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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家境优渥的学生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毕竟就凭李铭钺那家室地位,长相天赋,渣一点也可以理解,圈里的哪个不在外面养两三个小情儿。可甩了人家还要求复合,就实在小丑了。”
另一些学生还有不同看法,“李铭钺可是一条粗壮的大腿,温述一个出身普通的向导要能抱上这条大腿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闹成这样属实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温述的迷弟迷妹震怒,简单粗暴四个字,“渣男退散!”
众人私下里小声议论,但实际上以几个S级A级哨兵的听力都是可以听清的,李铭钺骑虎难下,狠狠剜了令他陷入这种境地的南佳树一眼。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述身上,期待他能给出一个答案,或选择。
而温述本人,则淡淡地扫视全场,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有些苦恼,用一种柔和软糯,听得人心都要融化的口气仰头问谢安年,“今天不是舞会吗?怎么没有人跳舞呢?”
哪还有心思跳舞,不全都在看戏吗!?
等等哥们你是不是关注点不太对,而且你从头到尾似乎都没看过李铭钺一眼,感情你刚才眼神放空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走神啊!
而且,你怎么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具男这么亲密啊!
扑哧一声,有人不知为何忍不住笑了。
“这也太尴尬了吧,这跟□□都掏出来了结果打错靶了有什么区别,人家根本不care的。”
“求上天赐给我温述这种超绝钝感力。”
谢安年也笑出声来,“好……今天本来也不是来打嘴炮的浪费时间的,我可预订了你的舞伴位置。”
南佳树此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哀号:“啊啊啊!果然是他!我没戏了!”
这时候,众人才悚然发现这个一直被他们排除在狗血大戏中的‘局外人’似乎并不在局外。
“他到底是谁啊!”
其实,已经有不少人通过他的发色和瞳色,初步推断出他的血统,但是燧人塔的姓谢的这么多,觉醒的哨兵那么多,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可以确定的是,他生来高贵,有能和李铭钺直接叫板的资本,甚至能在公共场合堵得李铭钺敢怒不敢言。
此时,穿着黑西装,胸口别着红玫瑰,戴着白手套的学生会干部拍了拍手,舞池上方的一侧阁楼上,一侧红丝绒幕布拉开,一支小型室内乐队身着华丽的礼服,奏响了经典的一步之遥的序曲。场内很快安静下来,统一身着黑色西装的学生会成员们下来为舞池清场。
两侧的深色大理石弧形楼梯上,身着各色华美礼服的淑女和身着笔挺西装的绅士分列两侧,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汇到一处,两两一对手牵着手,身姿翩跹地进入舞池。若是仔细观察,能发现男士们的西装也别出心裁,或是领结或是袖口,都能和淑女们的礼服颜色相呼应。
无关的人早就缩到角落里,风卷残云地享用着宴席上难得一见的美食。而越来越多男女、男男、女女的哨向组合汇入舞池,淑女们的裙摆随着旋转,时而绽放时而合拢。众人的舞步整齐划一,显然都经过严格的训练,甚至出自同一位交际舞老师的教导。
温述和谢安年手挽着手,从李铭钺身边走过,温述侧头对他道:“我记得你探戈跳得很好,不要让你的舞伴就等。”
李铭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但此刻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许多人不想错过开场舞,想在毕业舞会上和自己的恋人留下珍贵回忆,纷纷前往舞池。
谢安年带着几分怀念对温述道:“这么多年曲目还没有变过,都是老几样啊。”
圣所的教育贯彻高标准的精英教育规格,要求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交际舞不是必修课,但有专门的社团,包括学生会内部成员都要经过统一培训,李铭钺甚至专门找老师给温述开过小灶。
这样整齐的群舞,必定都是采用经典曲目,而常用的那几首曲子,温述不算跳得出色,但也算得心应手。
但温述此时犯难的是,他只学过男步,而这首经典曲目是男女共舞。谢安年还不知道温述的顾虑,兴致勃勃地拉着温述进入舞池,随着众人舞蹈的节奏优雅旋转,直指舞池中心,到达点位后,他摆了一个起手式,动作标准、强劲、有力,温述一眼就看出了职业和业余的差距。
很显然,只有从小经过严苛的基本功训练,再经过数千个日夜的练习,辅以绝佳的天赋,才能到达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是一种无需思考的肌肉记忆。谢安年自身的天赋毋庸置疑,他的出身给他创造了最好的培养环境,而交际舞是他这种公子哥儿必备技能。
温述则不同,小时候他连饭都吃不饱,对艺术的唯一接触是隔着窗户看见矿场主的女儿在灯光下踮着脚尖翩翩起舞。而来到白塔后,光是无休无止的文化课、作业、学生事务、体能训练、异能开发,就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交际舞什么的,也是学到还算能拿出手,就没有再学了。
他突然有一些犹豫,从实现一场完美演出的角度,自己也许不该和谢安年跳这一支舞,自己完全不会女步,恐怕到时候会很狼狈。
谢安年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端倪,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他的手,揽上了他的腰,轻轻笑了一声,“真是难得让我看到你这副表情,我还以为什么都难不倒你呢?”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会。”温述这才发现谢安年寄给自己的这套礼服的小巧思,礼服后摆包括领口的白色蕾丝都是为跳舞设计的,每当他前进后退以及旋转时,轻盈的蕾丝如鸟类的尾羽,飘逸又好看,他笑着看谢安年,“倒是你,总给我无所不能的感觉。”
谢安年果断且自信道:“那当然。”
“这么自信?”
