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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术的步子一向很稳，踩着包裹到小腿的系带长筒靴，略有些跟的鞋底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也依旧寂静无声。
他朝着中原中也缓步走过去，行走间被遮挡的腰线若隐若现，身材纤瘦，完全看不出他今日曾在仓库中展现过那种非人的力量。
回想起上午分别时，对方接连对阵芥川和自己，被打的灰头土脸的模样，再看眼前这个打扮的光鲜漂亮的苍术，中原中也忽然就有点知道首领为什么喜欢给爱丽丝买各种各样的小裙子了。
但是……
中原中也打量完毕，又多看了苍术好几眼，等意识到什么，立刻问道，“你的外套呢？”
港口Mafia内的规矩森严，上下级之间的等级更是严苛，作为首领的直系，不穿着那件外套很容易被人认为是不敬首领，被人弹劾！
“那个啊？被我送去干洗了。”苍术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看到对方的钴蓝色眼睛只觉得心情舒畅，因为今日装扮引起的乌龙事件所产生的不快情绪也同样一扫而空。
他心知真正的理由不会被人接受，随口编了个理由，“下午在仓库的时候被溅上血了，所以就没有在穿。”
这个理由无可厚非，属于正常情况，中原中也放下心来，再次就港口Mafia的森严规矩叮嘱几句，之后便没在说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中原中也听闻苍术是从国外毕业留学回来，为了照顾他，还特意选了一家口碑很好，据说味道正宗的西餐厅。
刻意营造出浪漫氛围的灯光落在桌上，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让周遭的气氛都得到了升华，洁白的桌布上还摆着一个细高长颈的浅色花瓶，里面插着一只被小心修剪过，一根刺都没有的火红玫瑰。
苍术在国外几年一直都是吃食堂，食堂的中餐做的不错，完全没有生搬硬套的地狱菜品，而且做的肘子便宜又正宗，只不过他经常性的抢不到，只能让自己的学长帮忙带几个来吃就是了。
在看到中原中也发给自己的地址时，他以为中原中也喜欢吃这家的西餐，拿着菜单点完单，对于桌子上的布置和周遭的氛围，愣是一句话没说。
侍应生确定好这里是情侣专座，看着这对打扮时髦的同性情侣，选了气质要更温和的苍术，低声询问，“今日餐厅有推出情侣甜品，请问二位是否有需要呢？”
情侣，甜品？
苍术的思绪缓缓一顿，目光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从桌上的玫瑰花，缓慢而又迟疑的移到中原中也挑着的眉头上，等意识到这场晚宴可能存在的真实目的和意图，忍不住拽着椅子往后挪了挪。
就在中原中也疑惑之际，苍术不顾形象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中原中也一鞠躬，在侍应生震惊的目光中，诚恳的对橘发青年道。
“对不起中也君，我真的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职场/潜/规则。”
第9章 叫的老婆是要还的
苍术的声音不大，但餐厅内的氛围安静，空气中悠扬的小提琴声随着苍术的声音清晰无比的穿进大半食客的耳中，惹得不少人朝着这边频频回头。
等看清站在一边的苍术，视线全都若有所思的在苍术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扫过。
啊，虽然长相不是很出挑，但是气质很出众啊，怪不得会被前辈盯上。
什么？前辈是男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即使是女孩子也很少有像少年这么温柔的气质吧。
想必这位少年会很招小孩子喜欢呢。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看向桌上的红玫瑰，等反应过来之后一下暴跳如雷，“我怎么可能会潜规则后辈！你这家伙脑子里也要想点正常的东西吧！”
说着，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面露不善的目光一一扫过眼神揶揄的食客们，甚至还有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看口型，似乎是让他尽快下手的好？
“我说你们，到底在看什么！”中原中也满身的气质危险的看过看热闹的人群，等他们安静的收回目光，才看向苍术。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顿饭肯定不能吃下去了，“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围观的食客默默的竖起耳朵，意外的发现这个橘发青年居然是直球选手，直接绕过晚餐，准备直奔主题了吗！
苍术默默的退了一步，试图捍卫自己的清白，脸上礼貌性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不麻烦中也君了，我一会让部下来接我。”
虽然前辈长的好看，但是他真的没做好准备，在入职的第一天献身给会社啊！
森鸥外这是在用什么计谋？难道是察觉了自己想要离职的想法，用的美人计？！
