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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阀联姻失败记录(近代现代)——来春

时间:2025-07-21 08:56:28  作者:来春
  单枭把帽檐压到鼻尖,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他不明白李蓝岛今天发什么疯,一个只会钻研数学的书呆子忽然到处乱逛,还只有7岁,就不怕被敌对阵营的财阀抓走?
  李家在潮平是地头蛇,那对夫妻去世后李蓝岛似乎对李家的监视很抗拒,故而这段时期李振贤对李蓝岛的保护并没有无孔不入,相反,只要不出可控范围,他放养李蓝岛。不然单枭也没办法跟踪这么久。
  周围几乎没有眼线,李蓝岛就这样带着单枭在街道转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单枭因为太饿,有点头晕,跟踪的步伐都慢了很多。
  走到图书馆附近的小巷里,李蓝岛蹲下系鞋带,单枭侧身,压着帽檐偷看他。
  忽然地,李蓝岛轻轻笑了一声。
  短-促,清脆,在深巷里有涤荡的回音。
  单枭愣住。
  等李蓝岛系好鞋带走进图书馆,单枭走出来。
  远远地,他能看见李蓝岛在图书馆前台登记借阅,拿了一套荷马史诗。
  然后选了个阳光正好的玻璃窗边入座,认真地对比字典钻研古希腊语。
  他发现我了。
  单枭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兴奋与激动,血液里的某种因子狂烈震动。
  他故意的。
  故意溜我好几条街,三个多小时。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难道一开始就?
  单枭嘴角缓慢地,缓慢地上扬。
  他好坏。
  *
  单枭被安娜带到帝都不到一个月时间,安娜就死了。
  肺癌,咳出来的血都被她用纸巾包好丢了。
  为了不影响单枭,安娜出走,失踪了半个月。当单枭发现她尸体的时候,是在树林里。她的尸体被野狼啃走了大半,基本只剩下一点骨头。
  单家不是那么好接近的,安娜几次请面无果,死前告诉他,理查德,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单家的人留下你,你在帝都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们。
  他发现安娜尸体的时候也一点都不难过,他只是买了几块肉放在树下,连续十天蹲守,等来了两头狼。
  然后他从树上跳下来,把两头狼给杀了。
  采用的办法并不是一刀刺到重要部位,而是划开皮肤,缓慢地放血,延长了疼痛。
  瞬间死亡并不痛苦,无限逼近死亡才最痛苦。
  他面无表情地把两头野狼的尸体埋在安娜的土坟边,当祭品。
  之后,他遇到了姑妈。
  再之后,他被单明山带走。
  见到单明山的那天下午,单明山请他去咖啡店喝了下午茶。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单明山叼着烟,坐在对面,满脸的不耐烦,“问完你就是单家的组员,以后在我手底下做事,你要喊我老爹,我会负责抚养你长大。”
  单枭舔了舔嘴唇,抬眸直勾勾看着单明山,这个被称作中山狼的财阀掌权人。
  他咧开嘴,笑:“老爹。”
  “人生,就一直这样?”
  “哪样?”单明山皱眉,“别跟老子打哑谜。”
  单枭说:“无聊透顶。”
  单明山被烟呛了一下,他问:“你现在上初二?”
  “是。”
  单明山吸了几口烟,眉头紧蹙,半晌后道:“人生一直就这样。不过如果你想看点有意思的,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李蓝岛。”单明山说,“潮平李家李振贤的长孙。他今年和你一样,也上初二。”
  “...您说谁?”单枭僵了瞬。
  他现在13岁,从7岁来到帝都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个名字好像早就被他遗忘了,但是突然又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出现。
  如雷贯耳。
  “李蓝岛?”单枭慢慢挑起眉。
  “怎么,你认识?”单明山看他。
  “不。”
  “总之你就这一个问题是吧?我回答完了。没事就走了,别磨磨唧唧。”
  “谢谢老爹。”
  单枭起身,跟上他。
  ————
  ——
 
 
第22章
  *
  半年后。
  凌晨。
  “帝都-潮平的往返票对吗?”售票员小姐查询了信息, “目前只有站票了,抵达时间是晚上九点,如果后续有余票乘务员会通知您。您可以接受吗?”