温述握着谢安年的手时,发现他没有戴监测手环,估计是身体状况已经彻底稳定,无需监护。眼前人正处于一个哨兵的巅峰期,一个最风华正茂昂扬勃发的年华,且在这样的年纪,他就已经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甚至走出了传说中困住无数顶尖哨兵的黑渊,这样的人,哪怕发表再狂傲嚣张的暴言,温述都不奇怪。
然而谢安年的眼神始终沉静,带着些许慵堕,懒洋洋道:“这就是年上的优势啊。”
温述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利用我比你丰富的阅历,比你充足的资源,在你面前轻轻松松营造出我无所不能的假象,让你陷入崇拜爱慕的圈套里,让你完全意识不到,这些差距,都是可以被时间追平的”,谢安年将温述的头按在自己肩头,落在他耳边的声音轻柔低缓,富有磁性,好似在引诱,“你不也是被这样的我诱惑的吗?”
温述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只需要跟着谢安年的引导就能自然而然地迈开了脚,一旦有跳错的地方,谢安年也总能像多出了一只手,将他弯折的手臂捋平,重心不稳的身体拉回。在谢安年的帮助下,温述超常发挥,精确流畅的舞步就这样流泻而出。
舞池周围不知何时汇聚了许多观众,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都集中在他和谢安年身上,周围成双结对的舞者也不约而同向边缘分散,就像故意要突出一场电影的主角一样,将最中间的空地留给他和谢安年。
在今夜,他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突然,温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他抬头一看,看到了站在二楼端着酒杯朝下看的李弥。李弥低头与温述对视,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温述又回头,正好撞入谢安年如紫色光湖的眼眸中。
“小述……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拿出强势的筹码,你很容易被其他东西诱惑。”谢安年指尖划过温述的脸颊,他的眼神本能够切割开空气,却最终轻飘飘落在温述身上,带着几分易碎的柔情,“况且总有一天,你会离开圣所,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成为更优秀的人,说不定会说出‘谢安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话。”
在几个优雅有力的旋转后,一舞结束,下一首曲子没有立即奏响,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由许许多多热切的视线集中在自己和谢安年身上,但温述此刻全然感受不到。
因为李弥竟从二楼一跃而下,也进入了舞池。
有人小声抱怨,“就算是哨兵也不该这么莽撞,吓到向导们怎么办?”
学生会成员一开始想拦,但认出李弥后又不太敢拦,用眼神向现任会长求助,而会长抬头看吊灯,选择无视。
一舞结束,谢安年依旧没有松手,他注视着温述,“我思考了很久,才来问你,不要去李弥的九处,和我回燧人塔怎么样?”
温述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被九处提前预订的消息是谢安年最先透露给他的,自己已经答应了李弥,但谢安年居然在这个时候反悔了!他是和李弥闹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他不得不当场做出选择。如果选择谢安年,得罪李弥自己在中央白塔就算是彻底被除名了……如果拒绝,他担心以谢安年的疯劲,和黑暗哨兵的杀胚天性,会不会由爱生恨把自己刀了。他早就看出来了,这男人嘴上说得大度,不介意他另寻新欢,实际上心眼比针尖还小,不知道背后戳多少小人。
第72章
“你能销毁我的卖身契吗?否则塔怎么可能让我跟你离开。”温述仰着头, 直视谢安年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谢安年的回答很谢安年,他促狭道:“明的不行来暗的呗, 就像你逃出白塔一样。”
温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要造反啊你!”
