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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
莫子愈心里疑惑, 但担心会吓到半只脚刚踏进军部的小雄子, 便收回了探查的目光：“大概吧。”
“我等会还有事要忙，熟悉基本工作的事就交给卡里奇了, 你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都能问他。”
卡里奇看了眼莫子愈，见他都不计较了, 自己也收回了疑心, 对陆羽笑道：“小羽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教你东西是我应该做的，放心大胆的问就是。”
莫子愈瞥了眼卡里奇，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这才刚见面, 就叫得这么亲密。
简单交代过后, 莫子愈便依依不舍地去处理工作了。
站在陆羽肩膀上的小鸟也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对陆羽说道：“宿主，你看到莫子愈刚刚的那个眼神了吗, 太吓人、哦不，太吓鸟了！”
陆羽点头表示赞同：“我还以为他的精神力强大到能发现你了。”
小鸟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道：“哼哼，这个倒不会啦,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小世界的系统，莫子愈怎么可能会发现我呢！”
“也是。”陆羽回道。
不再多想这个小插曲，连同方才的疑问一起抛在脑后，陆羽跟着卡里奇一起参观了一下军部，熟悉了一下即将和自己共事的同事们，然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起卡里奇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陆羽逐渐习惯了军部里忙碌的步调和节奏。
在军部里工作的雄虫的工作强度不比军雌差多少，军雌由于长期训练的缘故，精神力长期处于紧绷的状态，这就需要雄虫定期进行安抚。
陆羽因着之前的经历，很快便掌握了安抚军雌的技巧，比起他在荒星碰到的雌虫，军雌们的精神力更加强大，需要陆羽用更多的精神力来安抚。
好在军雌们都经过了系统的训练，能对自己的精神力进行相应的控制，使得陆羽不至于觉得太疲惫。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白天有了正经的工作，陆羽并没有放弃晚上去荒星安抚其他虫的想法——这才是他最初的目标。
只是往返联邦与荒星的路途实在遥远，饶是体力不错的陆羽，也很难扛得住这样起早贪黑的来回折腾。
“陆羽、陆羽？”卡里奇看着在工位上昏昏欲睡的陆羽，快步走过去轻声叫他。
陆羽蓦地一下睁开眼清醒过来，看着卡里奇担心的神色，和其他雄虫看过来的探究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卡里奇，我、我是不是又睡着了……”
不等卡里奇说话，一个雄虫便满嘴带刺的冷笑道：“呵，某些虫竟然还有自知之明呢，真不知道是不是把军部当成自家卧室了。”
有几个雄虫认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啊，既然都能和元帅共事了，怎么也不能上班的时候打瞌睡吧？”
这几个雄虫平日里就对陆羽感到不满，凭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相貌丑陋（存疑）、虫翅触角残缺的废雄能入得了元帅的眼？他们怎么想怎么不平衡，又不敢对元帅的决定说什么，便把矛头对准了陆羽。
不过他们到底是被选拔上来的安抚虫，说坏也坏不到哪去，也不敢公然挑衅莫子愈手底下的虫，于是也就趁着平时没什么虫的时候刺上陆羽几句，多得也不敢做些什么。
陆羽对他们这种不痛不痒的刺挠话并不放在心上，说到底他也有些心虚，毕竟有谁隔三差五地敢在工位上打瞌睡呀，尤其还是在军部。
但陆羽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晚上的精神力安抚让他十分疲惫，白天尤其是上午又没什么重要的工作，他在工位上无所事事，自然就会被瞌睡虫找上。
听了其他雄虫似有若无的告状，卡里奇皱了下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其他雄虫就不敢再多言。
他有意想帮陆羽说话，但又不想护得太明显，担心陆羽会因此更加成为众矢之的。
正在纠结之时，莫子愈的声音冷不丁从不远处传来：“如果我没记错，这一周的绩效排名，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陆羽吧？”
军部雄虫的绩效统计方式很简单，就是根据雄虫每周安抚的军雌数量与质量来定。
陆羽因为有着丰富的安抚经验和技巧，每周都能坐稳第一的宝座。
“元、元帅。”见莫子愈进来，那几个冷言冷语的雄虫瞬间哑了火，纷纷把头低下，脸上通红。
而那些没有开口的雄虫则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当时没跟着附和就是想到了这一点，陆羽虽然白天总是打瞌睡，但人家的成绩可是实打实的！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对同事阴阳怪气上，不如精进自己的精神力……”莫子愈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那几个雄虫的真面目，语气渐冷：“老员工还比不过新员工，再这样下去，我看也没必要呆在这里了。”