  “可以, 多谢。”单枭说。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白T黑色外套, 五官成熟, 个子一米八出头, 接票时衣服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弧度。
  一点不像是身份信息上显示的13岁, 又高又帅, 微笑时宛如绅士。这不由得让售票员小姐多瞄了他几眼。
  13岁在没有长辈的陪同下出远门不算少见,帝都很多家庭都会刻意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不过真正意义上这么小就一个人旅行而没有朋友陪同的,售票员小姐自任职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单枭单肩拎着包,上车。他站在行李置放处,透过功能舱门看外面的山。
  从帝都到潮平, 2000公里,17个小时的车程。
  他运气不太好,没遇到乘客退票,全程都满座, 乘务员每次推着餐车路过都会冲他一笑。
  这一趟大胆的旅行,他站了17个小时, 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按理来说, 过程会很漫长又无聊。帝都开往潮平要经过许多山,统计一百多个隧道。
  但是单枭并不觉得无聊。
  不论是快车不断地穿过隧道,使视线陷入一片漆黑,还是时常断成2G的信号,都不令他乏味。
  因为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只想快点见到李蓝岛。
  多年过去,你是成为了平庸的财阀子嗣,还是那个骨头摔断了也非要练习花滑的倔强小孩?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他在潮平体育中心的冰场里见到了李蓝岛。
  步入青春期的李蓝岛五官突出,干净,清冷,穿着中学校服,脚上是昂贵的冰鞋。李家几个保镖在附近盯梢,单枭再次借着几个阿姨的背影遮挡,坐在观众席观察李蓝岛。
  现在这些阿姨已经没有单枭高了,几乎挡不住他的身影。
  他压低帽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冰场上,李蓝岛还是和从前一样摔倒,护膝都因此被撞歪。
  然而半小时后,李蓝岛完成了一个四周跳。
  全场的观众都在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视频,但很快被保镖找上,低声要求删掉。
  无法形容单枭亲眼看见这个四周跳时的感受,他彻底看呆了。
  那么,接下来又是传统项目。
  跟踪。
  时至今日,单枭的跟踪技术炉火纯青。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帮老爹跟踪目标人物,然后敲晕了带走。
  他以为李蓝岛不会再发现自己。
  这是一场他单方面宣布开始的博弈。
  “诶,唐溯。”李蓝岛从冰场走出来,拎着包,他打了个电话,“我要回家了,你不要叫人来接我,我自己走走。”
  “又干什么?”唐溯很没辙地说,“李蓝岛大少爷,我的工作就是保护你。”
  “你听我的,我给你休假,别吵了。”李蓝岛抗议两句,随后挂断。
  保镖们不会过多干涉李蓝岛的私人行程,他们只是隔着很远地走动,确保李蓝岛在视线范围即可。
  而单枭绕开了这些保镖们的监视,尾随李蓝岛一路从体育馆走到了菜市场,然后是娃娃机店。
  又从娃娃机店到电玩城,最后又往返。
  又是三个多小时,李蓝岛很悠闲地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吃完了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伸一个幅度很大的懒腰。
  他还戴着mp3听音乐,两边的碎发和耳机线黑白相映,如琴键。耳机里的音乐在唱:
  [I crossed the ocean for a heart of gold]
  我穿洋过海为寻黄金般的心。
  这是单枭第一次发现有人连后脑勺都这么独特。
  “喂。”李蓝岛忽然开口,他的少年音色像一阵风铃,“我真的要回家了,你有需要可以去李氏茶馆找我爷爷,就说你是我朋友,他会跟你说话的。拜拜!”
  他说这话完全是对着空气说,连头都没有回。
  李蓝岛冲远处的保镖挥挥手,黑车就开到了面前,他拉开车门钻进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留下了单枭紧贴墙壁的后背,和额头上因为紧张和刺激而冒出的冷汗。
  他还是发现我了。
  *
  单枭当天上午就上了车,回帝都。又是17小时的站票。
  等到了单家祖宅已经凌晨,单枭回了地下室。
  因为老爹觉得青少年不能夜不归宿,单枭又消失了两天,平叔已经在地下室门口等着他了。
  “棍子。”平叔叼着烟,手一摊,旁边的组员就把木棍给了他。
  “十下。自己跪好。”平叔总是这么不留情面。
  以往单枭犯忌或者惹了祸,都要挨揍,组里的人说野狗就得揍,揍了才听话。以往单枭挨30棍都能一声不吭,今天平叔才抡了他三下,单枭的鼻血就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平叔瞪大眼睛:“你怎么回事?!”