但是他毫不怀疑, 只要他在这里说一句同意,谢安年立即会付诸实践。但这也意味着, 他将彻底放弃‘温述’这个身份, 以及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平心而论, 在燧人塔的生活会比在中央白塔轻松安逸许多,谢安年也会竭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只可惜, 轻松和安逸,从来都不是温述想要的。
回到白塔不过一个月,在南部联合塔经历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帘, 白塔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正因为它的绝对安全, 完美无瑕,总能让进入它的任何人忘记外面世界的所有的晦暗与不堪。就连温述自己也是现在才悚然惊觉,自己对自己身世、忆的执念竟然在一点点淡漠。
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白繇和白佟了?有多久没向杨明弦追问南部王庭的内部信息了?圣所的精神治疗果然一流,就连圣骑士追杀以及核弹落下的惊险场景, 都没给自己落下什么心理阴影。甚至自己的视力都恢复正常,现在几乎与常人无异。
但转念一想, 追查这些东西对自己有何裨益?不光是南部王庭,甚至连东部联合塔内部,恐怕都不希望自己钻这个牛角尖。
前往燧人塔,自己何尝不会拥有一段崭新的人生?也许刨根问底是一个缺点,自己应该改正才对?
李弥已经站在温述身后, 邀请他跳下一支舞,但谢安年拉着温述的手迟迟不放。
温述回头,谢安年的五指收得愈发紧。
烦……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选择。
以前每当这个时候,温述就无比地烦躁,习惯性地去找杨明弦,从小到大一如既往,杨明弦都会帮他条条捋顺是非利弊,用温和的语气含蓄地告诉他那个选择对他更有利。
反正剩下的那个不选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但这次不一样,温述感觉自己一旦选错,就会错失一件即将到手的宝物,但即使选择了那个正确的,不曾选择的那个又会让他久久惋惜。而且这次杨明弦再也不能代替自己的心意,帮自己做出选择。
温述不自觉地拧起了一双清眉,谢安年看他纠结,也下意识地松了手。谢安年终究是心软了,他向来不忍心看温述难过。
在谢安年松手的瞬间,温述突然伸手,反握住了谢安耐的手指,入手是熟悉的皮革质感。李弥捕捉到了温述的动作,他眸光刚刚垂落下去,就听温述对他道:“我会准时去报到,但是今晚我和谢安年约好了,不能和你跳。”
两人皆是一愣,一时间没明白温述的意思。
然而目光触及温述清澈澄明的双眼后,谢安年最先笑了,就连李弥也紧接着露出无奈的表情。
温述本质上就是一个单纯的人。
而他们早就在那搅成一团的浑水里待惯了,习惯性地将筹码与其他东西绑定。
可在温述眼里,工作是工作,谈恋爱是谈恋爱,公不容私,私不容公,二者泾渭分明。
温述想分手就分了,想逃学就逃了,想谈恋爱就谈了,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不想做的事搬出天王老子来压他他也不会做。
没人为难得了他,没人拴得住他。
李弥突然开始理解他那最近昏招频出的侄子了,李铭钺恐怕早就被温述这性子逼疯了。温述可怕就可怕在,他不是让人捉摸不透,而是他TM让人琢磨得透了,他完全是一张白纸,明明白白就摆在那里,然而等得到他的人提笔去写,却发现一个字也写不上。
太谢特了!
温述微笑,疑惑地歪了歪头,问李弥,“你会选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出众,表现优秀吗?为什么你现在是这样一副表情。”
李弥双眸缓缓眯起,唇边艰难地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意,“不……正是因为你的优秀,我才选择了你。”
原来肮脏的是他们这些大人吗?!这和裤子都脱了,结果对方只是为了和你躺被窝里看哆啦A梦有什么区别?!
谢安年捂住小腹,十级乐子人,无良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搭在温述的肩膀上,咬着温述的耳朵说:“已经耽误五分钟了,你说好的一整晚,是你失陪了。”
温述对李弥抱歉道:“你也看到了,我再不走他就要生气了。”
李弥面无表情看着谢安年,缓缓吐出了一个哦字。随后对温述道:“小温同学还不知道吧?谢少校明天就要回燧人塔继任首席哨兵了。”
温述惊诧地瞪大眼睛,看向谢安年。
幸灾乐祸的笑意浮上眼底,“首席哨兵不能擅自离塔,恐怕你们以后,就要聚少离多了。如果小温同学寂寞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
“滚!”谢安年眸光如寒刃,嗖嗖刺向李弥。
李弥爽了,阴郁气息一扫而空,乐呵呵负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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