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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燃更茫然,“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江知水眨眼,毫无后悔之意,“你更重要。”
夏燃翻了个白眼,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挡住她们,“停停停。”
“首先,你就那么确定我自己活不下去呢,还非得她保护。”她先对苏流说,而后转头盯着江知水,顿时换了个调调,跟教育家里小孩儿似的,“你还挺能耐,人活得好好的,上下嘴皮一碰就给人家生路断了?”
江知水眨巴眼睛,好像真成了小孩儿,还是那一句来回颠倒:“你更重要。”
竖在她面前的手往前一伸,盖住了她的脸。
夏燃推推她的脑袋,也不讲什么大道理,只道:“少来,不准这样。”
江知水被推得后仰,没吭声。
一瞧就是没上心。
夏燃想了想,一时间还真治不了她,准备回去再细细调.教,转头看回苏流。
“我就不问你怎么发现这些了,有你自己的门路,但是……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回你所谓的现实世界吗?”
苏流面不改色,无比笃定,“确定。”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死掉,就会去别的世界呢?”她好整以暇问。
苏流仍是面不改色,“你不会死。”
“……”好一副扑克脸,夏燃看不下去了,转头看回自己可爱的早饭。
嗯,赏心悦目,既不气人也不倔。
她换了个角度,“何必这么极端呢,你看你知道的那么多,咱俩一合作,你也安全出去了我也安全出去了,这不皆大欢喜嘛。”
“假设你出现了意外,她一定会保全你。”苏流坚守己见,“那要牺牲谁就不是提前能规划好的,到时候谁合适谁就会成为牺牲品。”
“假设没意外呢?”夏燃挑眉问。
几秒后,苏流没说话,她自己改口了:“这话确实我也不信。”
“现在情况不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嘛。”夏燃又改口:“不听别人的,不看别人的,自己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跟着镜子走就好了。”
“刚我出来你们俩不就知道了?虽然在卫生间里我没出事,可能有江知水的功劳,但大方向不会出错,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镜子里照出来的人影就是迷宫的建材。”
话是这么说,但这其实与苏流担心的事情没有关系。
夏燃自己也知道。
于是还是绕回去了。
苏流坚持:“你不波及我和司霖,她出去后我可以帮你看着人。”
江知水歪歪脑袋,“可以。”
夏燃:“……”
有时候就挺无力的。
那这样,和所谓剧情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从被控制的人变成了控制别人的人。
但江知水满眼是她,苏流也不可能让步自己的生命。
她面上的表情渐渐淡去,垂头安静吃饭。
她左右两侧的江知水和苏流对视两秒,各自收回视线。
某种程度来说,她们还真适合这个副本。
夏燃略带嘲讽地想,一样地固守己见,不会被其他人影响。
无论在多少镜子、多少人组成的迷宫里,她们也不会在旁人的镜像中迷失自我。
她问:“所以这里一定需要三个人死亡吗?”
江知水嗯了声,“陈斌已经死了,赵博差不多,陈建光和张云航选一个。”
夏燃扯了下嘴角,“人家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江知水不知道如何作答,索性沉默。
沉默了很久的司霖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太关心别人。”
“不用你以为。”夏燃吃不太下去了,“我去顶楼把我的书拿下来。”
她起身,补了一句:“你跟上。”
江知水自觉跟上。
她们出去后,司霖说:“有点意外。”
“是意外。”苏流应。
……
“我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
廊道上,夏燃开口:“就跟这儿原来的叫什么……沈雾是吧,这人想必是个脑抽,但她弄的这关卡的确挺有意思。”
“人确实一直都在别人的镜像中过活,完全不听别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能做这么个关卡,可见脑抽至极,但也有点道理。”
“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你怎么做是你的选择。”
“……只是他们太无辜了。”
短暂的十几秒里,只有咕噜噜的滚动声,压着人的心脏起舞。
“你在劝我。”江知水斟酌了很久才小心翼翼说:“你说你欣赏沈雾的关卡……为什么又要劝我?”
