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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盯着这个人类小崽子的模样,嘴角挂出一抹愉悦的笑容。
“这就是那个触及金丹的小崽子,是吧?”老者的声音轻轻地,虽是在确认,却已经有了答案。
——至于乾吾说的言朔能够变大的事情,他自然也没忽略,反而以此推测出言朔是不是修行上出了什么毛病,才导致自己变成小孩模样。
他还记得乾吾说过,当时还是言朔匆忙离开,才叫他能够保留最后一丝精魄逃出。
现在看来,当时言朔变成成人模样对战,显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让他都不能细致检查乾吾是否死个彻底。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去,言朔的伤势好了没有?
想是这么想,但绝对不是关怀。老头是一点没有自己“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意识,反倒是觉得言朔伤势还没恢复的话,自己怕是连伤都不用受,就能搞定这群小妖了。
这样一想,他的神情就更加愉悦了。
——其余的小妖他一眼就能看透修为,别说金丹期,就连筑基圆满都没有。筑基中期还是屈指可数,并且是一副虚浮的样子。
一听到乾吾的声音,言朔心头就是一跳,即便猜不出老头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这“寻仇”寻的是自己。
老头看着言朔脸色一动,就知道对方怕是认出了乾吾的声音,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才懒得计较。
他只说道:“老道名号扶阳真人,此番前来……”
他的语调忽然转为凌厉肃杀:“自是来惩奸除恶,斩妖除魔。”
“好叫你们这群小妖知道,这天下还要正道在,不是你们无法无天的地方。”
言朔:“……”WTF!直接给老祖恶心的爆粗口了有没有?这老头的脸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一般的厚!
言朔肉乎乎的小脸一皱,一副恶心的简直要吐的模样。
“老头,你要不要脸?”
“我们好好的呆在山里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就为非作歹了?”
老头的一盆污水倒下来,一众小妖简直气的要冒烟。
——他们曾被万灵门欺压十多年,那时候怎不见有什么正道人士?
当然,他们心中也知道这老头根本不是正道人士。
这些话不过是老头想要对他们为所欲为的遮羞布。
言朔说这些话,也不是有意要跟老头掰扯自己的清白,跟这种人,言朔心里清楚根本不可能只凭讲道理就能说得通的。
老头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言朔却是抢在他之前开口。
“要点老脸吧你,你要是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也不怕老天先劈了你。”
“你怕是恶心的老天不轻,这么大年纪了,还修为浅薄。”
——其实言朔也没看出这老头的修为到底如何,只有乌晏的推测说只怕比当初的万灵门门主还要强。
可言朔即便是“软语相求”又如何呢?
就冲这老头的态度,伏低做小就能获得生机?只会叫老头更加猖狂,换来加倍的折辱。
言朔是宁可死的轰轰烈烈,也不要被奴役、圈养,成为谁的炉鼎。
一众小妖如今也是跟老祖一条心,何况他们还对老祖有着信心,老祖可未必会输呢。
老头修行一百三十余年,有如今的修为,向来是他格外自豪、自傲的事情,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被一个修为出了岔子,只能是个三岁小儿模样的妖精给轻慢、咒骂。
——虽然知道言朔应该修为不浅,有这样的修为不会是个三岁稚童。
但谁叫言朔长了这么一副让人生不起忌惮的模样呢。
哪怕老头心里告诫自己要注意,毕竟对方能打的乾吾毫无还手之力,可他打起乾吾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嘛。
乾吾:“……”原以为是来给他报仇的,然而事实却是各种扎他的心,还不让他知道。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老头手中拂尘瞬间没了那种柔顺随风飘扬的感觉,反而凌厉,根根锐利如针。
随着老头的挥动,拂尘瞬间急射三千丈,直冲言朔的面门。
——虽说是知道这小子怕是练功出了岔子才变的这般稚童模样,可他到底是已经一百多岁,即便身子骨健壮,面上却是露了老态。
怎叫他能不去妒忌人家娇俏Q弹的光滑细嫩的小脸蛋?
“好你个不要脸的老头子,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言朔口中咒骂,却是不得不迎面而上,否则身旁的其他小妖怕是有危险。
其他小妖也有眼力见,一看老头动手了,便赶紧往鲍芷君和乌晏这等相对他们而言修为都高深些小妖身后躲。
虽然都揍死这个老头子,但他们也清楚自己不添麻烦就是给老祖帮大忙了。
小妖们躲好的,言朔也不再硬抗这老头的拂尘,毕竟这样法力消耗还是蛮大的。
他想能躲就躲,然后找到机会将老头制住。
是的,就是这么小气。
他连成年形态都没变化,为的不就是节省法力。
老头却觉得这是对他蔑视,攻势顿时更加凌厉。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头:你打个蜈蚣都变形态,与老夫对阵竟敢如此托大???
