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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提姆注意到西洛很喜欢用这个语句，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撒娇。他回忆起昨天换座位的事情，就好像西洛用了这个句式之后，事情就会往着他想要的方向转移。
那是被爱者天然知晓答案，于是带着满心期待和理所当然的任性才能说出的句式。就和他面对阿尔弗雷德时一样。
阿尔弗雷德从不会让他失望。
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他的前同桌会支撑不住，慌不择路地答应交换位置的事情了。这双蓝眼睛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心软了。
大概是西洛在他心里的外在形象已经往着体弱多病的小可怜偏移，完全没有联想到那其实纯粹是——暴政下胜者的理所当然——的提姆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就必须要去医院一趟。”
“好耶！”西洛欢呼一声，在提姆的提醒下动作乱七八糟地抓紧了差点被他丢出去的伞。
“你怎么比我还不上心？”提姆帮着扶正了黑伞，吐槽道。
“因为我不怎么会出门啊。”西洛回答道：“而且就算出门也会等天黑，所以其实我很少打伞。”
让一个氪星人出门打伞也太怪了吧，西洛在心里吐槽道，他可是会飞的，要不是现在因为能力太虚弱得装个普通人，他也不乐意这么麻烦。
这里和他老家差不多，看着好像挺给氪星人面子，但是他真的露出虚弱的样子，下一秒他应该就被塞进蓝氪地牢了。他从绿色氪石之中获得力量，而蓝氪却会让他虚弱、致他死亡。
想研究氪星人的人可不少，之所以没人敢在明面上研究，不过就是因为打不过而已。哦——就算是在这样，莱克斯不也研究出来了？
西洛的思维太扩散了，但就算想再多，现实一秒都没有过去，西洛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我想去游戏厅！酒吧！”
“未成年不能喝酒。”提姆回忆了一下附近比较正经安全的游戏厅，提溜着这只想往外乱窜的哈士奇，把他塞进了刚打的车里：“既然不去医院，现在开始，听我的计划。”
西洛仰着头眨眨眼，看着站在车外还没有进来的提姆，出乎意料的，少见的乖巧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卷发的青少年盯着提姆，很快笑道：“好啊，我听你的。”
提姆也笑了起来，做了一件他想做很久的事情。他拍了拍西洛那有着一头柔软丝滑的半长卷发的脑袋。
提姆是个很有计划的人，跟他一起好像可以完全丢掉自己的脑子。
游戏厅里无非是一些街机、射击、跳舞机之类的，都很考验人的反应能力。提姆注意到西洛的动作最开始都相当生疏，但是没一会儿就会立刻上手，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提姆自己玩了两把就收手了，后面只是在一边帮着兑换游戏币，跟着西洛乱窜玩遍了所有游戏。
“Flawless Victory！”
（完美的胜利）
随着西洛把游戏的榜一都更新了一遍，只剩下最后一个游戏时，周围已经被他吸引了太多人。这句代表成功的系统提示音，伴随重金属吉他独奏出现，所有人都了欢呼起来，不远处还隐隐带着不可置信的骚动，这一切都让西洛格外得意。
他天然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适合站在灯光中间，明明五官普通，却依旧拥有着对普通人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所有游戏都通关之后，西洛也失去了兴趣，他钻出人群，直奔提姆，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下面我们去哪？”
“不再享受一下你的胜利？”提姆低笑着说道。
“但是已经全部通关了啊。”西洛漫不经心地回答，凑在提姆身边转圈，好奇他还能自己带来什么新的乐趣。他从不吝啬于开口：“再有趣的游戏，通关了不就代表结束了吗。”
“所以我们下面去哪里玩啊？提姆？提米！小提——”
西洛期待地这么问到。
第7章
在工作日，本该上学的时间，西洛和提姆玩了一整天。
这个行为，看起来非常的不提姆，但是非常的青少年。这个年纪的美国男孩，总是叛逆得让人头疼，就算乖巧如提姆这样的男孩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两人分别时，西洛还有些舍不得。提姆实在是太有趣了，西洛很乐意和他一起玩。
“明天见！”
“明天是周末，你忘记了吗？”提姆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侧头瞥了他一眼，“我可不太想在非工作日去学校。”
西洛顿时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塌下了肩膀，可怜兮兮道：“所以明天不能和你玩了？”
