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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哦。”单枭无所谓地耸耸肩,“大家都知道我是财阀单家的子孙,即使拍了也不敢往外发,发了会被偷偷做掉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请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恐怖的话。
李蓝岛问:“你这三天都去哪了?我没在祖宅见到你。你住在外面?”
“为什么这么问?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待在房间没出来,你才没见过我。”
“算了吧。”李蓝岛说,“洗衣房和晾衣区都没有你的衣服。”
“我住在祖宅。”单枭却突然顿住脚步,侧头看他,“只不过住在地下室里。”
李蓝岛一愣。
“你对我好奇么?”单枭笑着,“平叔说如果我让你伤心了,老爹一定会弄死我。所以今后有什么问题都请直接问我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蓝岛问,“你为什么喊明山叔老爹?他不是你爷爷吗?”
“不是。”单枭解释,“我并不是他亲孙子。我在单家只是挂名,上初中那会儿才被接到祖宅来生活。”
严格来说,单枭其实和单明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单枭的亲生父亲是个谜,据说只是单明山一个非道上的兄弟,但已经去世了,他在去世前把单枭托孤给了单明山。
一开始单明山并不想养单枭,毕竟自己的生活每天都是打打杀杀。
单枭在上初二以前,是姑姑养大的。
单家比较特殊,并不是世代财阀,而是单明山一手起家。
单明山有一个亲姐姐,她是个严肃且一丝不苟的女人。
其实李蓝岛也听说过一点传闻,单老爹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至今没成家婚配,不像李蓝岛爷爷那么风流。
李蓝岛的姨奶们能从潮平排到外星球,年轻时候的李振贤在外面不知道多浪荡,见一个爱一个,生了很多孩子,不过他对这些女人很大方,钱给得够多。李蓝岛是唯一一个被李振贤亲自带在身边抚养的孙辈。
祖辈的恩怨情仇跟他没有关系,就像李振贤无数次告诉过李蓝岛的那样,他只需要做一个普通人,上学,工作,结婚。
学生街道路旁栽种了很多栀子花,西洋风建筑楼群上停着许多白鸽,单枭和李蓝岛一路往前,经过了密码学社团的小摊位。
“二位要参加我们的解密游戏吗?”比起其他社团,这个摊位稍显冷清,穿着侦探服饰的社团成员随机拦截了路人,“答对了有奖品哦!”
李蓝岛原以为单枭会和直接略过这个摊位,却没想到,单枭接过了桌上的一张纸,随便看了看。
他笑:“黎明动手。”
“啊?”社团成员呆了。
“我说这通电报的内容是‘黎明动手’。”单枭摊开掌心,“我的奖品呢?”
社团成员从盒子里捞出来一把水果糖,满脸震惊地放进单枭手里。
他转头把糖递给了李蓝岛。
“走吧。”单枭说。
“等等等等——!”社团成员追来,“二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密码社?”
“没有。”单枭笑道,“事实上我们恰好就是本专业的学生。”
就像计院学子不会加入计算机爱好者社团,只会集中精力去打互联网比赛,社团对密码学专业的学生来说太小儿科。
那张打印有电报信息的纸上写着一串看似毫无头绪的字母,凑在一起组不成单词。李蓝岛清楚那是篱笆式移位法,即把奇位数字母写成一排,偶位数字母写成一排,再把偶位数字母接到奇位数后面。
这是很简单很基本的一种密文,它的密钥早在几百年前就被破解。
单枭刚才说的黎明攻击是加密前的明文。
李蓝岛以为爷爷那句话和从前一样是开玩笑的,单枭怎么可能为了自己选择木星学院?他们在此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两人离开学生街后,李蓝岛开口:
“我爷爷说你在上报之前修改了志愿,为什么?原本打算去哪一所学校?”