何谓小心翼翼?
夏燃的确听出了讨好。
安静的、沉稳的、仿佛完全没有被世界玷污的嗓音里,盛着的的确是小心与谨慎。
江知水不想让她生气。
她先是笑了一声。
“就说之前的那些玩意儿推测得太假。”
而后摸了摸江知水的头发。
“还不至于学我或者假意顺从。”
江知水一五一十回答:“学过,会被你骂。”
夏燃反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江知水揉着略带痛感的地方,眼中却是兴奋。
夏燃瞧见了,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往前走。
其实是没差的。
要她去想,如果一定至少死三个人,那么首当其冲的绝对不会是自己、苏流和司霖。
但内定了一定不是她们,性质就变了,所以还是有微妙的差距在。
可这些东西,关江知水什么事情呢?
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自闭小孩儿而已。
而这由自己而起的不公与所谓命运,总有一天会化作一颗沙砾,湮灭于厚重的时光沙河中。
她已经走过了那么多条沙河,并不差这一条。
不是吗。
“我可以把书直接给你。”江知水凑近,像是拿了一堆奇珍异宝去讨好公主的龙一般,傻兮兮地说:“就不用累了。”
还自以为聪明地补充:“这个不犯规,可以给你。”
夏燃弯弯唇角,提出一个没有愉悦的笑。
兴许是沙砾堆出的笑容。
“傻子。”
江知水不解,看她一眼,觉得她心情不好,就没有问。
“骂你呢也没反应。”夏燃逗她。
她眨眨眼睛,歪歪脑袋。
夏燃此前学的姿态果然还是在正主身上最自然,茫然与纯粹浑然天成。
“没关系。”江知水想了半晌,这么答。
过了几秒似乎觉得自己太冷淡,又贴心加了一句话:“我不介意。”
声音清清朗朗,停在夏燃耳朵里,又因为其语义,变得黏黏糊糊起来。
小棉花糖。
她慨叹,“兴许还真挺登对儿的。”
傻成这样。
江知水猜到她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不知道又想到哪儿去,顾忌着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自以为压了下去。
殊不知在旁人眼里,那愉悦简直如同开遍了山岗的春花般繁茂。
“不了,我去找书,你去看看应冲说的什么剧情吧。”夏燃嘱咐:“别忘了。”
她总觉还有别的事要发生。
应该不会止于这里。
应冲的态度摆明了是拉拢,平白给你这么些消息。
此外,如苏流所言,自己真回那所谓现实世界了,江知水还在祈愿游戏里,分居两地,甚至差不多是两个世界,这实心眼的小孩儿会乐意吗?
第55章 23 迷宫(七)
夏燃与江知水同行,故而到楼梯间看到的还是电梯。
电梯上行期间,她好奇问:“你的腿是真的受伤了吗?”
“不是。”江知水回答。
“也是。”夏燃想到健步如飞的管家,又释然,“你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管家来着。”
江知水没有吭声,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电梯抵达顶楼,湛蓝的天空和一眼广阔无边的书架重新映入眼帘时,一瞬的开阔感将胸中的滞涩也撞开,夏燃恍然大悟。
“哦,怪不得苏流发现你了,你演管家的时候有点儿假。”
“嗯?”
二人走出去,江知水疑惑:“哪里假?”
她当时拉着管家在一旁指导,哪里能错?
“他刚开始还挺敬业,往后就变得跟着急下班一样,懒得搭理我们。”
夏燃左右环顾,发现这里跟她之前经历的幻境完全一致。
一边往自己的书架去,一边接着解释:“等你到了,忽然又变得跟原来一样,甚至敬业程度更甚,摆明是换人了。”
江知水跟在她身后,听得似懂非懂。
数不清的长条书脊陈列在架,看得人眼花缭乱。
曾经在这儿找过一万本平装书中的那一本精装书,所以目光下意识就先往老地方去了。
夏燃看到,没忍住笑出声。
那本书还在。
“你是真照顾我啊,苏流没发现都奇怪了。”
江知水前面还没搞懂呢,为管家敬业不敬业的跟真假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又说了这么一句,于是更加迷茫,“哪里?”
