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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羽生气了，莫子愈掩在口罩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点了点头，听话地回了屋里。
陆羽换好拖鞋后进了屋，莫子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陆羽进来朝他招手。陆羽见此走了过去，把身上带着寒气的外套脱下后放到一边，然后和莫子愈隔着一段距离坐下。
“你先喝杯热水暖一暖，都怪我没能早点醒，害你多跑一趟。”莫子愈把散发着热气的水杯推到陆羽面前，他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愧疚。
“好了，你不用自责，生病这种事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陆羽第一次见莫子愈表现得如此歉疚，他伸出手悬在莫子愈的背上，犹豫了一会轻轻拍了拍，“你先把药喝了吧。”
陆羽无声的安慰让莫子愈心情好受了些，他接过陆羽手中的药按剂量服下，陆羽起身四处看了看问道：“你的体温计在哪，你先量个体温。如果太高我就和你去医院，如果不是很高你就先吃个退烧药，剩下的交给我。”
莫子愈给陆羽指了指不远处橱柜的一个抽屉，陆羽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把抽屉拉开。抽屉里整齐摆放着两排棉签、体温计、口罩之类的医用物品，很容易就能找到。
“三十八度二。”到时间后莫子愈看了看体温计上的刻度，他把温度计放到一旁，对陆羽说道：“不是很严重，我吃了药去床上躺躺就好。”
见莫子愈没有任何想去医院的意愿，陆羽只好答应这个病人的要求。
他指了指莫子愈嘴上的口罩：“你把口罩摘下来吧，感冒了还带着肯定不舒服，我一个人戴着就行。放心，你传染不了我。”
莫子愈摘下口罩，向来红润的嘴唇现在没有一点血色，不仅发白还干燥起皮，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潦草。
“你先回卧室躺下，我把东西收拾好就过去。”陆羽见莫子愈坐在沙发上不动，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心里暗自琢磨，该不会真把脑子烧坏了吧……
莫子愈注意到陆羽疑惑中夹杂着几分嫌弃的眼神，立马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立刻起身，听话地走向卧室，半路又被陆羽叫住。
“对了，你家厨房和洗漱间没有什么隐私的东西吧？我待会要用。”
莫子愈回答道：“没有，在我这里你不用这么客气。”
莫子愈回房后，陆羽先去厨房洗了杯子，准备做一碗皮蛋瘦肉粥。把粥煮上后又去了洗漱间，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顺便接了半盆热水。
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陆羽端着它们轻手轻脚地走到莫子愈的卧室门前：“我进来啦。”说完，他推门走了进去。
陆羽来到莫子愈床边，把搭着毛巾的水盆和温热的粥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坐在床沿对莫子愈说：“你先坐起来把粥趁热喝了，躺下后我把毛巾给你敷上。”
莫子愈撑着床面缓缓坐起，陆羽帮他把枕头竖起来放到身后。
陆羽端起盛粥的碗，自然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莫子愈嘴边。
莫子愈目光直直地盯着陆羽，半天没有张嘴。陆羽看的奇怪，歪了歪头问道：“你怎么不——”
突然，他的眸光一闪，飞快地想要把手收回，但莫子愈此时也动作起来，利落地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就着汤匙把粥喝下，末了还抬眸看了陆羽一眼，眸中噙着淡淡的笑意。
“多谢款待。”莫子愈笑道。
陆羽的脸颊染上红晕，他别过头小声解释：“之前照顾我弟习惯了，我看你也没有那么虚弱，剩下的你自己喝吧。”说着把手里的碗塞到莫子愈手中。
莫子愈两手捧着碗，为自己刚刚反应过快感到遗憾。
莫子愈喝完后就被陆羽催着重新卧倒在床上，被子也被陆羽四边掖得严丝合缝，整个人像是被缝进了被子和床之间。
陆羽将毛巾浸满热水，拧干后搭到莫子愈的额头，见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他的耳朵和后颈又一次灼热起来：“你、你老看我干嘛？快睡觉。”
莫子愈摇了摇头，扯着嘶哑的嗓子问：“你……很会照顾人。”
……
陆羽移开视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片时缓缓开口：“小时候我爸和我妈经常出差，家里也没有保姆，所以我弟生病了都是我来照顾，久而久之就会了。”
莫子愈脑海中浮现出陆鸣把陆羽护在身后，目光凶狠地看向自己的情形，哑然失笑：“难怪他那么护着你，我有点羡慕他了。”
！
陆羽瞪大了眼睛蓦地看向莫子愈，对方笑眯眯地看着他，全然不觉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暧昧。陆羽张了张嘴，想让莫子愈不要说那些戏弄人的话，但对方的眼中分明闪烁着他根本无法忽视的情愫，让他终究没能把话说出口。
陆羽手臂一伸“啪”地一下捂上莫子愈的眼，对方浓密的睫毛上下扫过他的掌心，痒意和过高的体温顺着手心传递过来，让陆羽面红耳热，甚至产生了自己也发烧了的错觉。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快点睡觉！”陆羽红着脸凶巴巴地命令道。
莫子愈闷声轻笑，身体随着笑小幅度地震动着，在感受到脸上的手轻轻下压后才堪堪止住了笑。