  杰森赶紧拦住平叔,担心地问:“你去哪里了?也不和老爹汇报,老爹可生气了。你快解释一下吧?”
  单枭盯着地上的血,不说话。
  平叔抖了抖烟灰,不耐烦啧了一声:“脏得要死,自己擦干净。走了。”
  他没有打完剩下的几棍子,把其他组员一起叫走。
  杰森回头,看见单枭跪在地上,舔干净了地上的鼻血。
  几个组员均是浑身一激灵,嘀嘀咕咕地离开。
  这一趟往返对单枭来说绝对不亏。
  或者说,这是他一生中最为不朽的远行。
  *
  “所以呢?”唐溯坐在面馆摊位上,满脸都是风雨欲来,“你想表达什么?一张帝都-潮平的往返站票?那又怎么了?”
  “你并没有赢过我。”单枭微笑,“我也很了解李蓝岛。”
  “操。”唐溯眉梢的青筋暴起,“你找抽是么?别拿我和你这种偷祭品的人渣比较。”
  “我并不否认我是个人渣。不过我也说了,帝都离潮平真的很远,如果李蓝岛来了,我会好好招待他。”
  “不仅如此,我还明白为什么李蓝岛来帝都不选择乘坐飞机,而是选择了快车干线。明明坐飞机会更快更轻松。”
  “因为英吉利海峡空难。”
  他对面的唐溯脸色彻底沉下来。
  单枭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了衣袖下的鱼鳞纹身,他几乎是挑衅地盯着唐溯,嘴角上扬,“唐溯先生,听说你研究心理学,想必你看过很多书。李蓝岛刚才在木星学院图书馆借了一套荷马史诗,这套书,你看过么?”
  唐溯脖子上一根筋虬结到下颚,嗤笑:“你想说你看过?”
  “那套书的奥德赛在我手上。”单枭说,“海上漂泊的英雄尤利西斯被女神卡吕普索困在她的岛上。卡吕普索承诺如果他留下,可以给他永生,此后尤利西斯不用再漂泊受苦。”
  “她让这位英雄在不朽与故乡中做出选择,尤利西斯拒绝了不朽。”
  “不论是二战恩尼格玛机的出现,还是当年李氏夫妇的空难,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故乡而奋斗。”
  单枭说:“而我的故乡,一张去潮平的车票而已。”
  他接下来的话成功地激怒了唐溯。
  “更何况,我和李蓝岛已经登记结婚了,唐溯先生。”单枭笑意越发锋利,“这事儿我得亲自告知你。”
  “从今以后,李蓝岛由我负责。你可以滚蛋了。”
  唐溯山根的太阳神纹身在烈日下晃了晃,下一秒狠戾的拳头就落在了单枭的脸上,整张桌子被踹翻,桌上的纸巾盒、一次性筷子、餐盘全都掉在地,稀里哗啦,碎得七零八落。
  单枭则反手摁住了唐溯粗壮的手臂,他比较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似乎是没想到唐溯的花衬衫下有这样的力量。
  随后哐当一声巨响,单枭把唐溯整个人过肩摔丢在地上,握紧拳头要冲他腹部砸。
  唐溯一把甩开单枭的手,侧身起来的瞬间一脚踹上单枭的膝盖。
  两人几乎是迅速扭打在一起,表情一个比一个凶狠,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敌意。
  “我了个草。”面馆老板走出来,拎着扫帚,看清是谁后拦住了店里的服务员,“别过去了,那是单家的人。”
  “咋办?”服务员小哥低声,“通知一下老爹?”
  木星学院附近商圈卧虎藏龙,好几家店的老板都是道上人士。
  面馆老板摇摇头,往里面洗手间看了眼,“刚刚那位帅哥怎么还没出来?”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唐溯从裤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趁单枭被他抡到桌上撞倒后,拔出刀,利落刺过去。
  单枭精准掐住唐溯的脖子,用手臂格挡了拳头,再一口咬住了刀锋。
  两人脸上都带了伤,唐溯额头一汩血淌下来,差点流到眼睛里。
  李蓝岛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单枭和唐溯僵持不下,脸上全是血。
  “草。”李蓝岛骂了一声,抄起扫帚走过去,出其不意往两人背上都来了一下。
  哐哐两声,听上去这两下挨得很结实。
  单枭和唐溯迅速松开彼此,同时看向李蓝岛。
  “你们两个找死吗?”李蓝岛冷着脸道。
  “打够了没?等着我给你们收尸?”
  ————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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