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绝竖起耳朵,抓住关键词:还有下次!
燕止是不是不讨厌他!
但是……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樊绝问,“是不是觉得我太大?”
“……”燕止被樊绝脱口而出的词震惊了一下。
樊绝看见燕止不说话,更加怀疑了一点,他妄图解释:“魔族都很喜欢这种。”
“……”燕止微蹙着眉,一时无言以对,“樊绝,我只是不想你感知到我手上的魔纹,和你的大小无关。”
“这样吗?”樊绝的红眸动了动,然而紧接着,他把燕止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我懂了。”
燕止:“?”他懂什么了?
樊绝把燕止的手拿到自己眼前,眸里的红缓缓流动,燕止手上的魔纹也发起热来:“我拿不出手。”
“?”
“我是魔族,还要坐一千牢,拿不出手,所以你才不想让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魔纹。”
燕止:“……”
樊绝这一句,就好像穷小子在对着心爱的富家千金说:“我是小混混,还要坐十年牢,拿不出手,所以你才不想让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孩子。”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燕止是他的敌人?
第30章
樊绝显然完全不记得了。
他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魔纹。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我的魔纹, ”樊绝用拇指一点点摩挲着燕止的虎口,“你是第一个,大审判官。”
燕止:“……”怎么有一种他对樊绝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要对樊绝负责的感觉?
“以前没有见过魔纹?”燕止说,“哪怕……不做那些事, 魔族将战败的对手收作奴隶应该也很常见。”
“我收他们干什么?”樊绝啧了一声, “十个都不够我一个打的,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 还天天叽叽喳喳的,烦。”
懂了,樊绝想要一个很能打,长得很好看,还不爱说话的奴隶。
樊绝顿了顿, 也反应过来:“……我不是在说你。”
再说这个魔纹也不一样。
一旦身上拥有了代表奴隶的方形魔纹,那个人便相当于将肉.体和灵魂一起出卖给了“主人”, “主人”可以随时控制他的行为, 抽走他的力量,甚至直接夺舍,占据他的肉.体。
至于燕止身上这个魔纹……其实代表的是某位魔头的占有物,相当于一个标记, 其他魔族感知到,都会知道那是王上的人。
除此以外, 樊绝还可以感知到燕止的位置和状况, 甚至……照理来说,樊绝可以用魔纹催起爱人的欲.望。
不过他们没真正做什么,一个因为□□留下的临时魔纹,大审判官完全可以压制起来。甚至如果不触到他的手, 连樊绝本人都感觉不到。
燕止提醒道:“不藏起来,准备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你做了那种事?樊绝。”
樊绝:全世界都知道审判官是他的吗?听起来好像不错。
不,他的意思是,如果燕止身上有了完整的魔纹,他就能够随时知道燕止的动向,方便对付他。
樊绝想。
他把燕止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插进去,然后五指向下弯,做了一个曲手的动作。
他看着和燕止十指相扣的手,燕止虎口处的魔纹一半掩在了二人相握的手心,一半盛放在樊绝眼前:牵手是就是这样吗?还挺有意思。
燕止垂眸静静看着和樊绝相握的手,一瞬间,他的手指也微微动了动,像是忍不住反握住樊绝。
然而下一秒,窗外一道雷声响起。
燕止的眼睫颤了颤,然后迅速甩开了樊绝的手:“你该去睡觉了。”
樊绝愣了一下。
燕止偏过头,把神剑放到了一旁。
樊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黯了一下,但很快又掩了过去,他很轻地勾了下唇,然后抱臂道:“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可以和你睡一张……”
“不可以,”燕止回头打断他,语调淡淡的,“这里毕竟是异管局,如果你乱跑……别人会很危险。”
樊绝怔了怔:“所以你要我睡笼子?”
燕止默了一下,还是退了一步:“你可以睡床,我设阵法。”
“那你呢?”樊绝问,“这里可没有沙发。”
“我看着你。”燕止说,“不睡。”
“这样啊……”樊绝眯了眯眼:燕止宁愿不睡,也不和他睡。
虽然对他们来说睡不睡倒是没什么,但……
果然,还是要偷走神剑,然后把燕止囚禁起来,再酱酱酿酿。
“不用,”樊绝缓缓走近笼子,“哪里敢让大审判官屈尊啊……还是我睡笼子好了。”
燕止沉默了片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燕止的手指曲了曲,最后还是没动。
樊绝走到了笼子旁,余光瞥了一眼燕止,看见他真的连动都没动。
燕止居然真的让他就这么睡笼子!
樊绝这么一想,面无表情地俯身进了巨大的笼子,然后亲手把它关好,隔着铁制的栏杆盯着燕止看。
燕止正在擦剑。
樊绝只能看到他冷淡的侧脸。
樊绝继续用很凶的眼神盯着燕止:
等他擦完剑,一定会喊他出……
燕止将神剑回鞘,然后关掉了床头的夜灯,侧过身躺下小憩。
樊绝:!燕止居然真的不管他了!
他要越狱!他要把异管局杀得片甲不留,他要把大审判官的双手双脚都铐起来,把他也关进笼子里面,再标记上永久的魔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
“轰隆隆——”雷声越来越大,闪电几乎从天幕中横亘下来,又像是樊绝本身就在天幕之上,与数万道惊雷咫尺而立。
樊绝如血河般的眼睛里仿佛有幽深的漩涡涌动,他毫不畏惧,抬手便抵上第一道天雷。
“樊绝!”
有人隔着万千的轰鸣声在喊他。
……
“樊绝!燕大人!”
