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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蓝岛一听到杰尼曼这三个字,就忍不住扫了单枭一眼。单枭表情很平常,点头应了一声,“行,知道了。”
本次任务需要特工伪装,李蓝岛和单枭的情侣身份太好用了,两人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轻易地蒙混过关。
军用吉普很快载着他们去了机场,所有关系都已打通,携带枪-支上机也没问题。李蓝岛和单枭跟监察部的人分开走。
五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封地杰尼曼。
杰尼曼是兵家必争之地,处在交界处,有多个港口,上一任领主奉行的两制,资本主义长期盛行,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欧式建筑和大教堂,还有各种剧院和博-彩旅游场所,豪华酒店与大小赌场密集。
S给他们在杰尼曼大赌场附近的铂金酒店开了房。
S在耳麦里絮絮叨叨:“两位应该不清楚杰尼曼是什么地方,这儿现在没人管,比较乱,晚上别到处乱走,带枪的人很多,暴力分子也聚集在这,这几年的恐怖袭击事件更是频繁,铂金酒店里有我们的人,你们放心住,开的总统套房哈!费用是局里出的不用担心。”
单枭闻言挑了下眉。
李蓝岛问:“为什么没人管?”
S有问必答:“这块封地是维多利亚女王送给老公爵的啊!兰开斯特公爵,知道不?全联邦最牛逼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可百米狙击退可防守兼备,但是老公爵已经死了,继承人是他儿子,他儿子离家出走了,兰开斯特家族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过两年再不继承,赋权文书就要失效咯,到那时候公爵贵族可能就要断绝了。”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单枭说。
S:???
S:“我这不是..这不是在给李处科普吗?”
S:“而且这地可不仅仅是爵位授封那么简单呢,传闻说维多利亚女王和公爵是地下情人的关系来着,女王很喜欢公爵,公爵是她玩弄过的所有男人里最能干的那个。”
李蓝岛:“公爵不是有妻子吗?”
S:“哦,是。所以这关系很见不得人嘛。当年公爵死时媒体疯狂报道批判,说女王德不配位啦,公爵鬼迷心窍啦,是个负心汉啦,这些都好久以前的事了,你那时候还小,估计没听过。但我觉得公爵和女王不是那样的人,我调查过——”
“说够了没?”单枭冷冷打断。
S不吱声了。长了耳朵的都听出来情况不太妙。
“和行动无关事不用介绍。浪费时间。”单枭说。
S:“好的,收到!”
单枭领着李蓝岛去前台登记。
前台小姐给了他们房卡,房间在顶层,有落地窗和海景。铂金酒店很大,金碧辉煌,入目所及全是奢华的装潢。
单枭才刚走进去,忽然顿住。手臂挡了一下李蓝岛。
“怎么了?”李蓝岛问。
单枭那双锋利的眼睛垂眸,扫视了一下房间。他把鞋柜上的抽纸倒出来,从纸巾盒底拽下一个粘着的监听器,还有针孔摄像头。
很小一个,黑色,没有红外线探测会以为是个蟑螂卵。
紧接着单枭弯腰掀起地毯,手指叩了叩地面。他沿着地毯四周都叩了一遍,在某个角落顿住,找到一块地面,重复了三遍。声音是空心的。
单枭摁了摁,地面突然翘起来一个口子,下面的暗格里躺着计时器,和那个特工身上的炸药是同款。
看他这一串娴熟的动作,李蓝岛皱眉:“这儿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
“行动暴露了吗?”李蓝岛看单枭像野狼,还在逡巡周围,查找有没有其他异样,“可能密歇根局还不止弗里茨·莱纳一个间谍。”
“不好说。”单枭一脚踩断连接电路,拽下领带包裹在手指上,握拳砸开保险栓,“也有可能铂金酒店已经被人收买了,这里就是据点之一。”
“那我们...”李蓝岛想问该去哪。他一边给S反馈铂金酒店的情况,一边说话,话还没说完,单枭握住他手腕,带他开了门,穿过走廊去了安全通道。
“去哪?”李蓝岛问。
单枭没说话。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在封地杰尼曼,晚上九点之后最后就不要出门乱晃。黑暗滋生恐慌,夜晚是犯罪分子高活跃的时段。
他们从安全通道往下,到了地下停车场。黑漆漆的车安静地停靠,单枭手机屏幕亮起,他拨了个电话,背对着李蓝岛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十分钟后,一辆没有车牌号的紫色电动老头乐就晃晃悠悠地开进了停车场里。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打着唇钉和鼻环,留着摇滚乐队主唱会有的时髦披肩长发,冲他们挥挥手:“嗨嫂子!!嗨老大!!”
