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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小妖们身在修真界,本就过的不容易,不是被修士驯化,就是被修士喊打喊杀。躲躲藏藏地,稍微大点的动静都不敢闹出来,以免被修士察觉踪迹。
听竹灵音这说的,言朔都要觉得那些小妖修行时,吸纳灵气都得偷偷摸摸,伸手掏一缕又猛然收回,探头探脑、妖妖祟祟。
正不着边际地想着这些,猛然一个硕大的白色身影扑闪过来,掀起一阵阵的草屑、灰尘。
紧接着是一声声粗嘎的叫声。
在看到竹灵音和言朔之后,这家伙一个脚刹,黄中带橘的大脚掌前推出一个小土堆,这才停下身形。
他长长的、雪白的脖子上下摇摆了一下,豆子眼瞅了瞅言朔,顿时就顾不上他之前要做的事情。
嘎嘎大叫几声:“老祖、老祖,老祖出现啦。”
随即就忍不住冲着言朔冲过来,毕竟他来杳忘山这么多年,也只听过言朔的无数传说,今日算是终于能够见到了。
敬重之余,他也有见到偶像的激动,难免控制不住情绪。
言朔双唇控制不住的翕动了一下,险些卧槽出声,毕竟当过人的都知道,一只大鹅嘎嘎叫着冲着自己飞扑过来,总归是没好事儿的。
特别是这是一只大鹅精,那身形可不是往常农家铁锅炖大鹅那十几斤大鹅的体型。
竹灵音就在这种状况下,小小的身子被言朔一拉,就挡在了言朔的身前。就,很迷茫。
且不说就他这三岁幼儿的、都不比大鹅精大的身形,能挡住言朔多少,就是言朔堂堂老祖,面对小妖崇拜、尊敬的如火热情,干嘛表现的这么拒绝?
坦然受之才对啊。
堂堂老祖哎。
言朔:“……”
言朔看着诧异停步,歪着脑袋的大鹅精,这才理智回笼。
——他的意识之中,他这就是差不多睡了一觉。就是一觉五十年,但他自己却是没什么感觉的。
反倒是因为传承记忆都渐渐消散了,他作为人的二十来年的记忆又占据了上风。
——一切传承与记忆,都是为了让他了解妖族的过往与传承,可并不是为了占据言朔的意识。所以传承会“安于一隅”,等着他的“读取”,而记忆被他理顺之后,也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影响。更不可能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言朔还是言朔,有妖形妖性,也还有人性。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不过碍于“老祖”的威慑与光环,两只小妖就是再莽,也没这时候先开口。
好在言朔反应也快,当下转移话题:“你刚才怎么了,气势汹汹的?”
话是这么说,可大鹅精也不会以为老祖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
被言朔这么一“提醒”,大鹅精一下就炸了,忍不住猛扇翅膀,一副立马就要扑出来叨人的架势。
“我的鹅子啊嘎。”他长嚎一声,“老祖再见,我要去找偷了我鹅子的混蛋干架啦。”
转瞬间,气势汹汹的大鹅扑扇着翅膀,一飞一跑的扑腾着走了。
言朔:“……”
言朔难以置信,刚才竹灵音还说他们杳忘山很安稳的,怎么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真闹成这样,他就不能不管了。
谁知道他还没问,就听竹灵音叹息一声:“哎,那肯定是找不回来了,说不定是做了铁锅炖大鹅。”
吸溜~
言朔第一反应是自己之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第二反应就是,但凡你没最后的吸溜,我都能信你是真的在叹息。
现在你完全是在遗憾自己没有吃到吧?
不是,他们杳忘山这么残暴了吗?还抓别的妖精的小崽子来吃?
竹灵音也是这时发现言朔的眼神,连忙道:“嗐,言言你想岔了吧。他喊鹅子不是他儿子啊,他一单身鹅,么得对象的。”
——成精的哪有那么多,更别提刚好一公一母了。
言朔这会儿总觉得这小竹子精不是当初化形成成年男性模样是还缺零部件的纯真模样了,都会“嘲笑”人家没对象了。
搞的好像他又对象似的。
言朔听竹子精解释,所谓的“鹅子”只是大鹅精养的普通鹅,就是养来吃的,毕竟他们杳忘山还是很多吃荤的妖。
“你还记得公鸡精吗?他要往山外转悠转悠的话,还是有好多母鸡上来找他的。”竹灵音道。
言朔不由想起当初出山看到的公鸡精身后跟着一串鸡的事情。
就……
搞点铁锅炖大鹅来吃?