苍术瞳孔地震几乎出残影，手指不小心触摸到还在口袋里面的黑卡，又想到今天自己在河边时对太宰治的话，一时间除了因果报应四个字之外，什么都想不到了。
果然，叫的那声老婆是要还的！
他烫手一样把黑卡掏出来，还没等还给中原中也，和他保证自己一定还钱，闻声而来的餐厅经理已经站在了二人之间，拿着手帕擦着冷汗，疯狂的对两个人解释，“不好意思，今天这件事是定座位的侍应生搞错了，不小心给两位定成了情侣位置，给二位添麻烦了。”
他认出中原中也的身份，猜测出苍术也同样来自港口Mafia，急忙补救，“今天二位的单我来买，之后要是还想来吃饭随时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诚惶诚恐的递上两张名片，放在桌上。
身边刚刚问他要不要情侣甜品的侍应生也急忙道歉，鞠躬的模样比他给中原中也鞠躬的模样标准诚恳多了。
苍术：！！！
他捏着黑卡进退两难，此刻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中原中也的脸色。
他安详的想，总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中原中也听完经理的解释立刻松了一口气，第一时间去和苍术解释，“你听到了吧，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在他看来，新来的后辈被吓到了，当然要第一时间安抚一下。
苍术安详的想，啊，太好了，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变成一个乌龟，把脑袋缩进壳里面不出来了？
虽然听到中也君对自己没有想法的时候有些失落，但是好消息是自己的清白保住了。
“我听到了。”苍术有气无力的回答，强打起清神，露出营业的笑容，“是我错怪中也君了，实在是太唐突了。”
误会解开，再次坐在桌边，苍术实在是没有胃口再继续吃下去。
中原中也没想到这顿饭会变成这样。
本来还想在餐桌上询问苍术用那把长刀顺不顺手，结果看到他埋头狂炫，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的模样，试图开了几次头，都被尴尬给压下去了。
他在人际交往方面的能力着实薄弱，喝完杯中的红酒，看着对方餐盘里根本没吃几口的牛排，中原中也有些别扭的整理了一下手套，试图重新拉进两个人的距离，“喂，阿……阿苍，晚些还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暂时先不用了吧。”苍术同样有点别扭的婉拒。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我来到这里还没见到过横滨的夜景，准备去河边转转，应该会很晚回去。”
他没邀请，中原中也压下想要带着苍术骑机车散心的想法，和对方告别。
苍术点的餐食只匆匆吃了几口，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想法，在侍应生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打包了剩下的餐食，也同样和中原中也告别，拎着饭盒，顺着人流慢慢的走。
反正这里也不大，迷路了就叫部下来接一下，他又不可能一晚上走出日本。
路上的人流逐渐稀疏，苍术看着路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再看到夜空中高悬的月亮，顺着台阶一路上桥，还没等在桥边站定，一种冰冷而又阴郁的气息猛的环绕在他四周，令他汗毛倒立。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扶住桥边石质的护栏，警觉的转身面对空无一人的桥面。
那种冰冷阴郁的气息与河边吹来的风完全不同，苍术能感觉到气息中扑面而来的恶意几乎凝为实质，令他战意高涨，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长剑。
等摸了个空，他才意识到长剑早已断掉送修，现在自己除了手里的饭盒，竟然连武器都没有。
真是太大意了。
早知道就不把长刀还给中原中也了。
苍术暗自懊恼，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盯着空无一物的桥面，在外人看来，像个神经病一样慢慢的移动脚步，下一瞬又被冰冷阴郁的气息包裹。
他这次没有丝毫的迟疑，干脆利落的抬脚，凭借直觉朝着空处踹过去。
这一脚的力气极大，倘若踹空，至少也会扭伤。
苍术笃定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就听“咕叽”的一声，他感觉自己似乎踹到了什么极为光滑，像是鲶鱼皮的东西。
甚至还像是史莱姆一样，DuangDuang的发颤。
他后退几步，紧盯刚刚被自己踹到的空气。
苍术面对夜空，漆黑的夜空上明月高悬，散发着幽幽冷芒，可这一幕落在他眼中，一切似乎都隔着一层轻纱，变得不真切起来。
就好像他在透过什么东西看月亮一样。
冰冷阴郁的气息铺天盖地，迎面而来，苍术站在桥中间，神色间的温和完全消失，眉眼冷峻至极。
在那股气息抓到自己之前，他一脚抡圆了踢过去，对方被他一脚踢翻，倒在桥上甚至能看到灰尘飞起。
苍术终于在灰尘飞扬中看到一些轮廓，想都不想一跃而起，提膝压下，曲起的膝盖不知道顶在了什么位置，绵软而又湿滑的触感让他仿佛陷进棉花里。
