刚到快递站呢,这是我刚从一堆快递里找到的。”
“傻愣着干嘛,戴上试试。”
“妈,你又乱花钱。”姜广笑着说。
赵渐鸿附和一声,“阿姨,的确不该花这钱的,我们本来就啥都不缺。”
“这不过节嘛,而且这平安扣多好啊。”
这两个平安扣,摸着温润细腻,还确实是有点儿重量,沉甸甸儿的。颜色基本上是白色的,表面上飘了几抹并不明显的黄色。
“喜欢吗,你俩。”
姜广嘴角笑得很开心,“当然喜欢。”
“嗯,非常喜欢。”赵渐鸿跟着说了一声。
听见这话,张雅君才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赵渐鸿手里拿着这块并不算大的平安扣,看了很久。小时候,他在妈妈那儿看到过一个,当时他还以为是给自己的礼物,但明显是他想多了。
后面外公给他买了一块,但很可惜却在有一次跑步意外摔坏了。
如今,总有一种失而复得意思在。
没过多久,两人才洗漱睡觉,关了灯,躺在床上时,却似乎都没有困意。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鸿哥。”姜广叫了一声。
赵渐鸿偏过脑袋,“嗯?”
“明年就奥运了,可我现在好像还是会觉得害怕。”姜广眼睛盯着天花板,“很多时候,我都会有一种错觉,我好像确实没那么好,我好只是因为被迫逼出来的而已。”
“累了?”赵渐鸿问。
他躺着摇头。
“那你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你不厉害,怎么跳590,怎么拿金牌。”赵渐鸿话说的格外地慢,“果然没我在你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可不是呢,我上次比赛,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我也不敢招惹我师傅。”
“说的还挺委屈。”
姜广偏过脑袋,在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他能感受到赵渐鸿的兴致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赵渐鸿胸口觉得难受,并不是生理上的疼痛,是有一股莫名的气儿堵着,似乎哪儿哪儿的气儿都不顺。
于是,他想坐起来,够一够放在床头柜的水杯。
啪嗒。
杯子被不小心扫到了地面,随之跌落的还有放在一块的相框。
听见声音的姜广,立马起身,开了灯。
就看见赵渐鸿一整个人,楞在边儿上。地板的水,逐渐蔓延开来。
相框被摔得开裂,照片从缝中滑落,正巧飘落在水面上,于是一整张都湿的彻底。
赵渐鸿的眼睛瞥见了那张被泡在水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在伦敦奥运上夺冠的自己。
那时候看起来确实,神采奕奕。
而现在呢,好像必须要被迫和跳水越来越遥远了。
甘心吗?
不甘心。
一点也不甘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天,即便姜广在身边,他却也还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姜广这会儿,正在慌张的收拾玻璃渣,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环卫工人,不会伤到手后。
紧接着拿起那张湿透的照片,用纸巾擦了擦,正想放在边上晾晾。
一抬头,就看见赵渐鸿在哭。
哭的很安静。
姜广在这个时间里,是无措的,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甚至安慰的话不停在嘴里打转,也都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合适的来。
眼泪不会说话,但却能透露出很多的情绪。
姜广能读懂。
所以,他在这个时间里,似乎确实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于是,只能缓缓坐在床边,把人揽过来,轻轻拍对方的后背。
赵渐鸿的哭泣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
喉咙是沙哑的,但情绪似乎是失控的,紧接着的是嚎啕大哭。
“你懂…我吗?…我真的很不服气…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赵渐鸿说的断断续续,哽咽的声音哑的不行。
姜广点头,又紧接着摇头。
“对不起,鸿哥。”他轻声回答,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我本来想说我懂,可是我想了想,我不可能完全懂的。”
“我只知道,这世界就是很不公平。”
“受偏爱的的那个,凭什么不是你啊!!”姜广说着,没忍住闭着眼睛落下了一行泪。
“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发泄过,我不想让照顾我的人担心。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看见自己那张在伦敦拍的照片,被水浸湿,我没控制不了。”
“我感觉,我就和那张照片一样,好像真的沉到底儿了,没办法再抬头了。”
姜广手上的力度都不知不觉间,被情绪影响地要重了些。
“不会的,鸿哥。”
“会好的。”姜广轻声说话,“你知道的,我不会撒谎的。”
赵渐鸿头埋在对方的肩膀,“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你一定要替我去比完那场我去不了的里约,去将属于跳水队那一抹的红色带过去。”
“你要赢!”
“为你自己,也为我。”
第147章
这个假期过得很快。
里约世界杯定在了16年的2月, 所以对姜广来说,他只能草草过完除夕夜,隔天就坐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姜广透过舷窗, 看着碧蓝的天,一时间还真会觉得有些孤独。
落地后, 是余庆丰来接他的。
这些日子余庆丰也没回家,都在北京开会。
“坐几个小时,累坏了吧。”余庆丰相当顺手地拿过姜广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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