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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幼稚直白地展示能力,确实是小将军的风格。
“等会儿吃烤兔子?”宴明低声问。
算了,看他这可怜样儿,给他个台阶下。
“对!嗯,对!”秦曜立刻点头,就是目光漂移着不肯和他对视,“你能吃辣吗?”
“那就要看你的手艺了。”宴明转回头,看着蜿蜒的道路,懒洋洋道,“我可是很挑的。”
“我们这边的兔子可好吃了!”秦曜可能是急着解释,将脑袋凑过来,两个人一下隔得极近,背紧紧贴着胸膛,“特别有兔子味!特别香!”
特别有兔子味.......好有特色的形容词。
宴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一定尝尝。”
“我、那我再抓两只。”秦曜立刻说,“这边兔子特别多!”
他怪努力的,以至于宴明都不好意思笑了。
于是巡逻的一路上,他便看见秦曜时不时张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下都是只肥硕的野兔,风吹草动与动物在草中,秦曜辨认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他甚至能认出这动静是野兔的、野鸡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生物,倘若他不是雁鸣关的小将军,只是个猎手,想必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批。
秦曜一口气逮了十七只胖瘦不一的兔子与若干其他猎物,要不是宴明叫停,他还能继续抓。
宴明制止他:“已经够了,不用逮那么多。”
“大家伙肚里都没什么油水,都馋肉呢,别说十七只兔子了,就是一百七十只兔子,也不怕吃不完。”秦曜说,“但你不要我抓,我就不抓了。”
他现在的模样和反应比起最初两人相见的臭脸与恶声恶气,竟然看起来有种乖乖的反差萌。
———看得出悬霜军真的很缺能干活还效率高的牛马了,逼得桀骜不驯的小将军都开始变着法儿讨人欢心,让人以后更卖力地上班了。
有点子心酸,更有点子好笑。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宴明安慰他,“我既然选择进入悬霜军,就代表我已经想清楚了。”
果然,秦曜的确认立刻就来了:“真的吗?”
“我和雁鸣关有缘啊。”绷直个身体在马背上颠簸了半天,让宴明这段时间本就不好的腰背雪上加霜,他觉得既然要与任务目标长期共事,就要试探一下任务目标对他的容忍底线在什么地方,“小将军不妨将我的名字倒过来?”
明宴,宴明,雁鸣关。
“好像是挺有缘分的!”秦曜的声音乐了起来,“你注定要来我们悬霜军!”
“是啊.......”宴明微微拖长了语调,“在悬霜军当牛做马现在腰背痛,小将军能给我靠会儿吗?”
背后人突然哑了声。
宴明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和秦曜可能没他以为的那么熟,还需要再努———
秦曜忽然搂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顺便帮他调整了下坐姿。
“抱歉,我之前没注意到你不舒服。”他在宴明耳边小声问,“这样会好点吗?”
有了借力的地方,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宴明点点头,整个人懒散下来,回程的路还有一小半,他实在不想遭更大的罪了。
“谢谢小将军。”他笑眯眯地夸赞,“靠谱。”
第95章
靠谱的小将军靠谱地将人带了回去, 但作为全程出力最少仅仅只动了嘴皮子的人,还是成了这一队里最遭罪的那个。
其他人常年巡防,哪怕时间长, 对他们而言也算轻车熟路, 但对于只有在书灵期间于书境中陪同鹤卿练过马术的宴明来说,哪怕脑子里知道怎么骑马也有骑马经验,身体终归还是没习惯。
他努力让自己下马的姿势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晚上秦曜拿着药油和纱布过来找他时, 他就知道没瞒过。
“没什么大问题,小将军不用费心。”宴明选择婉拒,“我只是骑马骑得少。”
冬天去救援秦曜时人裹得像个熊,再加上天气冷,大家的状态看起来都差不多,由于实在冷得有点过头, 以至于宴明除了冷几乎感觉不到别的, 如今春日衣衫轻薄, 骑马的问题也一并随之出现。
“马术不好的人腿的内侧有可能磨破皮, 严重的还会红肿化脓。”秦曜认真给他解释, “你还跟着我们颠簸了一路,今天要是不处理,明天醒来恐怕腰背会更痛。”
懂了, 担心他因为个人身体问题影响明日的工作效率。
“没破皮没流血,只是有点红。”宴明朝他伸出手, 妥协道,“纱布不用,小将军把药油给我吧,我自己来。”
虽然在军营里面打赤膊, 或是光着身子在同一条河流里洗澡都很正常,但一个男人帮另一个男人的腿内侧上药,还是有点太奇怪了。
秦曜把药油递给他,人却没走。
宴明被他盯着看得有点不自在:“小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不能是丧心病狂地要他大半夜加班处理一些紧急军务吧?不带这么压榨的哈。
“我看看情况。”秦曜说,“怕你硬撑。”
“没什么事。”宴明客气但强硬地将秦曜请了出去,“我自己可以。”
......