毕竟按竹灵音所说,这些妖精对这些“同族”的口味了若指掌,总能把他们养的格外美味、鲜嫩。
“就是他们好抠的,轻易吃不着,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怕不是要被大鹅给叨秃了。”
言朔觉得,大不了给灵石,这杳忘山的妖精养的美食,他吃定了。
还要吃个遍!
~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杳忘山就成了全修行界妖族向往的圣地,人修又敬又畏的存在。
而经过这些年的时间,杳忘山的地界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三座“小山头”了,这一片连绵的山脉都已经归纳在杳忘山的范围。
言朔躺在小舟之上,一旁的案几上放着几碟做法简单、食材却极为新鲜,各有滋味的小菜,他的手中则是拿着一个酒壶。
玉质的酒壶刻录这阵法,看着不过一掌可握,里面容量却是不小。
小舟顺着水流飘荡,一路绕到上前,这条大河之中养了不少攻击性不小的水族。
——倒不是全都开智,但全都有些灵性,相信呆在杳忘山这样的“洞天福地”,只要能活下去,必然有开智的那一天。
言朔懒散的翻了个身,夹了一点小菜放入口中,鲜美爽脆的滋味蔓延开来,再配上一口醇厚回甘的酒,这日子可谓是神仙也羡慕。
而随着他的小舟顺流而下,一侧的山崖上,也出现几个颇有些狼狈的身影。
“这还没到杳忘山的地盘呢,竟然还有这样的压制,都不能御剑。”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抱怨。
——其实他所说的位置,早已默认是杳忘山的地盘,只不过乌晏并没有安排人前去布置阵法。
总是挪护山大阵,也是很耗费灵石的呀。
至于所谓的压制,也是阵法,为的也是不提醒修士,遇到杳忘山了,从边上绕路走,不要在杳忘山的空中飞来飞去。不然容易被视为挑衅,会被打。
但对于冲着杳忘山而来的修士,这自然不能阻拦他们。
近些年开始,不少人修也向着杳忘山“表达了善意”——当然有真心、有假意、有别有所求。
一般能经过杳忘山设置的考验的,言朔也不介意他们带走一点合适他们的修行功法。那都是言朔从妖皇们的记忆之中所得,有的完善,有的只是半部。
反正人修的功法对妖修来说也没什么用处,所以不如拿来创收。
至于这样会不会壮大了人修的势力,让妖族更难以立足?
一来,言朔已经经过筛选,与妖族势不两立的都不会通过。
二来,妖修也能前来获取功法,他还散出去不少功法。妖族也是需要“试炼石”,因恩怨而斗法什么的,他才不管。
所以他也不禁止得到功法的人修,再将功法传给敌视妖族的人。
——一家独大的最后结果,往往都是闭门造车。
倒也不是没有言朔这是在给妖族培养敌人的说法,但是也确实有人修跟妖族成了朋友的。
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事情永远是这样有好有坏。
言朔饮下一口酒,刚好跟山崖上那几个修士对上眼。
他慵懒的神情丝毫未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问道:“哪个门派的?”
——自从他干翻了那几个元婴修士,可算是跟修真界的门派结了仇,所以来杳忘山的大门派弟子,大多是来“报仇”的。
一开始,只有部分小门派弟子和散修,顶着打门派弟子的“叛徒”咒骂,前来“求学”。
只是后来大门派的弟子们被赶超,这才“不甘”的前来杳忘山。
——不甘被那些曾经看不起的人超越,也不甘对着杳忘山这妖族的势力低头。
那时候可是言朔每日都有新笑料的日子。
后来,大门派的弟子能通过杳忘山考验的人太少了,他们才不得不放弃,最后变成了与那些得到功法的小门派弟子或者是散修交易功法。
——当然,强抢的也不是没有。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后,那些觉得言朔是“养虎为患”的人、妖,这才彻底放下这个想法。甚至有些妖开始鼓吹言朔未雨绸缪,只是小小手段,就叫人修内乱。
言朔才没这些想法。
所以他这句问话,不带任何的敌意,就类似于“例行询问”。
平日他们到了这处山崖,下一关就是这条大河里的各种水族。不过谁叫今日言朔的心情不错,老祖过问一下这种小事怎么了?
