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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已读,他吓得不敢回,这时候应该也同样难以安眠吧。
这样就对了。】
【爸爸妈妈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不是什么乖孩子,我也不想成为乖孩子,循规蹈矩的生活,都是因为我的灵魂束缚在了这具病弱的身体中,我也曾渴望极限运动,渴望命悬一线的心跳,可惜我的心脏太脆弱。但我想,哪怕耗尽全身力量拨动一根琴弦,哪怕声音微弱,也是值得的吧。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病态也好,依赖也罢,我都会一样飘荡在傅文州身后,哪怕是孤魂野鬼。
我不喜欢燕都,那个冰冷却繁华、写满金钱与权力的都市,可因为他在,一切事情又变得可爱起来。
傅文州,我说过了,我要踩过你的每一步人生轨迹,和你上同一所高中,穿同款的校服,步入同样的大学,哪怕你看不到,也能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存在,等着我吧,这些计划不会因为你单方面胆怯的逃避而暂停,好好地在你的燕都等待我。
我将成为你你永远的噩梦,也是美梦。】
笔迹到此为止。
孟希呆愣愣地咽了一口唾沫,久久无法平复。
在外界的描述中,孟希对这位程小少爷的印象一直都是阳光开朗善良,而这短短几百字,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些和他笔画接近的字里行间,阴暗扭曲的藤蔓穿透维度,勒紧了他的脖颈。
程嘉恩是个疯子。
一个爱上自己哥哥的疯子。
孟希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手机铃声响了许久,他被振动唤醒了麻痹的肌肉,几乎虚脱地接了电话。
“喂?”
“小希,新年快乐呀。”
孟希眼神空洞,一时间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脑袋里是一些被暴力拆分开的偏旁部首,组合成一句话——【我爱你。】
“喂?信号不好吗?你能听见吗?我阮星辰啊。”
“过年好,小阮老师。”
孟希半晌才出声。
阮星辰听着他的嗓音,不免关切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刚睡醒午觉,脑袋有点晕。”
“哦,这样啊,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不少事,要不要我去你家陪陪你?昨晚你是怎么过的?”
“傅文州带我来了程家,程家父母人都很好,对我也不错,你呢?”
“我还能在哪,跟我妹妹在医院过得呗,托傅总的福,手术很成功。”
“那恭喜了,”孟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从今以后,你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闻言,阮星辰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啊。”
“楚逸还在纠缠你吗?”孟希不免问道。
他还是有些事情搞不懂,比如,程嘉恩的日记里写得这么决绝,一定要和傅文州互相折磨,那怎么后来却留在了海市读大学,还会跟楚逸订婚呢?
对面的阮星辰沉默几秒,才开口:“你跟我开玩笑吗,楚逸出事了,你难道不知道?”
“什么?”
孟希下意识反问,当即从剪不断理还乱的豪门情.爱中脱离。
楚逸出什么事儿了?
他可真不知道。
第99章
“他怎么了?”
孟希不禁再度问道。
对面的阮星辰组织了一下语言, 才开口:
“他前不久跟傅总抢一个项目,你知不知道?”
“不太清楚。”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打听到了青松的报价, 可没想到当天,傅总把那个数字翻了一个番, 他居然也跟着往上加, 回去到公司账上一查,却发现自家企业变成了空壳子, 他老婆伙同大秘把资产全转移了,就连现在肚子里那孩子都不是他的!”
“然后你猜怎么着?”
阮星辰讲故事还挺有意思,叫孟希都傻了眼:“后来怎么样?”
“好像是他跟他老婆对峙,结果失手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一尸两命啊!”
阮星辰话音落地, 孟希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听不太懂普通话一样——“哈?”
“你没听错, 他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跟阮星辰聊完, 放下电话,孟希直晃神,脑袋里回响着分不清是钟声或钵声,电流断联, 冒出火花来。
他挤了挤眼皮,听到门外有声响, 便慌张地将本子掖在抱枕底下, 才出了门。
前脚踏出来,后脚就被毛茸茸碰瓷。
牙牙倒在他脚边,四脚朝天,爪子空中划船。
孟希蹲下身, 把它抱了起来,再一抬眼,看见了刘妈。
刘妈端着托盘,目光触及他眼神时,瞬间愣住:
“少爷,我自作主张把下午茶端上来了,想着你醒过来就能吃到......牙牙是自己跟上来的。”
“嗯,放客厅里吧。”
刘妈后背不知为何出了汗,恍然发觉自己又喊出那个称呼,而且,面前这小先生还没反驳。
奇怪。
不就过了几个小时吗?她怎么感觉对方身上的气质突然冷峻不少?