嘴硬的后果,是第二天早上腰以下动一动就痛得龇牙咧嘴,宴明咬着牙爬起来,去了专门处理公务的营帐,在看到桌上那新的旧的叠放在一处、凌乱如小山的文书时,他只觉眼前一黑。
默默地给自己加了隐囊与软垫,他认命地投入到公务之中,短短几个月不可能完全梳理清悬霜军的陈年乱账,更别说每天还有新的事情与突发事件要处理,军中的文书就那么几个,每个人的工作都琐碎且量大。
他忙到一步都没出过营帐,连午饭都由专人送过来,一直到金乌西下,帐中点上了灯,宴明才将今日划分好的目标基本完成。
他长舒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表情一僵。
身上本来就不舒服,又硬坐了一天,腰以下已经不听使唤了。
宴明:“.......”
他僵在桌边,立刻在脑海里翻找列表,寻找带治愈身体不适技能的散件。
列表里的散件零碎且没有分类功能,治愈系又稀少,宴明只能根据散件的名称猜测,然后一个个点开,才刚查看了十来个,他就听到门帘被掀动的声响———秦曜进来了。
“小将军有事?”他头也不抬,在意识里又看了三个散件,致幻发光加速———都不是他需要的。
“我看你一直没回去,过来看看情况。”秦曜走上前来,关切道,“是疼得走不了动了吗?”
这几个月的相处,让秦曜对军师的性格摸透了几分,他一进来便见着人僵硬地站在桌边,就猜到昨天他的嘱咐肯定没被听进去,只是为了避免军师恼羞成怒,他选择了委婉。
桌边的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疲惫无奈里参杂着一点被看热闹的羞恼,帐中灯映照着那双眼睛,反倒显出一种灵动的娇嗔来,灯下看美人,教人看直了眼。
真好看啊。
秦曜脑海里只剩下这句最真诚最朴实的形容,在军师的注视下,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给人揉了揉腰,听到一声含着痛意的闷哼,然后是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秦曜!”
“我帮你揉揉看看能不能好受点,你今天总不能在这间帐子里过夜吧?”秦曜理直气壮中参杂一点自己也不太说得清的心虚,“一直这样疼下去你遭不住的。”
“别和我说你自己来,一上手就疼不说,还不见得揉得到位,你昨天肯定是没处理好,今天才会变成这样。”秦曜安慰道,“不如我来吧,我比较有经验。”
扶着桌子的军师因为刚刚的疼痛刺激,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水,鼻尖微微发红,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娇气。
“军中这种事时常发生。”秦曜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再出口的声音哑了点,也低了点,有种哄骗般的诱导,“小宴.......可以相信我。”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宴明迟疑地看向他,秦曜一脸正色,看起来就是纯粹在为他担忧,于是刚刚那一点羞恼便化作了哭笑不得———秦曜那突然的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这个军师不要面子不要形象的吗!
可能是他迟疑的时间有些长,秦曜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你现在走回去怕是走不了,不如我把你抱回去,再请军医来给你看看?”
“不行!”宴明摇摇头,“被.......这不妥当!”
被秦曜抱回去,路上怎么可能不被人看见?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他丢脸就丢大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宴明想了想:“你确定你有经验?”
秦曜点点头,很真诚的模样。
“那你来吧。”想到刚刚的疼痛,宴明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种壮士断腕般的沉重,“速战速决。”
在灯下,军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颤动着的细密的睫毛,还是泄露出了几分不安,看着可爱又可怜。
秦曜忽然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学兵书的好处,以进为退,大获成功。
“今天耽误了一天,可能会很痛。”秦曜将手重新搭在军师的腰上,低声道,“忍着点,小宴......”
那腰果然同他预想的一样纤瘦,隔着轻薄的春衫在他掌心颤抖,因为疼痛,人已经瘫倒在他怀中,他看到在灯下急促起伏的胸膛,还有从鬓角滑下的汗滴,疼痛的声音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带着痛楚的隐忍颤音。
“好痛.......”军师挣扎的动作无异于蜉蚍撼树,痛楚让他眼角发红,像要落下泪来,“秦曜.......好了吗?痛.......”
