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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在多,够用就好。乱世财多,咱们孤儿寡父的也守不住,对吧?”
宋寒承、宋陆远、宋济民:“……”
仨孩子同时无语了,但各有各的无语,各有各的想法。
宋济民心中想:“爹在说什么?这么零本万利的生意,居然就挣这点小钱?
区区半个指甲盖大的地狱藤,就能配出十桶除虫水来,把这十桶水分装到精致小瓷瓶里,拿去卖给那些养名贵花草的官贵人家,或是仇家多怕被人蛊虫报复的武林人,眨眼就能得到金山银山了。”
宋陆远心中想:“乱世财多,我守得住啊!”
宋寒承心中想:“爹开心就好。”
“啊,我这想法不好吗?”
宋显发现仨儿子都沉默没吭声,委婉地询问他们的意见。
“很好的,爹想得周全。”宋寒承温和笑着,“明日我帮爹料理此事,咱们务必低调,不惹人注目。”
宋显连连点头,有这样体贴的大儿子,做父亲的果然很舒心呀。
“爹爹,我明天想跟李二郎他们去县城的书坊,行吗?”
宋济民可不想参与这种只赚蝇头小利的生意,他要利用除虫水赚金山银山。
“太行了,多接触书本,多学习知识,对你有好处。”宋显把家里最后剩下的二十文钱给了宋济民,“喜欢什么书本就记下来,爹马上就有钱了,回头都给你买。”
宋济民天真无邪地笑:“好!”
宋陆远挠了挠头,“我明儿要去码头干活,也帮不上忙; 。”
红袖楼歇业了,机会难得。
他约了江湖第一刀沈得云一起去探红袖楼,比谁能找到更贵的宝贝带出来。
这次他决不能输,输了他就——
三个月不见沈得云,免得见了他就想自己输了他的事生气。
宋显觉得老二在码头干力气活儿,最辛苦了。
趁着宋寒承和宋济民不注意的时候,他偷偷塞了几块莓果糖给宋陆远。
“嘘,只试做了这几块,先给你了。你在码头出力多,觉得头晕没力气的时候就含一块。”
宋陆远被单独关照,吃了小灶,开心得不得了。他龇着大牙,嘿嘿笑着,傻乐着不停,以至于宋寒承和宋济民刚进门就发现他不对劲儿了。
“爹给你什么东西了?”
宋陆远立刻按住胸口,摇头否认:“没有!”
宋寒承悄无声息地移到宋陆远背后,突然抓住了他的双臂。
“拿来吧你!”宋济民扑上去就抢,“咱们三兄弟说好了,有难不同享,有福要均分。”
……
次日,吃完早饭,宋显带着宋寒承先去了陈昌贵家。
宋显打算先解决陈昌贵家田里的虫,让陈昌贵用牛车的十天使用权来抵除虫费。
可到了陈昌贵家后,宋显发现陈昌贵卧床不起,整个人很虚脱,唇色发白,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村长这是怎么了?”
陈昌贵看都不敢看宋寒承,孱孱弱弱地说道:“唉老了,做木匠活儿的时候手抖,不小心把自己的肚子砍了一下。”
“那你这手抖得挺厉害,以后少干活或小心些。”
宋显犹豫着是否该说此行的目的,宋寒承倒是直言不讳,马上得到了陈昌贵的同意。
父子二人随即就赶牛车,载上几十陶罐的除虫水,挨家挨户地售卖。
李春花、刘大娘和徐英等人,亲眼见证了除虫水洒下虫子全死的奇迹。
大家都欢呼起来,赞扬宋显是他们的救命英雄!
宋显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谈不上救命,只是杀个虫而已。”
“可不就是救命吗,我们这些农户没了收成,就没了活命的本钱,只有等死的份儿。”刘大娘感慨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宋显。
“是啊,宋兄弟就别谦虚了。”
“宋叔,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徐英开心快乐地像一只小兔子,将她刚摘的一把野花献给宋显。
宋显这回收下了。
除虫水不贵,每个巴掌大的陶罐能兑水十桶,可杀虫五亩地,收钱三文。
卖完了,宋显就赶牛车回家装水,换个村子继续。但到别的村子售卖时,父子俩会蒙上面,保密身份。
虫害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除虫水效果立竿见影,几乎没有农户会拒绝。
一天的工夫,他们赚的钱就装满了两陶罐,另外还有村民允诺用木材、石板等建材来抵,正好免了他们另外花钱去买这些东西了。
黄昏后,父子二人赶着牛车回去,宋显抱着钱罐子,美滋滋地算账,丝毫没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踪。
周小耳对周大耳道:“大哥,我盯了小半天了,这俩人今天靠卖除虫水挣了老多钱了。”
“成,咱们抢了钱,问清楚除虫水的来路,就把人杀了!”