莫子愈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温柔地握住陆羽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的眼上移开。陆羽来不及反应，手腕都忘记了挣扎，他的眼中此时蕴着羞怯的水光，脸颊绯红，与莫子愈的视线交汇。
“谢谢你，陆羽。”莫子愈喑哑的声音在陆羽的耳边炸开，语调暧昧缱绻，像是一只无形的、软若无骨的手抚过他的后背、侧腰，所到之处绽开青涩的、淡粉的花。
陆羽的呼吸急促，他忙不迭地把手抽离，端着碗起身：“我、我先去把碗刷了，你、你、你快睡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莫子愈的房间，剧烈的心跳却始终不能平息。
陆羽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接了一捧水拍在脸上，水的冰冷在脸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就被更加强烈的炽热所吞没。
“叮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陆羽关上水龙头，擦了擦脸，深呼吸一口气后走到门口，问道：“是谁？”
“子愈，是我。”
第27章 总裁29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苍老的女声, 陆羽仔细在脑海中检索，没有一个人的脸能和这个声音对上。
带着疑惑，陆羽走到猫眼处单眼往门外看, 正如陆羽所听到的那样,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有些年迈娇小的女性, 对方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 羽绒服上打满了缝缝补补的补丁, 显得她更加的瘦小羸弱, 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整个人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陆羽皱起眉快速打开门, 走上前伸手把女人手里的东西接过，一边语调和缓地问：“你好, 请问你是……”
女人见到开门的是陆羽，眼中也闪过和陆羽相同的疑惑, 她抬头看了眼门牌号, 转过头来轻声问：“我是子愈的妈妈, 我记得子愈家就是在这啊。”
莫子愈的母亲？陆羽惊讶地看向面前的女人，借着廊道里昏暗的灯光，他这才注意到莫子愈和这位女性长得有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都是廓形好看的桃花眼，只是莫子愈的眼神更加冷淡，而面前的女人眼神更和善。
“您没有走错, 这里就是莫子愈家。”陆羽朝莫母温和地笑笑，拉开门招呼莫母进屋，“莫阿姨您好，我是陆羽, 是莫子愈的朋友。”
“陆羽……”听到这个名字，莫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子愈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他新认识了一个很好的人，就是你啊！”
陆羽搀扶着莫母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刚刚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莫母的右腿似乎留有残疾，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
“莫子愈跟您提起过我？”陆羽感到有些惊讶，他总觉得莫子愈不是那种会和其他人分享自己事情的人。
“嗯，还不止一次呢！”提起这件事，莫母看起来格外开心，“你应该也知道，子愈的为人处事一直都比较冷淡，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我一直很担心他，但他对我也是……报喜不报忧。。”
莫母牵起陆羽的手，慈爱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这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掌心干燥粗糙，厚重的茧摩擦着陆羽的手背留下浅浅的红痕，手背上则有着不规则的裂纹，看起来像是在寒天冻地里劳作留下的痕迹。
“所以当我听他主动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开心，听说你还特别照顾他，真的非常谢谢你。”
陆羽向莫母笑着摇了摇头：“莫阿姨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和他是朋友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这番话让莫母的表情更加动容，她别过脸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陆羽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半晌抬起手温柔地轻拍莫母的后背，弯腰抽出纸巾递给她。
莫母接过陆羽手中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看看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在你们小年轻面前哭哭啼啼……你别在意啊。”
陆羽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莫阿姨，您不用跟我客气。”
“对了，我今天来是找子愈送点东西的，他这个臭小子自打公司有了起色就一直闷头工作，我劝他多休息也不听，饭也不按时吃。”