几个雄虫被莫子愈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心底最深处的嫉妒被顶头上司这么明晃晃地戳破，他们再也憋不出一句话，全都乖乖地坐回原位开始忙碌。
陆羽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见莫子愈还想接着批评下去，一时间顾不上什么上下礼仪，上前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莫子愈的衣袖。
莫子愈察觉到陆羽的小动作，扭头：“怎么了？”
“你、你不要说啦，我没事的。”陆羽小声劝道。
自打来上班后，陆羽就没有再戴着他那厚厚的面罩——他自己觉得没必要戴，莫子愈也很高兴他愿意把面罩摘下来，像陆羽这样的雄虫就应该光明正大、众星捧月，而不是畏缩在角落，沦为边缘虫。
看着陆羽那张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额头上的伤疤此时似乎也有了主虫紧张兮兮的小表情，看上去十分可爱，让莫子愈总想伸手摸一把。
唯一比较碍眼的，就是陆羽那双杏眼下盘踞着的浓重黑眼圈，和眼底抹不去的疲惫。
这也是莫子愈站出来维护他的原因。只有他知道，陆羽每晚都会去不同的荒星拯救那些于水火之中的虫们，每天来来回回的奔波加上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就算是身体素质强大的军雌都不一定扛得住，更何况是身体生来娇弱的雄虫。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陆羽之所以能以A级的精神力安抚S级的他，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常年奔波与磨练，硬生生将他的精神力阈值扩大到了新的层级——类似的案例十分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感受着莫子愈灼热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晃悠，陆羽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他求助地看向另一旁的卡里奇，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卡里奇看了看四周时不时投来的八卦眼神，又看了眼毫无所觉的莫子愈，叹了口气，上前用胳膊戳了一下他，凑到他耳边：“别看了，再看他们又要造谣你的小雄子了。”
“陆羽现在刚进军部不久，你这么公然护着他，次数多了，难免会让其他虫心生不满，他们不敢针对你，还不敢暗暗针对陆羽吗难道？”
卡里奇的话不无道理，莫子愈收回眼神，对卡里奇撂下一句“平常你帮我注意着点”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瞬间松弛了许多。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或许是莫子愈的训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陆羽这一个多月稳坐第一的宝座结结实实打了那些不服气的雄虫们的脸，这段时间陆羽在军部的生活过得很舒心。
“早上好啊陆羽阁下！”
“陆羽阁下，今天上午有您的排班吗，我想做一下精神力安抚！”
“陆羽阁下，您什么时候工作啊，给我透个信呗，最近我的精神力又开始不舒坦了。”
“陆羽阁下……”
每天陆羽一到军部，就会有一群军雌围上来和他笑盈盈地打招呼，顺便为自己的精神力安抚争取一个名额。
陆羽也很高兴能够帮上这群军雌的忙，每次都耐心的笑着回应他们。
他最近晚上去荒星的频率有所降低，实在是身体熬不住，他只能平衡一下去荒星和留在联邦的次数，毕竟就是在最繁华发达的联邦，也有很多虫饱受精神力的困扰。
“宿主，今晚你又要去荒星吗？”小鸟趴在陆羽的手心里，嘟嘟囔囔。
陆羽点了点头：“我已经一周多没有去过了，得去看看。”
小鸟看着陆羽眼底好不容易才褪下去不少的青黑，小声说道：“你还没休息好呢。”
“哈哈。”看着小鸟顾左右而言他，想要让他休息又不知该如何劝的样子，陆羽弯了弯眼睛，“放心吧，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
“荒星常年被炮火笼罩、民不聊生，如果我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们些什么。”
第243章 虫族09
最后在小鸟的软磨硬泡下, 陆羽没有选择离联邦太远的荒星。
他的脚刚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这颗荒星未免也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过头。
他轻动鼻尖, 空气中掺杂着不容忽视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让陆羽心里一紧。
明明已是深夜, 漫无边际的黑色天边还渲染着淡淡的红, 在黑夜的衬托下像是被暗红的血液所浸染的黑布, 透露着无声的恐怖和压迫。
陆羽不敢再多停留, 快速调动起精神力, 试图在这些废墟残垣中找到幸存者。
很快,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的精神力得到了回应。
陆羽快步朝那边走去, 一路上踏过了无数的碎瓦残砖，还有……同胞们的尸｜体。
