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的。
江岚转身坐上车，本来柳希庭还想帮她系安全带的，手刚伸出来，忽然想到，后车座还有自己的外甥女和侄女，于是作罢。
车子启动后，顾斐然帮江瓷扣上了安全带，她乖乖歪着脑袋睡觉。
没闹，酒品倒是不错。
这个点，路上车子少，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江瓷住的小区，是市中心高档公寓。
“到了。”柳希庭把车子熄火，这里外来车辆不能进去，只能临时停靠。
江岚伸手搭在车门上，说：“这里停车不方便，我把小瓷送上去，你开车先带顾医生回去，之后再来接我。”
“行。”柳希庭答应着。
江岚下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身子探进来，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叫她：“小瓷，小瓷，醒醒，我们到家了，小瓷。”
江瓷被叫醒后，迷迷糊糊的，眼皮沉重的睁不开，闷着声音说：“嗯。”
“哎呦，慢点。”江岚慢慢把她扶下来。
江瓷站不稳，直接倒在了江岚身上。
江岚的老腰猛地后仰，双手用力托着说：“小瓷，小姑的腰……你能，你能走吗？”
“我可以，我可以走。”江瓷坚定地说着，慢慢站直身子，想要告诉小姑，她可以自己走，但没站一会儿，又歪在了江岚身上。
江瓷嘟囔着，委屈说：“小姑，我不行。”
江岚抱住她，“小姑知道。”
“我帮您把江小姐扶回去吧。”顾斐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扶住了江瓷。
江岚歪着脑袋看她，不好意思道：“可是，这么晚了，会不会影响你回家休息？”
顾斐然摇头：“没事，走吧。”
江岚打心里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顾医生。”
今天晚上吃个饭，真是太麻烦顾医生了，不过顾医生对自己家这个小朋友是真不错。
真不怪自己有心撮合。
顾斐然又轻声说了句，“没事。”
于是两人一起扶着江瓷走到小区门口，从她包里拿出门卡，刷了一下进去。
柳希庭看着她们三人进去，先把车子开走，等会儿再开过来接她们。
第19章 撕衣服
顾斐然和江岚搀扶着江瓷从电梯出来。
公寓一梯两户，江瓷住在左边那间，江岚之前来过好几次，熟门熟路带她过去。
户门装的密码锁。
江岚腾出来一只手，熟练地输入密码，554433，叮，密码输入错误。
“密码错了？”江岚怀疑自己，说：“就是这个密码，没有错啊，无论换了多少次房子，小瓷都是用这个密码，怎么可能会错。”
江岚说着，又把554422重新输了一遍，但门依旧没开，说明密码是错的。
难道小瓷把密码给换了？
江岚只好扶稳江瓷，扭头问说：“小瓷，你家密码是多少？”
江瓷醉醺醺地说：“生日，小姑，我把密码改成生日了，生日后再加个99，小姑，我已经改了好几个月了，你都不知道。”
“生日？”
江岚重新输入密码，072299，可依旧显示输入错误，不应该啊。
江岚不想再试了，问她：“你的生日也不对，自己过来输，再错两次，门就直接锁了。”
“好。”江瓷答应着，从顾斐然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伸出食指，晃晃悠悠地一边默念，一边输入密码，“17，22，99。”
嘀玲，门开了。
江瓷灿笑着拉开门：“小姑，门开了。”
江岚看她，一脸疑惑地问：“你的生日是0722，怎么变成1722了，难不成还有17月？”
“是乔小姐的生日。”顾斐然忽然开口，声音淡淡，“乔小姐的生日是0917。”
江岚愣住，余光看向顾医生，她面无表情，人冷冷的，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但又感觉不太一样，不过这小瓷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换密码不好，偏偏几个月前换，还让顾医生知道了。
“小姑，我到家了。”江瓷突然挣开她的手，把门整个打开，自己跌跌撞撞进去。
“哎，小瓷。”
江岚无暇顾及这事儿，连忙追上江瓷。
顾斐然跟过去，顺手关了门。
江岚自己换了拖鞋后，又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客拖鞋给她。
顾斐然说了声谢谢，弯腰扶着鞋柜穿上。
公寓面积不小，装修风格是简单的白和原木色，客厅该有的家具都有，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和搭配，整体看起来商业风很重。
江岚把江瓷扶回房间，出来径直去水台，路过顾斐然时，说：“顾医生，你能先帮我看一下小瓷吗？你不用管，站在床边看着就行，我去给她冲一杯蜂蜜水，解解酒。”
“好。”顾斐然应下，转身进到卧室。
她进去时，江瓷哼哼唧唧趴在床上，不知道在说什么，右手搭在后颈腺体位置，不停揉捏，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好热啊。”江瓷终于说清了一句。
“好热，怎么这么热啊。”
她说着，跪坐起来，去解衬衫扣子，但因为意识模糊，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