——
第32章
言朔觉得这个老头虽然人品不咋样, 脸皮也太厚,但也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为了修为什么都能做的了, 所以修为是真的不错。
而且攻击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阴险。
一开始言朔还能应对,但老头子毕竟有着不少的对敌经验,招式又阴险, 言朔虽然没怎么受伤, 却也开始疲于应对。
“糟了, 这老小子太不要脸, 老祖怕是要着了他的道啊。”乌晏神色担忧,看着半空之上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人,十分想要帮忙。
但话音未落, 他却是不得不摁住了一蹦三尺高的竹灵音。
竹灵音叫嚷着自己要上前帮忙,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然是恨不得能生撕那老头一块肉——全撕了显然不可能,修为差距在那摆着呢。
乌晏摁住他,见他蹦的欢,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别胡闹了, 你就算是不怕自己受伤,要是牵累了老祖怎么办?”
要不是对那样修为等级的战斗插不上手, 他还不早已经扑上去了。
竹灵音咬着腮肉, 脸颊都凹陷下去一块,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泛红, 既是担心言朔的情况, 又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恼恨。
手中出现一根韧劲十足的竹枝, 在地上横抽竖劈, 以此发泄自己的焦躁情绪。
言朔掌中灵力翻卷, 将老头横扫而来的尖利拂尘长须拍开, 深知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虽说同样是消耗,而他们的人多,说不定耗光了老头的法力,他就会被下面的小妖围攻。哪怕他同样消耗过度,却还是安全的。
可就冲这老头叫乾吾做的那些事情,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言朔反倒是怕等老头觉得消耗过大后,会拿他山头的小妖来滋补。
到那时候,这些小妖怕不就是一锅锅活的十全大补汤。
一咬牙,言朔抽调了一缕那一直不敢触动的灵气,小心翼翼的如同趟地雷阵,在发现对方并没有蹦碎、坍塌的迹象时,言朔大松一口气。
眨眼间,那老头的拂尘犹如万千利刺冲着言朔的面门和胸膛而来,即便是不能将言朔一举毙命,但也绝对能去了半条命。
底下的小妖顿时惊惶大喊老祖,乌晏也再顾不上什么时机不时机,牵累不牵累,一跃而起,半空之中幻化出巨大的乌龟原型,就要以自身的龟甲去抵抗那拂尘一击。
他是乌龟,防御力极强,这些都不假,可那也要看修为的察觉。对方的修为比他高,破他的防御哪怕不是一击得逞,但至少也能叫他重伤不起。
乌晏做好了心里准备。
只听叮叮叮的频繁响声响起,那本是柔软的尾毛拂尘,在法力的加持之下犹如金属打造。
乌晏心头不由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完了完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看似来势汹汹的攻击却是后继无力,虽然却是扎的他的龟壳有一个个的小坑,但也极浅,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感觉攻击骤停,乌晏不由伸出龟脑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言朔抽调了一缕灵力,也顾不上细细消化、掌控,不得不直接调用,一跃过乌晏的头顶,对着他身后的老头攻击而去。
老头对自己的攻击被一只牺牲自己的乌龟挡住是很不快的,他本想将这乌龟扎成个漏斗,好叫他为自己的莽撞付出生命的代价,哪知道忽然一阵心悸。
那是对强者的忌惮,那是察觉危险的预知。
可不等他反应,就见那被乌龟挡个严严实实的小孩子的地方,忽然越出一个成年人来,清隽的青年眉目凌厉,眼神肃杀。
老头腰间传来一个仓皇的叫嚷声:“主人,是他,是他。”
不等老头抵挡,言朔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老头不远处,手中灵力如同紧箍,将老头的脖子紧紧卡住,让原本就在半空的老头又被向上提了提。
老头顿时顾不上拂尘的事情,手都不由松了,眼前一阵发黑,可见言朔下手之重。
不过到底对敌经验丰富,老头还是摆脱一瞬间的晕眩,伸手就要去抓碎脖颈之间的灵力,然而让他绝望的是,此时此刻的言朔,修为竟是比他强。