孟希逗弄着怀里的小狗,又道:
“算了,去拿到露台,我想吹吹风。”
“好,但您还是不要开窗吹风了,冬天的风邪气,容易入体。”
刘妈转移了方向。
而孟希什么都没说,抱着小狗,跟哄孩子似的颠一颠:“宝贝牙牙,你怎么这么乖呀。”
小博美躺在他怀抱里,粉嘟嘟的耳尖立起来,舌头晃荡。
“还笑,把你的小猪肝揪下来。”
孟希笑弯了眼睛,迈开腿往中间大厅走,平静坐在椅子上。
刘妈已经先行离开,整个三层,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一条狗。
孟希慢条斯理地品茶,把黑糖杏仁司康掰成小块,送入口中。
他咂摸咂摸味道,突然感受到,茶只能解腻,冲不淡眉间的忧愁。
窗外是一碧如洗的天,不见尽头。
孟希托着下巴,膝盖上的小狗跳到桌面,也要尝一尝味道。
“啧,”孟希给了狗脑袋一下:“不许喝妈妈的水。”
此言一出,他自己都不免愣住。
“臭小狗,下来坐着。”
孟希拍拍旁边的椅子。
牙牙便委屈巴巴地叼着“猪肝”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身上。
“好吧,不说你了。”
孟希又给它顺毛,下午茶吃了两口就没食欲。
他拿上本子,本来想趁还没天黑,重新埋回去,可路过窗边,看到车子驶入,立马转身回到卧室,慌忙找寻藏匿点。
傅文州像死神一般,孟希虽然看不到他的运动轨迹,却能感受到男人在逐渐靠近。
推开门,傅文州视线聚焦,再往里进,才看到床上趴着的人,以及小狗。
“怎么让它上床了?”
男人蹙眉,俯身拍了拍孟希的屁股。
孟希腰一颤,倏地抬起脑袋来,用一种很陌生地眼神打量着他。
而傅文州并未留意,只是也朝小狗屁股拍了下:
“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牙牙用力吠两声,贴住孟希狗仗人势。
“还顶嘴。”
这全程,孟希都迟迟不言语,只侧卧托起脑袋,眸子上上下下地把傅文州从头到脚扫一遍。
男人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俯身弯腰,一只手按在他肩头,目光炯炯:“我路过客厅,看到你剩了糕点没吃完,不合胃口吗?”
“不是不合胃口,是没胃口。”
孟希神情恹恹,沉着小脸,像被一层阴郁笼罩。
傅文州的手指上移,还没碰到他的耳朵,他就伸长胳膊,反将男人脖子勾住。
男人顺着他的力气倒在床上,孟希却一翻身,膝盖压着他的大腿,叫他不得不配合着躺下。
孟希眼神幽暗,可以算是在掐他的脖子,笑容都带着一丝阴冷,漂亮的脸蛋缓缓凑近:
“我想死你了,傅文州。”
孟希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紧紧地缠绕住,在他嘴唇上一咬,不费吹灰之力,舌头就滑了进去。
男人瞪大眼睛,罕有这幅惊呆的状态,第一次体验由对方主导的热吻,刚合上眼皮享受,却戛然而止。
傅文州颤抖着抬眼,肩上一沉。
孟希紧贴他的侧颈躺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另一只则搂着腰。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傅文州,难得有些窘迫,困惑更重,蹙眉盯着他横到自己小腹的腿。
孟希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悸动,只是眯起眼,手指尖在他皮肤透出的血管脉络上跳舞。
傅文州忍不住仰脖,难耐地攥住他的手腕,凑到唇边细细亲吻,语气黏糊:
“这么想我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
“那你呢?为什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孟希呼吸从他鼻梁的痣上一路滑下来。
傅文州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漂亮又冰凉的蛇绑架了,太阳穴重重跳动。
“宝宝……”
他刚开口,立马被孟希打断——“你在喊谁?”
