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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匆匆地往回赶，一路上心里越来越慌，连带着呼吸变得急促紊乱。
终于他的恐慌感得到了印证，没走几步他就被迫停下了脚步，正对面一个身高不及他但体格比他壮硕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两手插在裤兜，下巴上是不修边幅的黑色胡茬，他上下打量了陆羽一番，嗤笑道：“你就是陆汉民的儿子？”
第184章 校园38
陆羽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在记忆中搜刮了一番，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你是谁？”陆羽跳过了男人的问题，冷静地问。
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他挑着眉, 单手来回摩挲着下巴：“嘶——小伙子, 你可别跟我在这装, 这钱,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钱”字陆羽心下了然, 就是自己那个渣爹弄出来的幺蛾子, 多半是赌瘾发作却又口袋空空, 知道他人品的人都不待见他，于是只能找这些犄角旮旯、毫不正经的混混借钱。
陆羽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冷冷地回答：“陆汉民欠你的钱，你跟我来要做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 旋即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歪头朝一旁的地上啐了口唾沫, 声音因为生气拔高变粗了几个度：“你个臭小子，陆汉民是你爹，他不给我还钱, 我不找你找谁！”
“哦, 那真不好意思，我没钱。”陆羽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对男人暴怒的姿态熟视无睹, 耸了耸肩。
“你……！”陆羽事不关己的态度狠狠刺痛了男人米粒大小的自尊心，他握紧拳头就冲陆羽砸了过来，但陆羽的篮球也不是白打的，灵活地躲过了男人的攻击。
他和男人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嘴角挂着冷笑，伸手指了指斜上方：“大哥，这条道上的监控可不少，你说要是我报了警，警察看了监控会是谁遭殃呢？”
男人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他咬牙切齿偏偏说不出一句驳斥的话，自知理亏，他恶狠狠地瞪了陆羽一眼，撂下一句轻飘飘的狠话：“你给我等着！”说完扭头就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渗出坏笑，扭头幽幽地开口：“小子，我看你那个老爹人也不怎样，你可当心着点儿，别让他再来我这借钱喽。”
表面上关心，实则是在嘲讽，现在硬气有什么用？不还是死到临头乖乖给陆汉民擦屁股！
陆羽的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几分，男人正在兴头上所以并未察觉。
“哦～对了，我记得这个小区里还住着你的老母亲吧？”见陆羽保持沉默，男人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一拍脑门故作惊讶道。
说的时候不忘分出几分注意观察陆羽的表情，果然，提到陆母时陆羽故作镇定的表情还是有了一丝龟裂。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把手指的关节掰得咔哒作响：“唉，要是在你这收不到钱，我也只好去找你的那位老母亲了。”
“不过你放心啊，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这样吧，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就在这里，你要是没把钱还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羽垂在腿侧的双手攥得死紧甚至在发抖，半晌他拿出手机，主动走了上去：“你加我吧。”
男人愣了一下，接着乐呵呵地拿出手机扫下陆羽的二维码——哼，终究是个毛头小子，随便吓吓就骇得不行！
“行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别忘了啊，三天之后！”男人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吊儿郎当地哼着小区离开了这里。
小鸟急得拍打着翅膀左右乱窜：“宿主你干嘛要加上他呀？这样不就彻底甩不开了！”
陆羽摇了摇头：“就算不加也不可能甩开，倒不如主动降低他的警惕心。”
“也是噢……”小鸟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担心，特别是陆羽的表情仍然十分凝重：“可是宿主……”
陆羽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小鸟的后背，柔软毛绒的触感令他稍微心安了些：“这事肯定是要报警的，所以我想加上他后说不定能留些证据。”
“我和陆汉民已经好久没联系过了，现在有了个中间人，这两天我套套他的话，说不定找到陆汉民赌博的证据会更容易些。”