单枭道:“天狼星。”
天狼星学院,同为三大精英名校之一。天狼的王牌专业是武器制造,媒体给这所学院起的外号为“武道馆”,大多数有头衔或官职在身的军方子弟会报考这所学院,出来后为世界和平奋斗。
“那原本想学的专业呢?”李蓝岛问。
“一样,密码学。”单枭笑道。
“...你的入学考核成绩是多少?”李蓝岛终于忍不住确认。
“A。”
一声极轻的回音,像碎掉的钟表指针落在李蓝岛脑海里。
...还真是出人意料。
李蓝岛的评级也是A,据说在木星学院密码学入学考核里能拿A的,基本都是下一届菲尔兹数学奖、沃尔夫奖、诺贝尔奖的备选人。
“非常不财阀。”李蓝岛评价。
“对吧。”单枭说,“彼此彼此。”
“如果你对密码学感兴趣,为什么会选择天狼星学院?据我所知,天狼星学院的密码学是他们那最差的一个专业,不仅仅是师资力量薄弱,学生也不怎么上进。”
“所以我要去。”
什么?
单枭微微侧目,看他。李蓝岛这才发现,单枭笑起来会露出两侧的锐利犬牙。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去。”单枭歪头看过来,眼里藏着一抹锐利的促狭。
后来李蓝岛才知道,原来单家这位最小的孙子也对密码学情有独钟,他很意外地在数学领域里有着近乎变态的天赋,只是,当李蓝岛询问他为什么不选择木星学院的时候,单枭告诉他,因为很无聊。
理事会重点培养的这个专业,要求学生两年内修完32门专业课和12门公共课,任务艰巨,挂科率高,甚至休学和退学现象极其普遍,所以,毕业难度也出奇地高。
数学适合聪明的人才,密码学相比数学更精异,应运而生。
它择取旷世奇才,或者超级变态。
木星学院的密码学已经是世界第一,单枭认为他报考以后没有发展的空间。
只有当他去了密码学烂为吊车尾专业的另外一所精英名校,并让这个吊车尾专业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超越木星学院,那才叫有趣。
至此李蓝岛才终于明白解开单枭这道密码的第一把钥匙大概叫什么。
叫逆流而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循规蹈矩”,在某种意义上也挺无聊的。
“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啊...”李蓝岛趴在书桌上等着微积分教授,身心俱疲地闭了闭眼睛。
“你是李蓝岛同学吗?”
几个公鸭嗓响起,像卡带机断断续续地播着。
李蓝岛抬头,指了指自己:“我吗?是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怎么?”男生们懒懒散散地站在他旁边,“不能就跟你说说话?”
李蓝岛惊讶在于,潮平的大家都清楚他的身份,不论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都没人会主动招惹他,加上他身边总围着各种保镖,他一个朋友都没有。但帝都不同,他们不认识李家。
“刚才我们看到你了。你和单枭走在一起对吧?看起来你们关系很亲密的样子?”男生突然在桌上拍了一下。
“我警告你。”他神色严峻,像某部泡面番里的反派头目,“他可是我们少爷的白月光!我劝你以后离单枭远点!像你这种不知道从哪考过来的乡巴佬,背着没牌子的书包,就别想巴结财阀单家的子孙了。”
“你们少爷,谁?”李蓝岛看这群人幽默的行为,饶有兴味发问。
——抱歉,他甚至一时有点没忍住,想笑。
况且书包需要什么牌子,能装就行。
“你少管,总之记好。”为首的男生点了点李蓝岛,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离开。
李蓝岛翻了翻课本,若无其事地继续坐着。
原来帝都的规则是这样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
很新鲜。还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一般人看到他都绕路走。
李蓝岛突然很想站起身把为首的那个男生叫住切磋切磋,但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把人在学校里打残了,影响不好。
一般来说,李蓝岛是不怎么遵守法律的。
但是他很遵守校规。
————
——
第3章
*
坚持了一周,李蓝岛发现自己其实也未必能做到遵守校规。
他翘了几节课去图书馆,推演莱纳教授附件里的解码过程。
霍尔谜组是近现代三大未解之谜之一,不过在三年前被莱纳教授所在的特务院攻破。
人们不仅对古董古玩有着狂热的崇拜,对历史上遗留的密码谜题也怀着澎湃的好奇心。
李蓝岛伏在桌上,笔记写满了数十张草稿纸。
专业课对他来说和考加法算术题没有任何区别,教授拖着长音直让人想打瞌睡。帝都步入雨季,天气总阴沉湿冷,李蓝岛的心情就和这里的天空一样阴云密布。
大学生活远没有他期待中那么鲜活,莱纳教授更是找了一整周的代课,他本人正在格兰参加终身成就奖的授勋仪式。
不老实的人不止李蓝岛一个,又是一整周,李蓝岛没见过单枭。
此人旷课很有技巧,分明人并不坐在教室里,五花八门的签到字迹却写满了出勤表。
看得出,他人缘很好,至少李蓝岛就找不到什么同学帮忙代签。