这话把傅文州问得一愣,可孟希已然起身,脚碰了碰在床边打转的小博美:“走,出去透透气。”
傅文州这回却来了劲,从背后抱住他。
“谁又惹你不高兴?”
男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今早上走之前两人还是蜜里调油。
“你猜啊,哥哥。”孟希勾唇,眼中毫无笑意。
傅文州咽了咽唾沫,感受着他挣脱自己的怀抱:
“去把我剩的糕点吃干净吧,别浪费。”
说完,孟希抬手摸摸他的脸,便走出房间。
男人立在原地,脸颊上温热触感瞬间消失,他倏地被一股无边的恐慌感包围。
孟希站在电梯里,咬着下唇,思索究竟该怎么把本子埋回去,搁在床底,就是个定时炸弹,早晚会炸开。
不谙世事的牙牙围着他转圈。
电梯门打开,他就半威胁半恐吓地低头开口:
“等夜黑风高的时候,你就自己坐电梯去三楼啃你爸的屁股,知道吗?”
牙牙欢快地吐着舌头,不像是能听懂的样子。
还没到晚餐时间,孟希就已经饥肠辘辘。
这就是不好好吃饭的后果,刚才他还跟傅文州放狠话没胃口呢。
男人换了衣服下楼,跟屁虫似的挨着孟希坐一起。
“干嘛?”
孟希皱起的鼻尖当即被男人一捏:“大年初一不准生闷气。”
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张躺椅上,孟希在他臂弯里缩起来,很不高兴地沉默。
傅文州则用剥好的柚子块顶开他的牙关,看孟希嚼动,就凑上去亲一口。
孟希怒目斜视,居然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并不小,徐女士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这声音,目光连忙瞥过去:
“怎么了呀?”
“没事,妈。”
傅文州顶了顶腮,侧脸留下隐隐约约的掌印,他的心里却泛起燥热之感,一把抓住孟希的手。
孟希一惊,还以为他敢还手,没料到男人缓慢展开他的手掌,嘴巴埋进掌心亲了两口:
“下次别当着人扇,行么?”
“你还知道要脸?”
孟希低声道。
傅文州则笑着摩挲他的手指,刚要开口说话,碰到他光秃秃的中指时,嘴角一滞。
“戒指呢?”男人不能不立马发问。
孟希没什么表情,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手背,说得轻松:
“可能掉在花园里了吧。”
说完还挑衅似地挑眉望向他。
傅文州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适时,刘妈通知晚饭就绪,他便没来得及发作。
孟希路过客厅的时候,才发现电视上在播的古装剧是《醉花阴》,阮星辰主演的那部。
这剧也是未播先火,不止惹上人命官司,孟家还出了事。
他唏嘘一阵,被傅文州捏着手腕拉到餐厅。
男人全程拉着脸不言语,桌上的气氛也有些怪异,徐女士打量着孟希,似乎还没忘记刚才那一巴掌的事。
处在风暴中心的孟希却吧嗒吧嗒吃得正香,抬头夹菜:
“吃呀,妈妈。”
他无比顺口的一句话,叫傅文州筷子险些没拿稳。
男人六神无主,下了餐桌,去程父书房里待到十点钟才回房间,洗完澡一迈出门,与孟希对上视线。
穿着睡袍的孟希往男人身上扑,傅文州慌张地托起他的屁股,心跳难以平复:
“不生我气了?”
“你还真会给自己加戏,我什么时候说我在生气?”
“我又不瞎,一巴掌还不够证明?”
傅文州瞧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抬腿朝卧室去。
“那怎么了,我开心的时候,也一样打你,你有意见吗?”孟希抬起下巴,头顶着卧室的光俯视他。
傅文州不由得喉结一紧,把他轻轻放到床上。
可孟希没打算放过他,脚抵在他胸口:
“等等,你还没意识到我因为什么不高兴,对不对?”
傅文州动作顿住。
他岂能不知道,只是不敢说出口,怕万一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我……”男人欲言又止。
孟希狡黠一笑,从背后掏出薄如轻纱的长丝带:
“那我可要惩罚你。”
他反客为主,把傅文州摁住,丝带蒙住他的眼睛,在后脑勺绕了个圈,又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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