“现在天越来越冷，我担心他过度工作累倒，想着来给他送点吃的，看看他现在怎么样。”
莫母无奈地说着，看得出来她对莫子愈的性格十分了解，并且莫子愈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身体这件事上敷衍和隐瞒莫母。
莫母把带来的两个巨大的塑料袋打开，里面分别装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和水果。
“这些菜都是我自己在老家种的，一点农药都没打，都是刚摘的，很新鲜，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也带上些。”莫母指了指袋子里的蔬菜说道。
陆羽本想拒绝，但看着莫母满脸的热情，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诶，那我待会就不跟您客气了。”
“还有还有，这些水果虽然不是我种的，但也是我在老家市集上买的，都很新鲜，我看你嘴唇这么干，先吃个苹果润润嘴。”莫母一边说一边拉开塑料袋在里面翻找，随即拿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到陆羽手中，“直接吃就行，这些水果来之前我都洗过了。”
苹果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外面的寒风中变得冰凉刺骨，陆羽心里却缓缓涌出一股暖流，他乖顺地捧起苹果咬了一口，清凉脆甜的汁水在陆羽口中炸开，顺着食管向下沁润心脾。
“好甜！”陆羽两眼放光，一脸惊喜的看向莫母，在对上莫母慈蔼的眼神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
莫母温柔地摸了摸陆羽的头，突然收回手两手一拍：“嗨呀，你看看我，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子愈在哪啊，怎么不见他出来，我看他的拖鞋不在门口呢。”
“啊……莫阿姨是这样的，莫子愈有点发烧，刚刚才喝了药睡下。”陆羽解释道。
莫母的眼中流露出担心的神色：“发烧？严重吗？”
陆羽见莫母神情忧虑，赶忙接着说道：“莫阿姨您放心，不严重，估计睡一觉就会好一些了。”
“那就好、那就好。”莫母点了点头念念有词，正欲起身的身体重新回坐到沙发上。
“唉，我们家条件不好，小羽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自己又瘸了条腿，所以一直都是子愈在外面打拼。”
“我让他不用那么辛苦，他嘴上答应着，实际上肯定不把这个当回事儿，天天待在办公室加班，不生病才怪呢！”
莫母说到激动处有些失控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曾经陆羽以为是莫子愈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轻易向别人诉说自己的难处，现在来看，除了是他的性格使然，还有一定的家庭原因。
在刚刚莫母的倾诉里，全然没有出现莫父的身影，陆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这事关别人家庭的隐私，甚至可能是痛处，陆羽没有开口。
细心的莫母看出了陆羽的欲言又止，她轻轻拍了下陆羽的肩膀，再次展露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你也注意到了吧，子愈的爸爸……我们离婚了，那个时候子愈刚上初中。”
“他爸爸好赌，之前在家里我和他也只是吵架，家里吃穿用度根本经不起他折腾，所以后来我们就干脆离婚了。只是苦了子愈，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这件事对他也产生了影响。”
莫母的表情落寞，双手放在腿上无助地绞弄着缝着大块补丁的裤子，看起来十分自责。
陆羽仔细回想了一番，他隐约记得小说里是有这么一处描写，说莫子愈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而悲剧的根源就在于他的父亲。
他往莫母旁边挪动了几下，拉近了和她的距离，主动把手覆在莫母的手上：“难怪莫子愈那么拼命工作，看来他很爱你呢！”
莫母抬眸看向陆羽，眼中噙着泪，半晌终于露出一个释怀的笑脸：“呵呵，那孩子……刀子嘴豆腐心。”
“可是，为什么您不和他一起住呢？”陆羽见莫母心情有所好转，试探地问道，“你们住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吧？”
莫母笑着回道：“你和子愈说了一样的话呢。他也提出过让我搬过来，但子愈已经很辛苦了，要是我搬过来住他还得分心照顾我。”
“况且我自己在老家那边儿也住习惯了，那里还种着菜，我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莫母一字一句地说着，眼中时而掠过苦涩和无奈，时而闪过对儿子的心疼与关爱。陆羽看着沧桑的莫母，心里既心疼又钦佩，同时不免感到有些纳闷：有莫母这样温暖善良的人的呵护，为什么莫子愈的性子还会那么冷淡呢……
站在陆羽肩头的小鸟见自己宿主开始脑补各种苦情大戏，赶忙开口阻止道：“宿主你想太多啦，莫子愈小时候是惨了点儿，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惨啦！”
“……这、这样啊。”陆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概是自己在现实世界小说看太多了，听到某些关键词就喜欢自动匹配一些故事和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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