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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张乾坤,“谈话要双方都有诚意,才能继续谈下去。”
宋显故意也说了点弯弯绕绕的话,诈一下张乾坤。
张乾坤蹙眉:“煜公子何出此言?早前在梅花峰,我就曾跟煜公子解释过。在南山密院,教头只履行教学之责,对外联络和派遣的任务并不由我们负责。
学员学成之后,都会被安排到待选阁接受雇主甄选,最终谁被谁选中,被派遣到什么地方,都是另外有专人负责,教头并不能插手,也无权知道学员的去向。”
撒谎!
张乾坤如果真的不知道被派遣的学员在哪儿,他只提及了夏雪侯和李信之,张乾坤就推断出他找到了他最想找到的亲人。说明他早就知道,当年宋显、夏雪侯和李信之三人被指派到了同一处。
这张乾坤长得人模狗样的,聊天时表现出一副很真诚的模样,实则虚伪极了。
宋显慢慢抿着茶,已经丧失了跟张乾坤继续说话的欲望。
“我这次来永州郡,主要就是为了邀请煜公子到我们南山密院做客。有任何要求,煜公子都可以提,只要南山密院能做到,我们定然竭尽全力满足。
当然,您如果愿意加入南山密院,山长更欢迎。他老人家说了,诚心邀请您。您若愿意加入,他便退位让贤,将山长之位让给您坐。”
“我考虑一下,不过我拖家带口的,应该不太方便去你们那。”
宋显叹口气,把杯里的茶喝尽了,就起身跟张乾坤告辞。
张乾坤敏锐地抓住宋显的情绪:“可是有烦心事?有何忧愁尽可以告诉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很有诚意,可以为煜公子解决一切麻烦。
我相信煜公子不是那等会被凡尘俗事绊住脚的人,这其中必有什么苦衷或麻烦需要人帮忙解决。”
宋显摇了摇头,刚好看见秦如风买了鱼回来,宋显就跟张乾坤匆匆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秦如风盯着宋显看了好久。
“你怎么会跟南山密院的人认识?”
宋显惊讶于秦如风知道南山密院,转念一想南山密院培养武奴的事儿好像在七国之内并不算什么秘密。秦如风作为教书先生,知道一些消息也正常。
“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我从他的话里推测出,我当初去那里,本是为了找一位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亲人。”
秦如风追问:“结果呢?”
“结果好像——”
秦如风紧盯着宋显的嘴巴,期待能听到他想听的答案。
“不尽如人意。”
宋显有几分迷茫,回家后,在厨房收拾鱼的时候心不在焉,竟然在刮鱼鳞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伤了。
秦如风连忙找出金疮药,给宋显清理伤口上药,缠上纱布。
“中午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去哪儿吃?”
“显济酒楼,我请你。”
宋显惊讶,“那里饭菜很贵的,一顿饭三两金。”
“放心,这点钱你亲家还是有的。”
秦如风拉着宋显就走。
……
张乾坤回到来福客栈,就听卓梵说找遍了红花巷附近各处地方,都没有看到追风的身影。
“他轻功仅在我之下,按理说不会轻易被人察觉。除非红花巷那边,有和师父一样等级的高手。”
“不用找了,人肯定死了。”张乾坤想到了那名跟在公子煜身边的年轻男子,“追风,到底是追不上风。若我没猜错的话,今天在公子煜身边的人是秦如风。”
“秦如风?师父说的可是武林年轻一辈都爱参拜的武神秦如风?闪电如风的秦如风?他是真实存在的人?”
见张乾坤点头,卓梵感到十分震惊。
在南山密院,每次考核前,学员们在私下里都会去偷偷拜武神雕像。这是学员们默认的传承,在考核前拜一拜武神,会更容易击败对手,在武学上更精进一步。
卓梵试探问:“那师父的武功与秦如风相比——”
张乾坤冷笑一声,“没人会跟他比,他不参与武林争斗,我们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就没事。昨晚追风,运气不好。”
卓梵:“那咱们这次来永州郡的计划?”