老祖能过问杳忘山所有的大事小情。
水下的水族悄摸摸地在小舟后面冒个头,静看事态发展,也时刻等待着老祖的吩咐。
~
前山有人前来,而山上的藏经楼前,也有通过考验的修士刚刚出来。
有妖修,也有人修,有一同来,也有孤身一人的。
出来后,他们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放松,毕竟经历过重重考验,他们终于是得到了自己心怡的修炼法门。
——也不是没有费心费力通过考核之后,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功法的。不过这时候换取一本功法后,出去换灵石或者其他,也是不亏的。只要自己有足够的本事,不被黑吃黑。
换取了功法的他们,还可以在杳忘山呆上一段时间,毕竟考验也是需要消耗灵力的,他们这会儿哪怕不虚弱,却也不是鼎盛时期。
这个时候出去,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有心人,他们有好东西还弱鸡,想要的赶紧来抢?
即便是外头有人接应的人,也不会错过这段能调养的时间。
当然,杳忘山不是做善事的。
——功法需要交易,换取功法的名额也要经历重重考验来换取。这种强硬的态度,可谓是很“不得民心”。可是谁叫他们馋功法呢?也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杳忘山虽然什么都不便宜,可灵气是真的很浓郁,哪怕这些年外界的灵气也接连复苏,可远不到杳忘山这程度。
毕竟杳忘山本就是一处洞天福地,还有妖皇们的布置。
——外界的修行界中也是有些洞天福地的灵气较之其他地方更浓郁,这些年为了这些地方,可没少发生争端。
一个二十四五岁模样的青年,给了小妖灵石,却没紧着去恢复灵力,一来是他消耗的不算多,二来是他外头有家族长辈接应,他想着在这杳忘山换取一些法器、灵植。
他的家族势力虽不极强,但也不算小。
这次他们一家前来更是准备了不少灵石,为的就是能在杳忘山换到一些外头没有的东西。
杳忘山多难进啊,既然有这个机会,怎么能不珍惜?
他给小妖留在这里的灵石,还给了打听消息和带路的灵石。
在杳忘山想要好东西,那肯定是得找“官方组织”,特别是想找人修能够用的法器。这些好东西,还得是当年言朔从战败方手中收缴来的。
——杳忘山不禁止小妖们自己炼制、种植东西交易。甚至当年留下的人修,有些也不想再出杳忘山,毕竟这里灵气可浓郁。
哪怕是押在这里种田,可只要不是那种心胸狭隘、苦大仇深的,跟小妖们相处的还真挺不错的。
这么多年过去,杳忘山有座山头就专门开了一片地方用来开设店铺。
“我们这里的东西可都是实在价。”领路的小妖对这青年说。
虽说是在他们地盘,可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强买强卖、店大欺客的事儿。
青年自然应是,表示自己能够买就买,不会胡乱砍价或者攀扯什么。
然后,他就进入了让他挑花眼的一栋楼。
小妖们可实在,将那些东西琳琅满目的摆了出来,反正在这杳忘山中,老祖坐镇,还怕人偷不成?
青年很快荷包空空、却满脸笑容的出来。
领路的小妖早已经干别的事情去了,他们杳忘山这么大,每天的事情可都不少。
赚灵石不积极,那是思想有问题。
青年没有了领路的小妖,但是出去的路却是好走,一路都有指引。
只是他刚走过一片田地,就在路旁遇上一个修士,正轻拈着胡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看着对方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且自己金丹中期修为却全然看不清对方修为,青年心底很是警惕。
——他性情阳光舒朗,但能在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傻。不会觉得对方仙气飘飘,就是来给自己机缘的。
什么“小子骨骼清奇、老夫特来收徒”这种事情,太扯淡了。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不过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他也不好惹恼他,便先行一礼,礼貌询问。
对方竟也不绕弯子:“我见你去买了法器,不知可否能与你交易一番?”
青年:“……”很想问一下是不是有病,这种话他能信?那么大的店就在那里,想要法器不能自己去?非得在这堵自己?
“前辈想要买法器,不如自己去那店中挑选,晚辈见那店中法器种类繁多,前辈定然能够选到合适的。”青年道。
老者神色一僵,他能不知那店中的法器多种多样?他对其中多少法器能如数家珍,你这小年轻又能知道多少?
可是,他能去吗?杳忘山的妖会卖他法器才怪了。
更何况,当年言朔给他全副身家都掏空了啊!
是的,这老头子别看一副谪仙模样,实际上可坏的人,他根本没有灵石。
——他们在杳忘山“打工”那是劳改,言朔都允许他们吸纳杳忘山的灵气了,怎么可能还给他们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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