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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止顿了顿,没跟上樊绝奇奇怪怪的思路:“什么?”
“没什么。”樊绝意味不明地开口,“既然我能把它掰回来第一次,就能掰回来第二次。”
燕止没明白樊绝在说什么,他刚想开口,雷劫的轰鸣声却像要吞没所有的声音一般。燕止顿了顿,看向空中:
那黑蛇居然是已经生生扛过了二十道雷。
只差最后那道最恐怖的劫雷。
地上的黑蛇已经奄奄一息。
他必死无疑。
樊绝和燕止一齐想道。
“王……王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微弱的声音。樊绝顿了顿,低头便见一只比那条历劫的黑蛇小得多的幼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这处巨石。他看起来修为极低,明明光是听着雷声便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硬着头皮卷上了樊绝的靴角,“王上……能不能救救我大哥?”
只要樊绝不故意隐藏气息,世间妖魔皆能认出这位妖魔共主。但并非所有妖魔都愿意认主,平白屈居人下。
樊绝也不太在乎这个身份,所以倒也没多管他们。
黑蛟一族,便是自诩血脉高贵,从不认主的。
但这条小蛇为了他的大哥低头了。
樊绝半蹲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条幼蛇:“嗯?求我办事?那都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你和你的大哥关系很好?为了他值得吗?”
“值……值的。”幼蛇小声说,“我的父母皆因历劫早亡,是大哥养我长大……如果他也死了……”
小蛇修为这么弱,估计也难活下去了。
“樊绝,”燕止在身后提醒,“不可干涉因果。”
樊绝因为这句话顿了一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小蛇。
半晌,他开口道:“你能给我什么?”
小蛇什么筹码也没有,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只道:“我……我愿意一辈子为王上效命,永不背叛!”
樊绝笑了一声。
一只弱到不能再弱的小蛇,能为他效什么命?
但他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蛇立刻小声道:“玄鳞,我叫玄鳞。”
“好,玄鳞,记住你今天的承诺。”樊绝甩了甩手腕,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倾刻间飞身至雷云之中!
“樊绝!”燕止皱眉,立时追了过去。
但来不及了,随着巨大的一身轰鸣,最后一道天雷毫不留情的落下!刹那间天空几乎像是被巨大的白光生生撕裂般。樊绝举臂,与看起来几乎毁天灭地的雷劫生生相触!
“轰——”
这声轰鸣仿佛无比漫长一般,等到最后一点余音彻底消失,乌云便也跟着一同消散了。
樊绝半分未伤地立在天地之间。他眯了眯眼,看着被遮挡的阳光终于穿破云层,露了出来。
小蛇激动地盘旋着身子,伸长脑袋看着天上这一幕。
得救了!
然而下一秒,它又整条蛇一颤,然后用尽全力嘶声喊道:“王上小心——”
樊绝一顿,接着便见一柄宝剑抵上了他的喉管。
燕止执剑站在他的身前,表情几乎要凝霜一般,冷漠地看着他。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樊绝的皮肤,他的颈间有血迹淌下。
但樊绝似乎半点不恼,仍然轻笑着开口:“不过救了条蛇而已,值得哥哥对我大动干戈吗?”
“我已经提醒过你一次。”燕止冷漠开口,“不可干涉因果。”
“好嘛好嘛……但小弟这么求我,不帮忙我这个魔头还怎么当……”
燕止冷声道:“花言巧语。”
樊绝被怼了一声,他顿了顿,眼神慢慢沉下来,看起来也有些不悦。但好半晌过去,他终究也没真与燕止动起手来,只是又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至于因为这个杀我。想怎么惩罚就惩罚好了……我不反抗。”
燕止冷眼看着樊绝。
好一会儿,燕止终于收了剑,他的语气里不带丝毫情绪地开口:“禁闭半年。不许再有下次。”
樊绝笑了笑:“好。”
地上的小蛇先是立刻查看了大哥的伤势,他卷起化蛟的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虚弱的黑蛟只是一把甩开了小蛇:“谁要你求他的?”