“我已有应对之法了,照常进行便是。”
说到秦如风,免不了就提及公子煜,卓梵面带疑惑,几度欲言又止。
张乾坤摆摆手,示意卓梵别墨迹,有话就说。反正他已经被选定为教头继承者,多了解些消息对他没坏处。
“徒儿听过七国内很多人都称赞公子煜是大能者。可是徒儿从来没听人说过他‘大能’在什么地方,有何厉害之处?”
“他的大能——”张乾坤看着桌上吃剩一半的蛋黄酥和鲜花饼,对卓梵道,“你刚才已经品尝过了。”
卓梵愣了下,惊讶地指着盘子:“师父说这些点心?”
张乾坤蹙眉,很不满卓梵的愚钝,“眼光再放宽点。”
卓梵谨慎思考后,小心试探地回答:“食物?”
张乾坤:“民以食为天,食以农为本。治国之道,必先务农,这是国家废兴存亡之本。你看永州郡百姓,与别处有何不同?”
卓梵:“更富裕兴旺?”
“正是如此,务农,则民富;民富,则国安。比起个人身怀绝世武功算不了什么,影响天下百姓、七国真正命运之人才能称之为大能者。”
张乾坤拿起自己的秀月刀,用丝帕轻轻擦拭起来。
他有种预感,这次来了永州郡,似乎是闯进了龙潭虎穴,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
同一时间,在白鹭郡与永州郡交接处,正有一场硬仗在打。
原本前一刻白鹭郡郡守孔令元才得到消息,金甲卫统领孟凤亭自中毒后,一直在永州郡郡城内休养,不曾外出。下一刻,孔令元就收到消息,孟凤亭带领大军直抵两郡边界,要开启一场正义之战。
“报——边境两县县令已投降,金甲卫大军直逼白鹭郡郡城了!”
孔令元气得直拍桌:“废物,废物,都是废物!边境探查队哪儿去了?为何大军逼近,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趁、旺两县县令为何这么快就投降了?我记得这二人是开势举荐的贤才。”
“回禀郡守,正是大公子亲自出马劝降,两位县令才会投降那么快。”
孔令元惊得再度拍桌,拍得手都麻了,“你说什么?我大儿子帮敌军对付我?”
第75章
孔令元不相信自己最宠爱的大儿子会背叛自己,直到孟凤亭的金甲卫兵临城下。
孔令元亲眼看见大儿子孔开势骑在战马上,对着他大喊。
“阿爹,投降吧!”
孔令元气得跳脚,抖着手指着孔开势:“孽障!没骨气的东西,你怎能背叛我!”
孔开势身穿泛着粼粼银光的铠甲,发髻高束。骑在战马上的迎风而立,十分威风凛凛。
有人认出他骑的战马竟是北地最著名的千里马,白鹭郡总共就只有一匹,郡守专享,且还在运送来的路上。
守城的众将士们眼馋至极,瞧他们少主这待遇就知道,他在永州郡的军队里并没有受苦。
“阿爹恕儿子不孝,儿子帮理不帮亲,儿子站在正义之师这边!”
“阿爹小人行径,下毒害人家孟统领在先!人家打我们白鹭郡那是应该的呀!”
“阿爹,投降吧!多行不义必自毙!正义之师必胜!”
孔开势喊出的每一句话都在狠狠戳孔令元的心窝子。
几句话下来,孔令元的心窝子被戳得血淋淋的全是洞,立马变成了蜂窝。
“你、你、你……孽子!孽子啊!”
孔令元浑身颤抖,嘴唇发白,整个人后仰,已经气得要晕厥过去了。
身侧的谋士们连忙搀扶住孔令元,这才令孔令元勉强维持站姿。
“永州郡郡富民强,上清下明,比我们好千百倍。阿爹何苦做无畏的挣扎?
众将士们和百姓们,咱们早些投降,就可免于战乱之苦!
投降后,咱们白鹭郡可以能享受永州郡同等待遇,以后什么除虫水、五瓣瓜我们也会有!从此生活富足,种田丰产,吃饭有油水!”