提姆正想说什么，就看到西洛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很快就自己想通了，开口说道：“算了，你也得休息。”
“那之后见啦！”刚刚还说着舍不得的西洛，毫不留恋转头就离开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提姆：“……”
嗯，这种时候，就能看出西洛身上的社会化训练明显不足了。
提姆有点好笑地放下手机，重新坐上车，回到了韦恩庄园。
提姆一边往里走，一边进行着思考。布鲁斯今晚有个宴会，再加上白天因为夜晚工作的关系稍微加了个班，现在应该还在卧室补觉。其次，他是正经请过假的，理由也很正当，他这个月的出勤还算稳定，老师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出勤率联系监护人。
所以布鲁斯现在并不会知道他的逃课……额、请假，也就不会对他接下去的行动产生不必要的关注。
所以只要避开阿尔弗雷德就行了。
提姆把袖子往上捋，就看到了正在打理庭院植被的阿尔弗雷德，眼睛一弯露出了长辈最喜欢的乖巧笑容，“阿福？需要帮忙吗。”
阿尔弗雷德看向他，手里还举着那锋利的园艺剪刀，微笑道：“非常感谢，只是我暂时不想在花园打高尔夫，提姆少爷。”
提姆脸一红，忍不住嘟囔道：“上次是个意外！”
他听出来阿尔弗雷德是在嘲讽他上次在帮忙的时候睡着，差点用他自己改装的修剪机把花园夷为平地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只是这么举着剪刀看着他，像是早知道他还未说完的话语。于是提姆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眼神漂移：“……阿福，今天你帮我准备的饼干——可以再准备一份吗？我明天约了森莱特一起去大都会玩，他很喜欢你的曲奇饼干……？”
阿尔弗雷德很热衷于让自家的孩子拥有更多健康的、普通的日常生活。当提姆这么说，阿尔弗雷德明显高兴了不止一点，他愉快说道：“当然可以，提姆少爷。”
以阿尔弗雷德的用心和习惯，他会从揉面开始准备曲奇，所以接下去会有一段时间——蝙蝠洞只会剩下他一个人。
提姆趁着没人在，悄无声息钻进了蝙蝠洞里。他站在蝙蝠电脑面前，映出蝙蝠电脑屏幕的蓝眼睛透出冷凝淡漠的色彩。
他在电脑上敲下了两个关键词。
——大都会，森莱特。
他其实不算是欺骗阿尔弗雷德，他明天的确是去要找【森莱特】，只是这个森莱特，并非是西洛·森莱特而已。
提姆不是蠢货，连哥谭黑丨帮喽啰都能察觉到的异常，他并非没有意识到。
只是被西洛威胁的那个黑丨帮男人，会往着恶意和危险联想。而罗宾提姆，选择看到更好的那一面。
他今天会答应西洛离开学校，不乏有想要观察的打算。
而这一次外出行动，让他确定了不少信息。
-西洛·森莱特曾经长时间处在类似医院的环境里。
-不了解正常的社会制度。
-对娱乐游戏没有任何了解。
-不正常的边界感。
-习惯于被人安排。
……
提姆一点一点将自己发现的违和记录下来。
虽然好像每一点都有合理解释——因为紫外线过敏所以无法在大都会那样的环境下出门，长时间在医院里所以不了解相应娱乐，没有和同龄人相处才没有相应的边界感距离感。
好像什么都能解释，但不合常理的巧合太多，提姆就无法忽视了。
他看到了西洛更好的一面，所以比起怀疑更像是“受害者”的西洛·森莱特，提姆对西洛口中的“父母”产生了更多的怀疑。
之前他的调查浅尝即止，只调查了到达哥谭后的西洛·森莱特，没有怎么关注他在大都会的生活。而现在，有了明确目标的提姆，调查起了大都会的森莱特夫妇。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那一层表面的虚假伪装，轻而易举就被掀开。
不论是西洛·森莱特，还是森莱特夫妇，他们的身份都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太符合常理。
“看来，明天必须要去一趟大都会了。”提姆眯起眼睛，喃喃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提姆的手机响了，他猛地回过神，看向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迪克的备注出现在了屏幕上。
提姆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多了笑容，他接通电话，对面是迪克熟悉轻快的声音，带着狂风飞驰的呼啸声：【嗨，提宝？】
提姆笑着回答：“嗨，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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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洛原本的计划是今晚去处理一下黑面具，顺便再找找氪石。但是现在他稍微有些走神。
他不喜欢待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所以比起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发呆，他更乐意在外面走走逛逛。反正太阳已经下山，对他没有什么危害性。