强上不知多少,竟是让他无法看透。
而卡在脖子上的灵力,没有一丝丝的松动,反倒因为他的抵抗,惊起丝丝缕缕的电流,本来这样“微末”的电流并不能伤害到他,可这竟然能够搅起他灵力的不稳。
眨眼间,老头的脸色灰白下来,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整个人急速从空中跌落在地,又是摔的不轻,躺在地上颤抖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能爬起来的力气。
言朔从空中飘然落下,一身衣袂翻飞,通身毫无妖气,反倒是宛若仙人之姿。
老头仰头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但也只是一时之间。
“无耻小妖。”他声音含糊又尖利,口舌之间还有许多的血水。
看他的样子,哪怕是被言朔打伤,却还是一腔愤恨不平。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不怕言朔的手段,还是就想激怒言朔,获得一个痛快。
言朔指尖灵力一转,老头挣脱不开的脖颈上的灵力圈又收紧了一些,老头顿时痛的忍不住蜷缩。
“你不是喜欢替天行道?”言朔轻声慢语,踏前一步,身形却是眨眼又缩小回了三四岁的小孩模样。
但是浑身气势却没有丝毫减退,甚至因为他说的话,让老头觉得极大的落差下,格外的遭人憎恨。
他此前以为言朔是修为出了岔子,伤势严重才人形倒退成幼儿形态,可看他此时的模样,却根本不像有伤的样子。
他就有了一个惊悚的、不可置信的想法,他觉得言朔或许就是个小妖,年岁小,天赋高,化形不就是幼儿模样吗?
只是此前他觉得如今的灵气环境下,不足以让这样的小妖有足够的修为化形。
可此时,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竹灵音的身上。
这只他能看出原型的竹子小妖,不也是只有那一丁点大。
言朔不管对方这“变化多端”的脸色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声音虽然透着奶味儿,却是依旧在说诛心的话。
“你替天行道时,没有五雷轰顶,你便认为那是老天对你的认可。”
“你看,我现在除了你这个邪魔歪道,也是老天认可的替天行道呢。”
言朔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替天行道的资格,他只是打了一个打上他家门的恶人。
但对付老头这种人,最能让他们的痛的,就是用他们的理论、逻辑攻击他们。
老头果真是被言朔气的不轻,喉间又涌了些鲜血出来,但这可不是言朔打的,言朔现在根本没有用力。
完全是老头自己气的自己。
“不过你放心,暂时我还不会要了你的命。”
老头脖子上的东西,就是言朔下的一道禁制,老头可打坏了他不少东西,怎么能够让他死的那般痛快。
至少要让他劳动抵债,将他破坏的东西加上利息一起赔付完了再说。
哪知道老头却不等言朔之后说什么,盯着言朔的双眼简直要渗出血来。
“无耻小儿,休想折辱老夫。”老头一副血性十足,宁死不屈的样子。
反倒是叫言朔愣了愣,他就是要回该要的赔偿,怎么就是折辱了?
还有,“你只会说无耻吗?有点别的词吗?”
“而且不要你无耻,你就觉得所有人都无耻。”
“明明是你上门来挑衅的。你上门来时,看我的山头和众小妖都是一副已经是你囊中之物的眼神,现在挨了我的打,你就开始撒泼?”
“那你怎么不边撒泼边打滚,做戏也要做全套吧?”
言朔可一点不惯着这老头子,自己不要脸,自己来挑事儿,结果实力不济挨了打,反倒是成了他的错?
怎么,他就活该让这老头得偿所愿?他还没那么圣父。
——他就是给谁当爹,那都得是给乖巧、懂事的娃娃当爹。
这种三观扭曲的老头子?
“你爹也早就被你气死了吧?”言朔话音未落,老头竟是又喷出一口血来,眼中很是愤恨,可光芒却是慢慢消散。
言朔愣了愣,一时有些不清楚这情况。
茫茫然的抬头看向已经走进的乌晏:“他这是……”
言朔倒不是觉得这老头死了有什么值得惋惜的,不说这个世界血腥的弱肉强食的法则,不说这老头别的地方害了多少人命是言朔不知道的,就说乾吾那漩涡害了多少人命?
就说这人闯入杳忘山的所作所为。
言朔就不会惋惜这样一个人的死亡。
可这样未免有点猝不及防,跟他打了那么久,阴损的招数层出不穷,那些法器更是一个更比一个阴毒——都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少人命给祭炼出来的,每使一个都宛若有百鬼哭嚎之声在耳畔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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