俩兄弟举起木棒子,就准备冲出去动手。
“哎呦,两位哥哥,你们撞到我了!”
一抹倩影忽然扑到了牛车前,姿态妖娆得侧躺在黄土道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伸了出去,对宋寒承和宋显抛媚眼。
“两位哥哥,快来救我呀!”
这人不正常得太明显了。
宋显微微睁大眼,试探问:“阁下有疾在脑?”
倩影猛地站起身,骂出粗犷的男声:“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第18章
“倩影”算是古代版虾系男孩了,身材比例很好,瘦而不柴,略敞开的衣襟下是若隐若现的腹肌,但头大脸方嘴唇厚,去头可看。
他一个男人,为何大白天突然横在路上,做出的姿态比女子还妖娆?
如果不是脑子里有点小毛病,那就是有大毛病了。
“你这样攻击别人,真的不会让你的病好起来。”宋显已经警惕地从袖袋里拿了白皮树花粉和树皮。
乱世出门在外,没点子防身的东西在身上,哪敢随便赚钱。
“我这是在帮你们!”谢之州气得跳脚,指着牛车后头那俩劫匪。
宋显和宋寒承回头看去。
躲在草丛中的周小耳和周大耳,突然被点名,吓得一哆嗦,把周围的杂草碰得乱晃。
他们干脆不躲了,每人一手拿着锋利的石头,一手拿着棒子,气势汹汹地现身。
“既然都看见了,我劝你们老实点,痛快把钱交出来!”
宋显端详二人:“你们俩看起来也不正常,有疾在脑。”
宋寒承噗嗤笑出来声,他不发表意见,惫懒地坐在牛车上看热闹。
“你们就两人,凭什么以为我们三对二打不过你?”宋显亮出车上的柴刀和菜刀,“我们的武器还比你们的锋利。”
周小耳震惊地对周大耳道:“大哥,他讲的好有道理啊,那我们跑?”
周大耳立刻拉着周小耳撒丫子跑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路尽头。
“就这?”谢之州收起手上的铁扇,遗憾自己没能暴揍劫匪,锄强扶弱。
宋寒承赶着牛车继续走,牛车晃悠悠地从谢之州身边驶过。
“喂,你们还没谢谢我呢?”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长水县新任县令,谢之州是也。”
“没错,就是那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铁扇公子谢之州。”
“今天我新官上任,微服巡察民情,就碰见了你们。”
“你们这除虫水妙用极大,若大肆推广,可改善民生,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到我门下,做我门客?”
谢之州碎碎念念许多,一直快步追着牛车,跟他们说话。最后嫌麻烦,他干脆爬上了牛车,跟父子俩坐着一起聊了。
“或者你们把除虫水的方子卖给我,我愿出千金购买。”
“对了,你们父子俩为什么要蒙面啊?难不成是逃犯?”