“当初我们应该是经历了七个场景,每个人记住的都不一样吧。”夏燃解释:“最后倒是都记住我这个了,一个两个还都不觉得奇怪。”
江知水眨眼:“是的,但没有影响,他们不记得。”
“苏流可不一定啊。”夏燃感叹:“她最开始就对这个游戏世界的运行逻辑很熟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晚上回去吗?苏流在对面问为什么这个时间就回来了。”
江知水点头。
她解释:“后面我才发现,你是不是因为我调整了吃饭时间,不仅限于吃饭,就是那种原先设定好的时间,因为我改了一些。”
江知水再次点头。
夏燃摊手,“那不得了,苏流看起来很懂这里的规定,察觉到不对,再动点脑子,很明显就能发现是因为我改的吧,当时跟我在一块儿的还只有你。”
“哦,明白了。”江知水恍然大悟,“怪不得来要我保证不动她们。”
夏燃翻个白眼,“换我我也得找你,不然指不定你再一个改变规则,我就寄了。”
江知水眨眼,不作答。
又提起这事,无形而无力的对抗浮现。
夏燃半敛眼皮,而后去拿书架上的书,边道:“看看应冲让你看的吧。”
“好。”江知水答了。
夏燃猜测这种事不需要浪费很长时间,准确来讲,不需要耗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下一瞬的江知水应该就能查完了。
所以等她抽出那本精装书后,往沙发上一坐,“怎么说?”
江知水低头看她的手环,她抬手,“嗯哼,开着呢。”
“祈愿世界再过一段时间会崩塌。”江知水语气十分平静,听起来像是胸有成竹,“对于现实世界的几年,对于祈愿世界来说很久。”
“嗯哼,你打算怎么办?”夏燃也觉得她应该很早就想过了,不然一个玩家一个副本里的boss,怎么能在一起呢?
江知水来之前应该就考虑过的,现在只不过是祈愿世界会崩塌,也没差多少。
轮椅上的人张嘴似乎要说答案,顿了一下却没讲出口。
“嗯?”夏燃疑惑地看过去。
背对着蓝天的人对她做出经典的动作:眨眼。
更纯粹了。
然而。
“保密。”
江知水笑着说。
夏燃愣了一下,笑出声。
“谁家小孩儿学坏了?”
江知水犹豫了几秒,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回答好还是不回答好。
夏燃笑眯眯看着她斟酌的样子。
“你。”江知水最后还是觉得讲出来会更有情调。
夏燃轻笑,“嗯哼。”
江知水闻声又开始摇摆了,难道不讲出来比较好?
“走了。”夏燃没忍心戳破她,起身推着她原路返回。
一路安然无恙。
于旁人而言危机四伏的路,对她来说只有身后的天朗气清。
挺讽刺的。
不过她现在只选择去享受。
回去之后,廊道上没有什么变化。
踏出楼梯间,夏燃看向手里的书,封面和之前其他人的一样,缓慢变成镜面。
镜子中是她的脸。
她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眼。
她皱眉,镜子里的人也皱眉。
“搜集信息,找出凶手,镜子会告诉你答案,逃出去。”
她念了一遍,而后稍微挑眉,自言自语,“镜子里就是凶手,怎么着,难道要我自己把自己弄死?”
江知水立即开口:“不要。”
夏燃失笑,也没说自己是开玩笑。
江知水也没傻到这也听不出来,估计只是条件反射的反应。
也许曾经的夏燃总想寻死觅活。
不过她眼前的夏燃早变得女娲都认不出来了。
“哟,有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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