虽是这样说，陆羽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不想让心情继续消沉下去，他左右晃了晃脑袋，又回头看了看，确认男人已经彻底走远，便加快脚步往家赶——他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
“小羽你回来了。”陆母似乎已经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在听到钥匙穿进门口的声响时就急切地把门打开，确认陆羽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母亲眼底的青黑和眸中的担忧陆羽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一阵酸涩，想到待会儿还要把那件事告诉她，心情愈发沉重。
“妈，我买了点蔬菜和水果，你先坐着休息，我去洗洗，顺便做个晚饭。”陆羽拉着陆母让她在床上坐下，笑着安慰，“我没事，这一路上没碰上他。”
陆母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在陆羽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坐到床边：“是妈想多了，晚饭你随便做点就行，这几天咱们好好休息。”
“嗯嗯，我知道了。”陆羽附和着应下，拎着袋子走进了厨房，过了几分钟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妈，你先吃点水果，我很快就好。”
陆母点点头：“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
考虑到母亲晚上的胃口不好，陆羽简单做了两碗面条，母子俩吃过晚饭后，各自靠在一边的床头闲聊，享受难得清闲自在的时光。
“妈，我、我……今天我出门遇到了一个人。”虽然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氛围，但为了保证母亲的安全，陆羽迟疑再三后缓缓道。
见陆羽的表情变得沉重，陆母径直起身绕过床尾，来到了陆羽这边，一双布满细纹和粗茧、小巧却温暖的手温柔地握住陆羽颤抖的双手。
“是谁？和他有关吗？”陆母问道，努力克制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而陆羽短暂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嗯，是个来催债的，估计是他不知道从哪欠了人钱。”
其余的担心陆母会担心，陆羽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嘱咐道：“妈，这几天再委屈你一下，你没有急事就先别出门了。”
“好。好，妈都听你的，可是……”陆母满口应下，又有些犹豫，“我们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妈，这你不用担心，我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陆羽回握紧陆母的手，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站在陆羽肩头的小鸟似有所觉，看向陆羽。
“妈，你还记得前两天来我们家的那个男生吗？”陆羽试探着开口。
陆母脑海中立刻浮现了莫子愈的脸，对方态度礼貌、举止得体，对陆羽更是关怀备至，虽然只见了一面，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妈记得，好像是叫子愈，对吧？”
“对，我……我打算找他帮帮忙。”就算这次能够摆平危机，赶走来催债的男人，仅凭自己和陆母根本没法彻底解决源头的陆汉民。
陆羽不想再开陆母每天被迫龟缩在家中，忐忑度日，他自己也不想继续被笼罩在陆汉民的阴影下，如此一来只有寻求莫子愈的帮助，才有彻底摆脱这一切的可能。
陆母了解陆羽的性格，心里不免惊讶——自家儿子和那孩子的关系发展还挺迅速的，不然陆羽不可能轻易欠下这么大的人情麻烦别人。
“好，妈支持你的决定，但你和子愈都得小心些，不管怎样，你们两个的安全得是第一位。”陆母轻轻拍着陆羽的手，耐心嘱咐，“还有啊，子愈虽然对你很好，但你求人家办事还是得保持分寸，不能让人家为难。”
“嗯，这个我会注意的。”陆羽回道。
夜色渐深，陆羽照顾着陆母睡下，听到母亲平稳的呼吸，陆羽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悄悄地出了门。
第185章 校园39
盛夏的夜晚, 热闹的持续都比以往更久一些。
不同于屋里早早熄灭的灯光，屋外是灯火通明，小区的路灯刚经过翻修, 像是缀上了几颗明亮的星星；与之形成另一个鲜明对比的, 则是屋内的寂静和屋外的喧嚣。
一路上有不少大爷大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扇着蒲扇闲聊, 有的在全神贯注地打麻将, 不时激动或懊悔地拍拍大腿。
“哟小羽啊, 这么晚出门。”也有人眼熟地认出了他, 陆羽在小区里对人态度友善, 又乐于助人，大爷大妈们都很喜欢他。
陆羽冲他们笑了笑：“嗯, 出去随便转转。”
大爷大妈们见陆羽不想多言，体贴地没有多问, 交换了一个友善的眼神后便各自回到各自的事情中。
一路上陆羽心事重重, 远没有脸上表现出的轻松。
托人办事是一件说比做要轻松万倍的事, 在和陆母商量的时候陆羽就已经在为自己汲取力量，越是对自己友好的人，陆羽越不希望去麻烦对方。
可他也知道, 莫子愈是最合适的人选。
来到离小区最近的一个小公园, 陆羽找了一个亮着微弱灯光又不过分偏僻的地方，坐在路灯旁边的长椅上。
……