孔开势这一番话喊下来,几乎动摇了白鹭郡所有守城将士们的军心。
城内关心战事的百姓们听说这消息后,都热议起来。大家都觉得孔开势说的没错,这场仗根本没必要打,金甲卫已经濒临城下,殊死反抗,不是徒增伤亡而已,最遭罪的还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金甲卫这边,在孔开势喊话完毕后,就对着城门楼架起十口大锅。
火烧得贼旺,很快就将锅中的水烧开。
正当白鹭郡将士们疑惑这是什么攻城武器的时候,就看见敌军士兵捧来了陶罐,把陶罐里的东西全加进沸水之中。
不一会儿,水再次沸腾,锅中的水不再清澈,飘着油花,士兵们将鲜切好牛羊肉和菌菇下进锅内,霎时间牛油火锅爆出更浓郁的香味儿。
翻腾变色的羊肉随着沸水升腾,散发出出阵阵肉香,伴随着飘起的白气,以及吹来的东风,一路飘向城门楼方向。
白鹭郡所有守城的士兵们都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香味儿。
此时正近黄昏,该是吃晚饭的时间。将士们大多面无表情,严守军纪,矗立在原地不动,暗地里实则都在偷偷咽口水。有些士兵喉结突出,能很明显地看到他们喉结在滚动。
城内的百姓们也都闻到了香味儿,纷纷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香味儿,发出“好香啊”、“什么东西”之类的感慨。
这时候,混迹在城中的金甲卫细作就开始跟百姓们讲述什么是火锅,滋味有多美妙,由此延伸谈论起永州郡百姓们的好生活。
百姓们纷纷表示了艳羡,尤其是他们真真切切闻到了这股难以抗拒的美食香味儿,渴望更加强烈。
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古话:“天下之治,始于农;天下之乱,始于食。”
百姓们中不知是谁先喊了“投降”,有人就跟着喊起来,渐渐呼声变大,越来越多的人齐声呼喊投降。
“投降!投降!投降……”
喊声响亮,震醒了在城门楼子快要晕厥的孔令元。
谋士们跪在孔令元面前,都劝孔令元投降。孔令元犹疑之际,城下的士兵也都跟着百姓们一起喊起了投降。
民心所向,他能如何?
为今之计,只盼着在与孟凤亭谈和的时候,能保全自己的后路。
这一刻,孔令元忽然又有点庆幸,他的逆子孔开势已经是投降第一人了。看在他大儿子的劝降有功面子上,孟凤亭或许会饶过他。
孔令元松了口,喊话孟凤亭:“可否让我与开势单独谈谈?”
孟凤亭点头,示意孔开势去。
孔开势不确定地看向孟凤亭,“那我该聊什么?”
“随便聊,只需要将你父亲的话传给我就行。”
孟凤亭说罢,就下了马,坐在凳子上,接过副将送来的一碗新涮好的牛肉,大口吃起来。
真香啊!
“唔!就是这味儿,好吃!”孟凤亭舒爽地喟叹,咂了咂嘴,“就是蘸料味儿差了点,没有我兄弟调的味儿好。”
孔令元在见到孔开势的那一刻,就冲了过去,恨得要上手打他,被身边的谋士及时拦住了。
孔开势在面对孔令元的时候,一点没有儿子见父亲的愧疚之心,只一味儿强调他多行不义,理当认错让贤。
孔令元这才发现不对劲而来,质问孔开势:“你竟一点我们过去的父子情?你九岁时,阿爹得了一块蜜瓜,知道你爱吃,可是一口舍不得自己吃,全都给你了。”
孔开势茫然地看向孔令元,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孔令元这才明白过来,儿子中了毒,不记得过去了,脑子里那点所谓正义之师的东西,全都是孟凤亭那狗杂种教唆他!利用他!
“我们这是中计了!”
孔令元气愤得一掌又拍在桌子上,把整个手臂都震麻了。
谋士们连忙劝慰孔令元息怒,“如今大势已去,我们只能应势而为,否则主君与属下等的下场将会更惨。”
孔令元痛恨地流下两行眼泪,“那青鸾君的援军不等了?”
谋士们叹息:“等不到了呀!谁能想到金甲卫竟会突袭白鹭郡,连三天时间都不给我们!”
孔令元无力地垂下双臂,赤红着眼睛瞪向孔开势。
“都怪你这混账!非要逞强,乔装去永州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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