秦曜手上的动作没停,但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发热、发烫,军师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手揪着他肩头的衣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还要多久.......”
“还要一会儿。”秦曜的声音喑哑得可怕,“腰带有些影响发挥,小宴,我先解开了。”
怀里人的眼神有些茫然,一阵接一阵的疼痛几乎瓦解了他此时的意识,于是秦曜说什么就是什么。
叠好的腰封被放在收拾好的桌面上,流苏晃晃悠悠地从边缘垂下来拍打着小腿,秦曜单手揽腰将人换了一个方向,让人双臂撑在桌上,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军师总在疼痛剧烈的时候呜咽着缩成一团,有些影响揉腰的效果了。
烛火投射出两道亲密的影子,被抱在怀里的那道手臂撑在桌面上,修长的脖颈无力地下垂,连带着一同颤抖的发丝,他身后的人影抱着人不急不缓地揉捏着,从腰侧一直揉到尾椎,最后慢慢攀上大腿,痛楚的呻/吟与带着泣音的呜咽都被隔音极好的营帐吞没。
等到这一通揉按结束,平时毒舌矜贵的军师起了一身汗,衣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随着急促的呼吸,凌乱的衣裳里能看到白皙的腰侧有大片刺眼的红,最边缘隐有指印。
“疼死了.......你下手也太狠了.......”秦曜听到军师带着鼻音的抱怨,嘶哑的声音透露出刚刚忍得有多厉害,“还好我吩咐过我工作期间不许人进来......”
满脸红晕的军师喘着气控诉,秦曜不知怎的,越来越不自在,他有些慌乱地替怀里人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将腰带拿起来给人围上。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都没敢将人翻过来,好像有火往下去了,烧得人难受,秦曜张口想说话,只吐出一个字,便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一跳,他只能尽力将声音提高掩盖端倪:“舒筋活络就是会痛的......”
在他手下挣扎了半天的军师愤愤地夺过他系了一半的腰带,推开他向前走了几步,想到自己刚刚那被疼得就差又哭又闹的情态,满脸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浓重了几分。
秦要被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瞪视着,非但没觉得难过,反而觉得魂像要被轻飘飘地勾出来了。
“真是谢谢你了!”他听到军师仍旧带着些许鼻音的咬牙切齿,“我好多了!慢走不送!”
有种用完就丢、翻脸不认人的冷酷无情。
“你先去吃饭,食盒我放你帐里了。”秦曜摸摸鼻尖,小声说,“我把这里整理一下再走。”
之前军师被他按在桌前,因为疼痛而挣扎的时候,桌上理好堆叠得文书与笔墨纸砚都乱了不少。
话一说完,秦曜又被瞪了,他和眼带羞恼的军师对视着,尽力压下自己莫名想上翘的唇角,两个呼吸后,军师愤愤地掀开了帐门,重重摔下。
确定军师真的离开后,秦曜才假装若无其事地交叠起双腿,稳如泰山地坐着,像乌龟般地慢腾腾整理起桌面,一边整理他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只是帮小军师舒筋活络........他这也太禽兽了!
.......
或许是白天太过活色生香,以至于血气方刚的秦曜晚上做了相同的梦,小军师被他按在桌上,他的手正在揉捏那纤瘦的腰,然后顺着慢慢往下,小军师喊着他的名字,露出一双泪蒙蒙的眼,从一开始的隐忍呜咽到后面的颤声求饶:
“秦曜.......不要这样.......我疼.......”
只是与现实走向不同的是,他一件件剥开了小军师的衣衫,露出光滑的脊背与带着指痕的腰侧,他们衣服错落着堆叠在脚边,像是池塘里一圈圈漾开的涟漪,秦曜将人翻过来抱在怀里,白皙的腿无助地挂在小麦色的腰上颤抖。
烛火摇曳,雨打花娇。
第96章
秦曜醒来。
秦曜沉默。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丝, 有种状况外的茫然。
人在梦醒后就会迅速忘记梦里的一切细节,秦曜只记得他梦到了小军师,可他和小军师具体在梦里做了什么, 他有些想不起来, 但被子里的一片狼藉,让他大概有了猜测。
秦曜使劲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禽兽———他和小军师可是男人,两个都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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