同日,一场风暴拉开帷幕。
单家祖宅在落日熔金里开出几辆黑色代步车,价格均十万一辆,并不显眼。
单明山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黑车停在港口工厂门口,胡子拉碴的伊朗大叔正被一群街道小混混摁在地上胖揍。
单枭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站在电线杆旁。狂风吹乱他发丝,吹不乱他锋利的鬓角。
他手插在兜里,站在百米开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混混们终于发现了路边停靠的几辆黑车。
“单家的人来了?”他们交换眼神,为首的吹了声口哨。
大楼里突然走出来几个拎着铁棍的男人,黑衣口罩,叼着烟。
“老东西。”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眸色狠戾。
平叔下车,一帮手下从车内涌出来,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然而,一个红夹克的小伙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过着棉布的东西,撒腿朝单明山所在的黑车跑过去。
“操!”平叔喊了一嗓子,“他有刀!”
“晚了。”红夹克咧嘴笑,一脚踹上车门。
震天响的摩托在此刻从天边划过来,速度飞快,滚滚浓烟跟随红名如雷摩托的排气声一起,刮擦人的耳膜。
那辆摩托深蓝色,上面坐着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狂风带起衣角,露出小腹紧致的肌肉。他拧了拧油门,站起身,强有力的手臂勾住红夹克的脖子,转身开着摩托往墙上撞去!
哐当一声巨响。
“我操,操!”红夹克鼻梁被撞断,整张脸都是血,他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惊恐,“单...单枭?!”
“晚了?”单枭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头盔护目镜上飙飞了红夹克的鼻血,“你当我是死人?”
“老大?!”一群人听到动静,惊恐地看过来。
场景迅速发生了变化,从单枭撩起衣袖的那一刻开始。
他一个过肩摔砸断了来人的鼻梁骨,哐当一声巨响,他们的老大被单枭踩着后背,脸贴地面,捏着一口叽里咕噜的西语骂翻了天:“操!”
平叔甩甩衣袖,走到车边,弯腰,透过车窗征询座位上的人:
“老爹,单枭不要紧么?他要是被打死了怎么办?”
今天他们来找厂主要债,背后牵扯到石油矿产。
单家购入十万吨石油,上个月在港口入境,杰森派人去清点却发现货都掺了水。
帝都是单家的地盘,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勾当他们不能忍,更何况关乎的不仅有商社利益,还有关税等一系列问题。
单枭在初中时就被接到单家,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老爹为什么会接来这样一个毛孩,很明显,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在财阀工作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直到他们第一次看见单枭帮老爹善后。
那种不要命的,充满狠戾的拳风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打得出来的。
单枭一出现,一群人居然不谋而合地把矛头同时对准了他。
一打二十,饶是平叔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年轻时候或许可以。但是单枭打起架来特么像鬼一样。
单明山在车内抽着雪茄,双手抱臂,淡淡看着前面的人影:
“一把好刀只要够锋利就行。”
“这就是当初我同意带他来单家时开出的条件。他必须承担。”
“是。”平叔不再多说,直起身,旁观。
小混混们西英交杂的谩骂逐渐消停,倒了一地,红夹克惊慌失措地掏出把军工刀,刚要往单枭脸上划,那把刀刀柄却被单枭握住,调转一百八十度,刀锋对准红夹克脸颊。
“等等等等,不要!!!”红夹克试图掰扯,然后力气完全横不过单枭。
他惊恐地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像是被野兽盯上——这个刚成年的疯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冷锋的银光横在眼前,单枭直接把刀插在了地上,再近一厘米他刚才甚至就能直接把男人的耳朵给剁下来。
“给我个时间。”单枭垂眸,坐在红夹克后背上,说。
“..什,什么?”
“时间。”单枭指腹沿着军刀刀刃一路下滑,“几点之前交货,买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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