冒号把车开到他们脚边。这车只有后面两个座位,前面是踩三轮般的驾驶座和全包车身,看起来像一个行走的面包。
“车不错。”李蓝岛说。
“你也觉得不错对吧?”冒号一听李蓝岛说话就心花怒放,“别人都说男人开摩托才炫酷,我开老头乐被人笑掉大牙了,但是它特么的实用啊!充一次电开六十公里呢!”
冒号拍拍车身,“上来吧,我带你们走。”
李蓝岛和冒号一见如故,挺多话聊,冒号说他给这辆老头乐起的名字叫紫色心情。
紫色心情什么意思李蓝岛不知道,可能就是单纯说开这个车心情会变好。一路上他们吹着夜风,单枭显得异常沉默,他牵着李蓝岛的手,一语不发,看着窗外如水般流淌过的繁荣夜景。
半小时后,紫色心情停在了巨大的建筑群面前。
李蓝岛下车仰头,看着大门旁的门牌上写着几个字。
——都铎玫瑰公爵庄园。
任谁看了这几个字心都要咯噔两下。
第61章
*
深黑夜色里, 这座庄园静卧于广袤的丘陵之间,砖红色的外墙披覆着藤萝与常春藤,攀爬至高耸的烟囱与尖顶。
主楼结构以典型欧式风格呈现, 黑白相间的木构框架勾勒出挺拔的线条,鹅卵石铺就的庭前小径在圆拱门下渐入内院。
半圆拱窗上镶嵌着彩绘玻璃, 色彩如玫瑰花瓣般绚丽, 投下斑斓的光影。
窗楣上雕有玫瑰与剑的图腾, 象征着荣耀与权力交缠的血脉传承。
高塔隐现于庄园西翼, 古铜色的风向标在风中微微旋转, 东侧花园开满了都铎玫瑰,低矮的石墙围起土壤。
庄园守卫森严, 巡逻的军队看见有人靠近就举起了手里的枪,直到紫色心情晃晃悠悠出现在灯光下。
冒号走下来时,士兵就收了枪。
“伊芙小少爷,这两位是?”巡逻兵领队皱眉, 语气不算好,“你知道的,庄园不允许外人进入。你平时带点阿猫阿狗回来养在庄园玩也就算了,除非有女王授权, 否则这里就是禁地,决不允许擅闯!”
“外人?”冒号冷笑一声, “睁大你狗眼看看这他吗是谁。”
冒号一把勾上单枭的脖子, 拍着自己胸脯自豪又浮夸地介绍:“这是我哥!”
哥?
领队表情变了又变,后面跟着的十几个士兵人均脸带茫然,直到他们瞥见单枭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祖母绿戒指勾勒出单枭骨节分明的手指,冷光下反射荧绿,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像草蛇眼睛, 幽暗危险地扫视过每一张脸。
这群士兵忽然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在肃穆庄园前献上忠心和尊敬。
“少..少爷?”领队不敢喊那个名字,低头错开单枭寒冷的视线,“是您吗?”
距离理查德少爷离开杰尼曼已经过去十年之久,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他们并不清楚理查德现在长什么样,除了能凭借戒指认人外,无非就是向冒号确认。
但这也仍有疑点,毕竟不是冒号领了个谁回来,手上又戴着戒指,他们就会服从的。公爵一位事关重大,军事权、土地领主权、联盟理事会议会投票权、议会席位,这些都不可儿戏。
可是士兵们仰头偷偷打量单枭,认为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证明了。他们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兰开斯特家族唯一的公爵继承人。
单枭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眼神太过熟悉。
——他有着和老公爵一样的勇猛与凛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至于单枭旁边那一位,月光下那张脸清冷干净,眼睛像玻璃珠,明亮而闪着细碎的光,看上去像是谁家宠大的小少爷。裁剪合适的制服价格不菲,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却让人觉得他贵气十足。
尽管清瘦,但无法用漂亮或柔弱来形容他,倒可以用一尘不染,和绵里藏针。而且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屏息。
单枭并没有给地上乌泱泱跪地的人任何多余的眼神,他握着李蓝岛手腕,绕过一众士兵,“走。”
士兵们自动分开两列,静穆地让开一条路。
此刻的情况已经超出李蓝岛预料了。他万万没想到单枭转移的安全阵地,会是都铎玫瑰公爵庄园。
沿着鹅卵石路走进主楼别墅内,单枭顿了一下,才想起灯的开关在哪。“啪”一声,头顶水晶吊灯亮起澄明的光,室内装潢比铂金酒店总统套房还要奢华,满目黄金宫。
空气里没有不适的气味,管家和佣人定期会打扫。庄园自公爵死后就成了禁地,封条被粘贴在栅栏外,其他能自由进出的只有驻守军队和直系亲属。
整个主楼内空无一人,菲佣有专门的居所。看来女王一如既往地娇蛮,不允许旁支亲眷霸占兰开斯特的住处,故而他的七大叔八大伯们无权留宿。
单枭淡漠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弯腰给李蓝岛找了未拆封的拖鞋。
“你..”李蓝岛低头看着自己腿边的人,“来过这儿?”