“为什么你们一句话不回我,再这样我可就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谢之州的眼睛突然放空,一头栽倒在牛车上。
宋寒承轻轻一脚,就将谢之州踹下了牛车。
巧了,谢之州落地的躺姿也很妖娆,天意果然不负他的初心。
宋寒承向宋显解释:“我一直忍着呢,直到他先说动手,我才动手。”
宋显吐掉了嘴里的树皮,夸赞宋寒承:“踹得好!幸亏咱们蒙了面,他认不出来。快走快走,别跟这种人沾边。”
首先,这人瞧着就精神不正常。
其次,这人既混官府又混江湖,那不就是二混子吗?成分复杂,跟这种人沾边,最容易招惹是非。
宋显只想保护好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活,不希望他们生活中有太多意外风险存在。
“那我要奖励,想吃甜的。”宋寒承还惦记着昨晚吃到的莓果糖。
以前他们兄弟在野外生存,要很费力才能淘到一些甜的东西吃。
比如糖豆,就是豆桂草的果实,很甜,可惜带了股药味儿,没有阿爹的糖甜得纯粹,带着独特的果香味儿。
“好。”
宋显特别开心,大儿子主动开口跟他要吃的了。
这可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标志!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大儿子不跟他见外了,真开始把他当爹一样看待了。
以前大儿子对他确实有礼貌,但太客气,太疏离,他们之间前更像同事而不是父子关系。正常的父子关系就要像现在这样,不客气地要要要,那才是不见外的一家人。
今天的晚饭是白歌准备的,馒头野菜汤,味道很不错,得到大家一致夸赞。
白歌挠头,心虚地笑:“比不了宋叔的手艺,我更喜欢宋叔做的饭。”
“那是,跟阿爹你确实比不了,但味道真可以,看不出来你做饭还挺好吃。”宋陆远实话实说,当即被宋济民推搡了一下。
白歌忙摆手表示不介意,她非常赞同宋陆远的话。
宋寒承扫一眼白歌的鞋底,上面沾着白云土,这种土产自景州,在永州郡内只有红袖楼里有。
今天挺有趣的,家里有两个人的脚底沾着这种白云土。另一人是宋陆远,不用想就知,他肯定又跟人打赌去红袖楼偷东西了。
“我去数钱,你们谁跟我一起?”宋显把装满钱的陶罐搬出来,笑着询问孩子们。
四个孩子都沉默了,没人应答。
宋济民当然看不上这些小钱,不愿数。
宋陆远大手粗指的,也不愿做数小铜钱这种精细活儿。
白歌倒是想去,被宋寒承的眼神定住了,不敢答应。
“阿爹掌家,钱要阿爹一人管才清楚,我们就没必要掺和了。”
宋寒承笑着目送宋显进屋后,就冷下脸来,叫走了宋陆远和白歌。
宋济民幸灾乐祸地耸肩:“惨喽,两个都要挨训喽,还是我乖。”
屋内。
宋显高兴地把一罐钱倒进簸萁里,忽然发现里面夹了一块布条。
本以为是谁家碎布不小心带进去了,宋显拿来一瞧,上面竟然潦草地写了很多字。
“五日内交出除虫水配方,否则你仨儿子会像黄家孩子一样消失。”
宋显将这句话读了两遍,确定写布条的人肯定知道他是谁,不然不会清楚他有三个孩子。
除了三户村,他今天去别的村子都蒙了面,牛车也是借的,能认出他的人不多,除非特别熟悉他的人。
“爹?钱数完没有?”宋济民蹦跳着进来。
宋显马上把布条藏起来,笑问宋济民:“你知道消失的黄家孩子么?”
宋济民愣了下,“爹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偶然听别的村民提起,讳莫如深的样子,有点好奇。”
“是上个月的事儿,闹得很大,芦花村黄三老家的五个孩子一夜之间全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黄三老的“三老”是官名,全称叫乡三老,专管乡内教化之责。
乡三老这个官职在本地不算低了,一般人不敢得罪,这样人家的五个孩子居然都出了意外。
“具体情况你了解吗?”
宋济民摇头,“我只听说,他家五个孩子睡觉前还在,第二天天亮后,孩子就都不见了。黄三老一家子找人找疯了,甚至请了郡守出面帮忙,派出寻找的人手不下万数,依旧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么诡异。”
宋显出屋就拿了镐头,打算在山谷的入口处设置几个陷阱。
宋寒承警告过白歌和宋陆远不要再去红袖楼打草惊蛇后,就踱步到宋显挖的土坑旁。
“爹这是?”
“干点防御工事。”
宋寒承笑了,“今天遇到劫匪,吓着了?”
在对上宋显眼睛那一刻,宋寒承感受到了宋显眼底异常的担忧。今日对劫匪时,他可没有这样的情绪。
宋寒承马上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宋显并不是因为谢之州和劫匪的事儿搞这出,他还有别的事在瞒着他们。
“出什么事了?”
宋显犹豫不知该不该跟宋寒承说,他不想孩子们为此担心,但也不想他们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放心,跟我说没事。”宋寒承一眼就看穿宋显在担心什么。
宋显老实地将布条递给宋寒承。
宋寒承借着火光,大略扫过布条上的内容,轻笑出了声。
“小孩子吓人的把戏罢了,不必当真。”
话毕,宋寒承就将布条攥在了手里,要宋显回去睡觉。
“别因这种小事耽误了明天熬糖的‘工事’,那才是正经。”
天大的事儿都没有他吃糖的事儿大。
阻碍他吃糖的事儿,都是天大的事儿,最好别叫他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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