洛星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刺入耳朵,樊绝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樊绝转头看向不远处:燕止早就已经醒了,他正在随手翻看着一张报纸,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就像压根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樊绝握紧了笼子的栏杆。
“燕大人!”洛星野一把推开房间的门,闯了进来,“昨天的所有报告已经出来了!奇了怪了,还真没人有问题!不过有四个人特意请了假,我们可以试着从他们身上入手……”
燕止抬了抬眼:“名单给我。”
“好嘞。”洛星野刚一抬步,就感觉身后有一道很凶很幽怨的目光,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像是一只小狗咬着笼子的栏杆,看着喜欢的人类和别的小狗互动。
洛星野僵硬地往后转,然后就看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幽幽看着他的大魔头。
恐惧和好奇在天平上左右晃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奇占了上风,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用手戳了戳笼子:“樊绝?你……居然睡在这里吗?”
樊绝笑眯眯的:“你说呢?”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啊,”洛星野开始忍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我只是……看来还是只有燕大人治得了你啊……”
“是吗?”樊绝握住栏杆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一点。
洛星野继续出言不逊:“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该不会是……昨天你怎么求燕大人,燕大人都不理你,还是把你关进了笼子,所以你……”
樊绝眼神彻底沉下去,紧接着洛星野就听见“咔嚓——”一声,笼子的栏杆居然被樊绝直接捏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瞪大眼睛,整个笼子“轰”一声被巨大的力量震开,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领口吊起来,接着被一甩,便“哗啦”一下飞了出去。
眼看洛星野就要撞上墙,另一股力量突然托住了他,然后缓冲了一下,让他重新站稳。
洛星野心快跳出嗓子眼,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看向燕止:“多谢大人……”
燕止没朝他看,而是静静地看向前面的……樊绝。
铁制的笼子四分五裂地碎在各处,樊绝甩了下手腕,不甚在意地走上前,笑着看向燕止:“我说大审判官,不会真以为这种笼子能困住我吧?”
燕止着樊绝,声音又变成了初见时那种如寒霜浸过般的冷:“我说过,不可伤害人类。”
“啊……不好意思,忘了,”樊绝弯弯眼睛,“不过……原来只有这样,大审判官才会正眼看我啊……怎么样?血契在你手里,你想要惩罚我也可以。”
燕止握着手中的剑。
洛星野没想到开个玩笑,差点就要爆发世界大战,连忙挥手劝和:“嘿,别别别,我这不是没事吗?其实是我有点嘴欠……”
樊绝和燕止权把他当空气,没一个人理他。
洛星野:“……”在下退了。
对峙的气氛越来越浓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洛星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劝架还是去搬救兵,他踌躇了一会儿,想到和樊绝一起完成任务的短暂友谊,刚下定决心要冒着生命危险再劝劝,就看见燕止突然偏过头,语气平静地问:“名单呢?”
“啊?”即将燃起的世界大战突然熄灭,洛星野懵了一下,然后把名单递给燕止。
燕止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洛星野,又偏了下头。
洛星野愣了两秒,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名单举起来,送给樊绝。
樊绝先是把他当空气当了两秒,终于肯施舍面子,瞥了一眼名单。
昨天没来体检的一共有4个人:行政处的小陈,后勤部的小叶,镇魔石狱的冯狱长,以及新招进来不久的司机王一狲。
樊绝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张副局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们了,小陈和小叶都在正常上班,冯狱长和王一狲今天倒是请了假。
“先去找他们。”燕止说。
洛星野点了下头,转身开门。
燕止走到了门边。
樊绝没抬眼。
燕止顿了顿,走了出去。
樊绝沉默了五秒。
算了,别到时候王一狲那小子被抓了。
樊绝面无表情地想着,还是跟了上去。
……
后勤部。
小叶刚把文件送完,刚一抬步,就被一只手拉住,捂着嘴拖到了旁边的杂物间里。
他挣扎了两下,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左一右坐在不远处的燕止和樊绝。
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让他下意识觉得有点害怕地缩了缩。
旁边还有另一个被张玺反压着手的年轻男生,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我……我犯什么事了吗?”小叶惶恐开口。
“没什么,”押着他的洛星野说,“只要你们乖乖回答问题,不会有事的,说吧,你们昨天为什么缺席体检?”
小叶愣了愣,不吱声了。
一旁的小陈也一言不发。
“果然有鬼啊,”洛星野挑了下眉,几道符咒贴在了小陈和小叶额间,瞬间两人便动弹不得。他撸了撸袖子,先拎起了其中的小陈,一把掀开他的上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
小陈的上衣一掀起,便是一块又一块的纹身,各种狮子老虎连哆啦c梦都纹了一整个背,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说不定他就是在用这些纹身掩盖魔纹!”张玺十分谨慎,一把又脱掉了小陈的裤子,同样是大片大片的纹身糊了一腿。
洛星野和张玺仔细检查了一遍,太多纹身了,他们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人拧到了樊绝面前:“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类似魔纹的东西。”
“……”樊绝看着浑身一丝.不挂,连xx上都纹了身的小陈,“没有。”
燕止很轻地蹙了下眉,看了樊绝的眼睛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收回去:“可以了。”
洛星野一脸懵地掀掉了小陈额头上的符咒:“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肯去体检,问你也不说原因……”
小陈含泪穿上裤子:“不是说……编制内……不能有纹身吗?”
洛星野:“……”
张玺:“……”
燕止:“……”
樊绝眨了下眼,很想问编制是什么?但又想到正在和燕止冷战,于是闷闷地没开口。
“咱们异管局比较特殊……不管这些……”张副局拍拍小陈的肩,“上次从苗疆过来报道的新人也是一身的蛊文……”
“呜呜呜早说啊……”
“……”洛星野无语片刻,又看向一旁的小叶,“那你呢?有什么特殊理由,赶紧趁现在讲出来,我们是在抓叛徒,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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