小蛇唯唯诺诺地开口:“可是……可是我总不能看着你去死……”
黑蛟冷哼了一声,他抬眼,看着天上的两人对峙。
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生死一劫的雷劫,对樊绝与燕止之流却不足挂齿。
他们便如同浮游比之沧海一般。
听起来真是可悲。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够成为这么强大的人,那他的命运也就能由他自己主宰。
小蛇见大哥没事,他咬了咬牙就要去帮樊绝。
他已认樊绝为主,便要帮樊绝一同对付燕止:“王上……”
樊绝瞥了他一眼:“回去吧,至少再修炼个千年再来谈帮我办事吧。”
至于燕止……
他转头看向面前持剑之人,只是笑了一声,便径直离开:“你的剑一般,燕止哥哥。”
该换了。
第72章
蜃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回忆里冷漠的燕止与眼前正执剑而立的大审判官重叠到一起。
樊绝莫名笑了一声, 目光落向了燕止手中的神剑:“大审判官现在手里的剑确实不一般了。”
燕止握剑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他盯着樊绝的表情,似乎试图想要找到樊绝对这段记忆的看法。
“禁闭……”樊绝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大审判官千年前的癖好还是和现在一样,这么喜欢把人关起来……”
燕止蹙了下眉, 只是道:“不可干涉因果。这是你应该接受的惩罚……”
樊绝打断他:“大审判官明明知道我最怕黑, 最讨厌被关起来。”
燕止凝滞一瞬。
其实樊绝看到这段记忆,会怪燕止再正常不过。但真等到樊绝开口的时候, 燕止那双金色的眸还是垂了下来,掩去了眼里的黯淡。
“所以我会这么干脆地接受大审判官的惩罚……”樊绝笑着看向燕止,“看起来大审判官从前在我心中就很有分量啊……啧,该不会我千年前就喜欢你吧?”
燕止错愕地看向樊绝。
“不是吗?”樊绝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说,“被老婆囚禁起来什么的, 听起来挺不错的。那本x漫里不就是这种?”
燕止:“……”
“你在担心什么?”樊绝微微俯身笑了下,“既然从前的我接受了禁闭, 那总会有他的道理。我要是不想, 就对你动手了。”
天魔樊绝不会因为一点武力威胁,就愿意心甘情愿的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燕止愣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当初的樊绝,真的没有怪他吗?
“不过……”樊绝的话音顿了顿,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颈间,“你伤了我, 真的不心疼吗?”
已知燕止暗恋他, 其次大审判官必须遵从天道惩罚擅自动手的他。
那燕止就是不得以伤他的,心里肯定很难受。
解题。
他能这么容易被一条黑蛟给挑拨?
樊绝一边在心里嗤了一声,一边握住燕止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间,绿茶精附体:“万一再用力一点, 我就死了。”
燕止的指尖触上樊绝的喉结。
“不会,”大审判官突然开口,“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伤不了你。”
樊绝弯了弯眼,感受着燕止轻轻抚着他的颈,继续道:“那也流血了。”
燕止语气不知不觉便柔和下来:“我给你采了药,放在你禁闭的房间……”
“只有药吗?”樊绝抬眼笑道,“大审判官本人不来陪着我吗?”
燕止的手指一顿。
……樊绝怎么知道自己每晚都悄悄去禁闭室看他。
樊绝真的不是在装失忆?