陆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或者说是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摩挲，灯光打在黑暗的屏幕上，泛起淡淡的反光。
小鸟乖乖地趴在陆羽的身边, 抬头看了看眸中思虑繁杂的陆羽，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一会儿又闭上了嘴。
几缕晚风徐徐地吹过，扫去了陆羽身上的燥热，也让陆羽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先是点开了通讯录，想要直接打个电话，但很快又改变了想法，转头动作利落地点开聊天软件，找到莫子愈的聊天框点了进去，指尖灵巧迅速地敲下一行字。
……
他的指尖悬停在发送键，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剧烈起来，又是几秒的凝滞后，他啪的一下按了下去——
【陆羽】：学长，你今晚有时间出校吗？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莫子愈就回了消息——
【莫子愈】：有，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陆羽把定位发给莫子愈，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哎莫子愈，这么晚你干嘛去！？”活动室里，学生会的人都在各自忙碌，他们每星期都有固定的一两天举行团体活动，有时候是为了聚会放松，有时候则是处理事务。
活动室里只有敲击键盘和翻阅纸张的声响，莫子愈起身带动椅子腿划动地面的声音也就格外刺耳。
除了唐思予这个和莫子愈的老熟人，敢大着胆子直接问，其余人都默契地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继续做手头的事，顺便分出一只耳朵偷偷摸摸地竖起。
谭清河已经好久没来学生会了，经常看论坛的大家对莫子愈、谭清河以及鲜少露面的陆羽三人之间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各自有了殊途同归的猜测。
“小羽联系我了，估计是急事。”莫子愈简单交代了一嘴，不等唐思予回话，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没有把门摔上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唐思予无奈地摇头叹气：“唉，恋爱中的人呐……”
想到莫子愈的话心中又不免担心，小声嘀咕道：“希望事情能顺利解决吧……”
——
“陆羽！”陆羽给出的定位离学校不远，但为了尽快赶过来，莫子愈还是打了个车，然后从公园门口一路狂奔过来。
陆羽看着远远跑来的莫子愈，对方急切的脚步声在相对寂静的公园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他朝莫子愈用力地挥舞着双手，迎了上去。
两人一起坐上长椅，陆羽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等莫子愈先平复好急促的呼吸。
从不疏于运动的莫子愈呼吸很快趋于平稳，陆羽的体贴令他更加心动，可惜今晚注定不是暧昧的主场。
“是关于你父亲的事吗？”莫子愈率先挑起话头。
陆羽点了点头，简单交代了这两天自己回家的原因，以及碰到催债人的事。
“……就是这样，这是他的联系方式，还有我跟他的聊天记录。”陆羽说着把手机拿给莫子愈查看。
莫子愈在听陆羽讲述的过程中，脸色变得越来越沉，在听到陆羽说被一个虽不高但壮硕的男人拦住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拿过手机大致翻了翻：虽然只加了一个下午，但早有计划的陆羽已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这人聊了几次，也问出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按这人的说法，我爸的行为应该可以让他在里面蹲一段时间。”再提起陆汉民，陆羽的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恐惧，有的只是想把恶人绳之以法的决心和厌弃。
莫子愈赞同地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陆羽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语气决绝，“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并且再也不要来骚扰我和妈妈。”
可旋即他的语气又变弱了些，带着几分忐忑和歉疚：“但是、但是要是这样的话，单凭我自己肯定做不到，所以、所以我想……”
“想拜托我帮忙，对吗？”莫子愈温柔地接上陆羽的话，微微弯腰与陆羽低垂的双眸对视，给予他力量。
“……对。”陆羽的脸色微红，可能是麻烦人的愧疚，也可能是近距离面对向自己告白之人的害羞，这之中或许也掺杂了些许自己的怦然心动。
单单的一个字，莫子愈却读懂了其背后陆羽隐藏的万千思绪。
他怎么可能会嫌麻烦呢？更不可能会往自己被陆羽利用感情的地方去想。他对陆羽有着充分的信任，更何况他的能力和家底也足以支撑的起这份信任。
“陆羽你知道吗，我很高兴。”莫子愈柔声说道，握住陆羽的手开始缓慢向后向上，抚过陆羽的后背，直到将他搂住，向自己的方向靠近，“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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