西洛盯着太阳下山的位置，没有带着笑的五官不再显得温和无害，反倒是纯然相反的傲慢，如同居高临下审判人类的神明。
哥谭和大都会的差异太大了，但是西洛对哥谭并不陌生。
在最开始的时候，莱克斯禁止他出门，尤其是哥谭。于是西洛就偷偷摸摸去了哥谭，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朋友。
世界是邪恶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陌生人表示善意。哪怕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会付出的爱意也是基于“孩子未来会带给他们的价值”。
他们愿意付出的爱，只是因为孩子完全处在他们的压迫之下，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所以施舍一些随时可以收回的情感。
他会和理查德成为朋友，不过是因为理查德打不过他，西洛也对他手里的蓝氪没辙。
以及，当时的理查德也在叛逆期，对夜枭产生了什么怀疑。
两个叛逆期的青少年一见面，在给自家的长辈添堵的方面一拍即合，就开始背着家长一起玩了。
西洛踢了踢地上的石头，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是一个月前。
那一天，西洛坠丨落在了大都会的郊外，还是太阳最盛的午后，所以毫无防备的他趴在被他砸出一个坑的草地上颤抖，被太阳完全照射的虚弱和痛苦让他甚至抬不起一点胳膊。
他恰好砸在了森莱特夫妇的面前。
——也是在这个时候，西洛确定了，就算太阳西升东落，左右交换，这个世界事实上依旧和他老家没什么差别。
森莱特夫妇看到他的第一眼，认出了那张和超人极为相似的脸，就开始贪婪地计算起“虚弱的没有行动能力的氪星人”可以卖多少钱。
但是他们误判了西洛的能力，理所当然的认为太阳光会让西洛恢复能力，愚蠢地将西洛搬到了阴影之处。
这也给了西洛恢复的机会，等西洛一恢复，普通的人类就不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甚至相反，森莱特夫妇在遇到西洛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受害者。
事实上，西洛不觉得森莱特夫妇做错了什么，在他老家谁都会这么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觉得自己受到冒犯之前，西洛先一步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氪石格外稀少，并且，这个世界已经拥有了他们的领主。
和他老家相似的正义联盟，伪装成无欲无求的模样、以更柔和委婉的方式掌控着这个世界。在人类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愿意对他们付出信任，甘心交出自己的领土和性命。
除了占领地球的速度有点太慢了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西洛看了都觉得恐怖如斯，值得学习。
他威胁有着丰富经验的森莱特夫妇，给他新建了一个身份，伪装成人类观察这个地球。
最终，因为中东好心人的介绍，他选择了来到哥谭。
不论是老家，还是这个世界，西洛最先感受到的都是威胁。
如果他不够完美，莱克斯不会选择他，他会在第一时间被销毁。如果他不够强，理查德会第一时间用武器切开他的喉咙。如果他不够聪明，终极人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会将他处理掉。如果他反应不过快，森莱特夫妇将会利用他获得金钱。
西洛垂下眼，表情淡淡。
他有过朋友，理查德在做朋友这方面挺合格的，足够强，足够有趣，连背刺都显得那么灵活邪恶，除了死的早之外没有缺点。
但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像是提摩西·德雷克这种……奇怪的人。西洛弄不清提摩西·德雷克的动机，这让他产生了好奇和兴趣。
已经死亡的人毫无价值，没有回忆的价值。西洛甚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已经死亡的理查德。可能是提姆今天突然说起的“朋友”吧？
被西洛一直踢着的小石头因为他的失误突然弹入了一旁的马路，随后，小石头就被一辆急速驶过的黑蓝色涂装的摩托车压过，停在了原地。
西洛满不在意的放弃那块用于消遣的石头，继续往前走。他没在意那个路过的驾驶摩托车的成年人，自然也没有听见那个戴着头盔的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说：“——嗨，提宝？”
第8章
西洛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很喜欢扩散自己的思维，在脑子里去思考一些有的没的。但他不喜欢去想象不可能的东西，所以已经死亡的人很少会出现在他的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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