他抬手一拳砸下，看不见的敌人一时吃痛，在他身下大力挣扎起来，那身滑腻的皮令苍术脚下脱力，为了避免摔倒只能起身后退几步，紧接着却不进反退，再次进攻。
没想到对方直接跳河而逃。
他猝不及防的撞在桥边的栏杆上。
“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苍术紧随其后，同样跌落出去，整个人的身体悬挂在桥外。
他单手抓着栏杆，另外一只手拎着饭盒，垂下眼睛，看着河中因为有水，所以短暂浮现出身体轮廓的怪物。
那是一个长相扭曲，不成人型的东西，湿滑黏腻的皮肤像海蜇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在水中游动着肥大的身躯。
发现苍术在看自己时，它满怀怨毒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苍术听到他在说话，但是断断续续的根本连不成句子，似乎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渣男”“始乱终弃”之类的。
“喂，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苍术猛的抬头，发现是一个金发，带着眼镜的男人。
苍术抓着栏杆的手刚要用力，就看到对方伸出一只手，看起来加班过度的疲倦神情一扫而空，声音沉稳道，“不要害怕，把另外一只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苍术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扔掉手里的饭盒，抓着栏杆的手用力，从桥下一跃而上，落在男人身边。
眼前少年的动作灵巧，七海建人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他刚刚隔着很远就看到长相怪异的咒灵纠缠上少年，正准备上前帮忙，就看到对方已经把咒灵踹到桥下。
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对方显然也是一名咒术师。
七海建人看苍术认真整理衣摆，再看水下已经离开的咒灵，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咒灵，可以尝试击杀它，不然放任出去，很有可能会让其他无辜人因此丧命。”
苍术抬起了头，觉得今天自己在横滨的经历委实是太过离奇，一时间有些错愕，“我——尽量？”
回想刚刚的离奇经历，他一边感叹日本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边思索自己回国要不要考个道士证再来。
不过刚才那个东西，应该不属于道士驱魔的范畴吧？
苍术脸上的茫然实在是太明显，再加上七海建人从头到尾都没从他身上感觉到咒力的存在。
他心里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看不见？”
苍术：“……我的眼睛在学校测试的时候一直都是2.0的呢。”
所以并不存在近视眼远视眼，看不清看不见的可能性。
等等。
苍术想起水中的怪物，抓住重点，“你看得见刚才的那个怪物？”
第10章 我来保护你
七海建人的想法成真，想起刚刚苍术干脆利落的动作，满心的复杂。
居然在看不到咒灵的情况下，还能和咒灵打的有来有回，占尽上风吗？
想起前段时间才上高专一年级的特级咒术师乙骨犹太，七海建人觉得最近出众的少年人似乎格外的多。
按照正常流程，普通人见到咒灵，应该通知辅助监督来负责善后处理，但是根据刚刚的场景来说，眼前的人显然不是简单的善后就能处理的了的。
他还是决定给予这个被咒灵缠上的少年帮助，“那是咒灵，是人类肉/体脱离出的负面情绪所凝聚而成。”
“刚刚它应该是从你身上感觉到了相同的情绪，所以才会缠上你。”
那这么说，自己就不用考道士证了？
苍术松了口气，觉得要是自己回家和家里人说你们把我送去龙虎山或者武当清修几年拿个道士证再回来，恐怕就得被他们丢进少林寺直接出家，逐出家门的那种。
不过相同情绪……
他想起咒灵在离开前说的话，心想该不会是和“渣男”“始乱终弃”相关的东西吧！
自己就背地里叫了中也君一声老婆而已，什么时候变成渣男始乱终弃了！
苍术底气不足的回忆，想的更深更远，嗯，自己好像已经公主抱过中也君了……好，不能再想了，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像个渣男。
停止思绪，苍术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的七海建人，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我以后还会遇到咒灵吗？”
按照常理来说，普通人遇到咒灵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看不到还能感知到咒灵的人七海建人还是第一次见。
思前想后，他没去麻烦同为社畜，已经下班的伊地知，而是选择打电话给某个不靠谱的学长。
他和苍术道了句“稍等”接着拨通了五条悟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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