“只是猜测而已。”樊绝像是看穿了大审判官心底的想法,“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按照道记忆来看,我似乎是救了那条黑蛟。”
而那黑蛟不但不感激涕零,反而还想恩将仇报。
“真可惜,我就说了应该吃油炸野味的。”樊绝沉下眼,如同血河般的红眸望向蜃境深处,“既然这样,当初我怎么让他活,现在……”
就怎么让他死。
……
“哎呦——”
洛星野和一只兔狲身上包裹着避水诀,被水底几条鱼精五花大绑地送至汹涌的潭底。
鱼精们一松手。两人便齐齐摔落下去。
洛星野吃了一嘴的土,他呸呸呸了两口把泥土都吹掉,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结果不睁眼还好,一睁眼他便看见了一只几乎快怼到他脸上的巨大蛟爪。
“我靠!”洛星野整个人一激灵,用这个五花大绑的姿势生生往后滚了两圈。
完了!直接遇上黑蛟了。
他与白渊几人一大早便被鱼大娘叫醒,让他们早早出门乘渡口去黑水潭。
令洛星野人稀奇的是,鱼大娘居然告诉他,樊绝和燕止已经先行离开了。
要是就樊绝一个人,洛星野还觉得他是不爱常理出牌出惯了,但燕止一向是一位极尽缜密周全之人,怎么可能完全不通知他们便擅自先行。
除非是恋爱脑大发作,想抛弃他们和樊绝过二人世界。
这么一看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他身旁这位白老兄好像居心不良来着……
白渊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看向洛星野和王一狲,摇了摇头:“燕大人房里确实无人。”
手机也没信号。
洛星野皱起了眉,他看了一眼楼上的白渊,又看了一眼旁边乐呵呵的鱼大娘,突然用极快的速度拿出一把黄符,贴在鱼大娘的脑门上:“天地五行,真灵,显!”
然后洛星野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鱼头:“……”
白渊疾步走了过来,他瞥了眼鲤鱼精,又迅速往外望了望,沉着脸道:“燕大人他们可能出事了。”
洛星野也是一愣,他顺着白渊的目光望过去,便看见了门外汹涌的潭水。
潭底隐约有打斗的声音。
“一只黑蛟而已,你以为……”
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洛星野感觉自己听到了樊绝在挑衅那条黑蛟。
“我们去帮他们。”白渊说。
“万一又拖后腿……”洛星野顿了顿,听着黑水类打斗的声音,越发觉得潭底的情况不太妙。他立时便做了决定,毫不犹豫给自己贴了张避水符,跳入了汹涌的潭水。
……
然后就被抓到了这里。
洛星野绝望地瞪着面前的蛟爪。
他们一下便遭到了湖底妖精的围攻,寡不敌众,最后白渊趁乱跑了出去。
而他和王一狲……洛星野看了眼旁边圆溜溜的兔狲精:“……”
而他和这只兔狲则被抓到了这里。
洛星野欲哭无泪:合着异管局新聘的的司机居然是一只妖怪。
王一狲哆哆嗦嗦地看着洛星野:“不……不好意思,你们打起来太吓人了,我一个没憋住……”
就被唬出了原形。
洛星野仰头朝天泪流满面,只希望黑蛟能够看在兔狲精比较肥的份上先吃它。
但半晌过去,洛星野仍不见黑蛟动作。
他愣了愣,重新望过去:
潭底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坑,石坑中正盘着一条巨大的黑蛟。那蛟通体漆黑,鳞上遍布着一道道沟壑和疤痕,头顶似乎隐隐约约长有个小包。它的浑身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魔气,与一团灵气幻化的锁链纠缠在一起。
原来那黑蛟似乎被什么阵法给锁住了躯干与鳞爪。而洛星野,恰好就离这阵法不过一步之遥。
看起来那些虾兵蟹将也不敢靠近这个封印。
洛星野稍稍呼了口气。
“怎么,觉得你自己得救了?”钝而沉闷的声音从洛星野耳畔响起,竟是那条黑蛟开口说话了,“你这种蝼蚁,甚至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什么意思!
洛星野愤愤不平地看向黑蛟:不就是活得久吗?他修炼个几千年也能乱打……
不对。
那这黑蛟故意不杀他们,就是为了……
“若不是要引樊绝和燕止过来救你们……”黑蛟声音一顿,看向旁边圆圆滚滚的兔狲,“燕止可能出手救人,但樊绝可不会有这么好心管一只兔狲的死活,要不就先把你吃了……”
王一狲冷汗直冒,吓得整个人发起抖来:“谁……谁说王上不会救我……”
洛星野咬了下牙,悄悄用袖子里的小刀片不断地割着身上的绳子,真到王一狲要死的时候,他又忍心不下去了。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黑蛟抬起了巨大的爪子。
“玄螭!他是我的小弟,你不许伤他!”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阻止了黑蛟的动作。巨大的蛟蛇顿了顿,然后居然真的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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