愈发浓重的血腥味让陆羽的胃里禁不住翻江倒海, 他眼眶泛红, 却不敢往地上多看一眼, 只有几片零星的机器碎片落入他的眼底——
这是一场星盗之间所引发的战争。
为了能让自己在荒星的行动更加自如，也为了保障自己的虫身安全，陆羽自学了不少军事方面有关的知识, 其中了解联邦最大的敌人之一, 星盗，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与那些团结一心的其他外族不同，星盗内部的分裂极其严重, 他们会为了各自不同的理想、观念或利益拔刀相向，久而久之就分裂成了不同的派系。
但不论这些星盗所属是什么派系，都会对联邦的安危造成极大的影响，因此除非开展专项行动, 联邦不会对这些杂七杂八的派系进行详细区分，统一以“星盗”做处理。
陆羽对这两块机器碎片上的两个不同标志有点印象，故而推断出这场战争出自两个不同派系的星盗，可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最终遭殃的还是荒星上的无辜虫民。
想到这，陆羽的眸色渐冷，脚步加快了更多——精神力感知到的那只虫越来越微弱，他怕是坚持不了更久了。
“救救我……救、救救我……”雌虫微弱的求救声从一处残缺的墙角里传来，陆羽快步走了过去，借着微亮的月光看清了求救的雌虫。
他的全身上下都染着炮火的焦灰，衣服更是破烂得不像样，只能堪堪遮住身体，手臂和双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划伤，有的血已经凝固，像一块块狰狞的猩红伤疤攀附在雌虫的身体上。
不过最让陆羽心跳停一拍的是雌虫脆弱的精神力，方才还能勉强回应自己的精神力此时软趴趴地盘踞在雌虫四周，像一阵淡淡的轻烟，风一吹就会散。
陆羽来不及多想，立刻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医疗箱，浑不在意地上的脏污，径直在雌虫身侧蹲下，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雌虫脆弱地喘息着，起先肌肉还有些紧绷，但在确定这个罩着黑袍的小雄虫不会伤害自己后，便逐渐放松了下来，精神力更是用着为数不多的力气，亲昵地萦绕在陆羽的精神力四周。
察觉到雌虫的心态变化，陆羽勾了勾唇，他很享受这种被伤者全身心信赖着的感觉，这种自然而然连结起来的默契会让陆羽产生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便是他一直的坚持所在。
“你稍微往前一下，我给你处理一下后背的伤。”陆羽温声对雌虫说道。
雌虫配合着点了点头，在陆羽的搀扶下艰难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了他被熏黑的后背，不出所料，上面也有几道被弹片划伤的血痕，好在不算严重。
陆羽皱了下眉，着手开始动作，却在看到雌虫衣角上的残破标志时手上忍不住一抖——这是一个星盗！
这个残破的标志和陆羽刚才看到的机器残片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陆羽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开始直线攀升，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就是许多像他这样的虫，给这颗本就不堪重负的荒星带来了灾难。
而他现在……竟然还在救他……
这样的虫，值得被救吗？
他……还要继续救下去吗？
就这样……直接扔下他离开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陆羽的心底浮现，他握着镊子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神智已经清醒了不少的雌虫察觉到了小雄虫的异样，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扭头，努力放轻放缓自己的声线，问道：“怎么了？是伤得很严重吗？”
“啊……”陆羽回过神来，眼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没有，刚刚走神了。”一想到这只虫的手上可能还沾染着其他无辜虫民的血，陆羽的声音就不自觉冷了几分。
雌虫自然察觉出了雄虫的冷淡，他不是傻子，很快就猜到了雄虫在顾虑什么。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对这个不顾危险帮助了自己的小雄虫没有任何恶意，但这无法掩饰他就是星盗的事实。
最终还是陆羽率先打破了宁静，他的声线颤抖：“你、是你们和其他星盗引发的这场战争吗？”
雌虫用沉默作为回答。
陆羽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但手上帮雌虫处理伤口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过了片刻，他又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只能意有所指地看向雌虫黑黢黢的手。
雌虫心下了然，突然有些想笑，没想到小雄虫这么有原则，这幅想救又不知道该不该救的模样，有点可爱。
他笑道：“虽然听上去很想狡辩，但我的确没有做那些见血的事。”见陆羽想问下去，雌虫接着说道，“在我们组织里，我的职务应该和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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