他还是给单枭留了余地,没有直接戳穿什么。如果单枭不想说,李蓝岛不强求。
客厅的壁炉内燃着火,寒冷夜风被挡在窗外,暖意让李蓝岛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而他很快注意到壁炉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框画,油彩色泽鲜艳,一看就是真迹。
单枭给李蓝岛换好拖鞋,撂下裤腿时捏了捏李蓝岛发红的脚踝,“又撞哪儿了?”
“没事。”李蓝岛移开一步,“走太快绊了一下。”
单枭在带李蓝岛来这的路上处于高度警惕状态,难免会分心,没注意到李蓝岛什么时候绊了个趔趄。他又隔着裤腿揉捏了李蓝岛发酸的踝关节,才站起身,把人带到了壁炉前。
这幅画右下角有名字,《Heart of Gold》,黄金之心。
李蓝岛仰头观察,框画笔触很细腻,诡异在于画中人没有脸。与其他油彩点涂不同,画上男人的头发似乎是用铅笔勾勒的。画家赫赫有名,并且已逝。这样一幅孤品,按照市值估价要千万往上,是美术馆镇馆级别的艺术品。
单枭忽然朝李蓝岛伸出手,掌心疤痕裸露,粗糙的麦色肌肤野性十足:
“理查德。”他介绍自己。
李蓝岛也伸出手,握上去,试探地问:“全名呢?”
“理查德·兰开斯特。”单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李蓝岛意外地扬起眉毛,最后只是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是兰开斯特公爵。”单枭偏了偏头,“我父亲。”
“其实我...”李蓝岛说。
“其实你知道。”单枭靠在壁炉边,双手抱臂,“陈恺给了你他的工作牌,你刷了密歇根局内网查看了兰开斯特公爵档案。那天我进你办公室,你并不是在看网页黄色小广告。”
这些单枭心如明镜。但是他不想聊,顺水推舟就演了下去。正好还不用解释,可以少点麻烦。他性格的顽劣淋漓尽致地显现。
李蓝岛好半晌没开口。单枭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小岛,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太温柔了。”单枭伸出手,手掌捧住李蓝岛的半边脸颊,指腹在他耳垂上拨了拨,“你狠不下心伤害对你好的人,于是我这么危险的人物也能留在你身边。”
“是吗?”李蓝岛很平静地挪开单枭的手,“其实兰开斯特公爵档案我并没有看完。不过我确实已经知道了兰开斯特的儿子叫理查德,并且在七岁那年作为替补执行人,代替特务院开枪处决了公爵的事。——那你呢?你明明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但是今晚,你选择带我回了都铎玫瑰公爵庄园。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狡诈和不近人情,对吧?”
李蓝岛一层一层拨开洋葱的表皮,看到熏人眼泪的黄金之心:“你打算和我开诚布公了,或者我可以理解为,理查德先生,你终于愿意和我示弱了吗?”
壁炉的炉火在燃烧,空气里弥漫一股无声的硝烟,这场对峙里单枭逐渐处于下风,他一笑:“理查德这个名字我很早就不用了。小岛,你还是叫我单枭吧。”
他们说话间冒号走进来,一进来就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老大。”冒号打了个报告原地立正,半行礼,“我在隔壁小楼,有事喊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冒号检查了一下总闸,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过来。
庄园主楼很久没人居住,到处都阴森森的,都说房子需要住人,长时间空置磁场就会变,冒号倒是希望单枭能在这留久一点,给房子添点人气。
不过看单枭这样,估计是暂住。如果没遇到特殊情况,单枭不会把李蓝岛带来。
“卧室在楼上。”单枭抬手打发了冒号,他领着李蓝岛走上旋转台阶,扶手旁全是挂画,一副一副都精致不已,“你和我一起。”
李蓝岛没有异议。他跟单枭到了二楼,一上去就看到客厅里摆着一架施坦威,世界公认的钢琴王者。它漆黑,古老,庄严,同样也很优雅。庄园佣人尽职尽责,连一点灰都没让琴盖带上。
他们绕开钢琴,推开一扇砖红色的房门,单枭又是一顿,才伸手开灯。室内空气清新,窗户开着,床单被套都很完好,墙上连一丝污痕都没有,干净整洁。
卧室是简单的黑曼巴装修风格,与楼下的贵族奢华风不同,唯一有点人味的是房间的一块篮球地毯,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小朋友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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