江瓷解了一分钟，逐渐解的上火，最后直接双手用力拉扯，把衬衫撕开脱下，随手一扔，里面是一件白色无袖吊带背心。
“好热，真的好热，开空调。”她自己说着，双手双脚并用翻床下来去找遥控器。
她找的着急，再加上喝了酒，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双腿站不稳，眼看就要摔倒，顾斐然急忙过去，单腿弯曲跪在地垫上，伸出双手及时接住人，江瓷刚好倒在肩头，下巴磕在肩胛骨位置，疼的顾斐然闷哼一声。
江瓷以为接住自己的人是小姑，央求道：“小姑，能帮我把空调打开吗？我好热，热的快要原地融化了。”
江瓷刚才把衣服脱了，现在就穿一件背心，隔着这层衣服，不太能感受到确切的温度。
于是顾斐然把手往上挪了些，搭在她肩头，肌肤温度是正常体温，并没有很烫。
接着再往下摸到胳膊，胳膊也是正常温度，但她为什么一直喊着很热？
“小姑，我好热啊。”
江瓷还在说，脑袋用力往顾斐然颈窝里钻。
顾斐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先把江瓷重新扶到床上，随后弯腰，用手背贴在她额头上。
依旧是正常温度，没有发烧。
可江瓷口中一直在喊，喊着时，还时不时用手摸后颈位置。
后颈，腺体吗？
顾斐然黛眉微蹙，弯了些腰，左手轻轻搭在江瓷侧颈，准备帮她检查腺体。
“蜂蜜水好了。”
江岚这时端着杯子进来，“温水太麻烦了，我直接用凉水冲的。”
顾斐然急忙收回手，并退后一步。
江岚一心想着让小瓷把蜂蜜水喝了，等走到跟前才发现，小瓷身上的衣服没了，只剩一件背心，她问道：“衣服怎么脱了？”
顾斐然解释说：“刚才她说她热，一直解不开扣子，所以自己撕着脱了。”
“热？喝这么多酒，能不热嘛。”
江岚唠叨了一句，走到床边，单手把江瓷托起来，哄着说：“小瓷，乖乖把蜂蜜水喝了，喝了明天脑袋就不疼了。”
江瓷坐起来，双手捧着玻璃杯，闭着眼睛，慢慢把一杯蜂蜜水喝了个见底。
蜂蜜水喝完，江瓷情况似乎好了很多，渐渐安静下来。
之后江岚站起来，给她盖好被子，出去又倒了一杯水进来，放在桌子上，让她明天早上醒来就能喝到。
“顾医生，我们走吧。”江岚小声说。
顾斐然：“好。”
顾斐然转身离开，江岚跟在后面把灯关掉，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准备关卧室门时，扭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江瓷，见她差不多已经进入了梦乡，才放心关上门离开。
两人并肩从小区里面走出来，江岚说：“顾医生，今天晚上真是谢谢你。”
顾斐然轻声回：“我们同事多年，您又是前辈，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江岚难得见顾医生私下这么温柔随意，有些意料之外，好像看到了她隐藏的一面，笑道：“好，那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顾斐然：“嗯。”
柳希庭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两人出来直接坐上，之后把顾斐然送到她住的小区，双方说了声拜拜，顾斐然便转身进了小区。
等车子再次启动，江岚难掩惊讶的神情，不可思议道：“顾医生住的这个小区，价格不便宜吧。”
柳希庭点头，“嗯，不便宜，估价几百万或者上千万吧，可能更贵。”
江岚：“……”
柳希庭扭头看了一眼，被江岚的小表情逗笑，说道：“是不是突然觉得，小瓷有钱不算是唯一的优势了？”
江岚毫不犹豫承认：“嗯。”
平时在医院，很少见顾医生穿戴什么昂贵的奢侈品，从头到脚都是简单的穿搭，可能就是小摊上几十块钱买的，只是那些衣服穿在顾医生身上显得比较贵而已。
还有顾医生不在医院食堂吃饭，点外卖的时候，甚至还会用各种优惠券。
这怎么能让人联想到顾医生是住在几百万、上千万的小区呢，完全想不到。
江岚想着，忽地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家小瓷和顾医生，注定不可能啊。”
柳希庭安慰她：“不过顾医生住的那个小区距离你们医院确实挺近的，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要不然过两天我过来看看，给你买一套，这样你平时上班也能多睡会儿。”
江岚现在住的房子是几年前买的，距离医院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不算太远。
当初她是有打算买这个小区的房子，可那会儿和老太太闹得正僵，手里只有七百多万，付个首付就没了，后续还要还房贷、买车位、交物业费等等，她做医生的这点工资，根本不够用，所以就全款买了现在住的地方。
江岚看着她，说道：“不用了，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距离你律所也近。”
柳希庭随口嗯着，心里却已经在想了。
翌日，江瓷打着哈欠醒来。
在床上伸了半分钟的懒腰，哎呦一声后，才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这一觉睡的好舒服啊，都没有做梦。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江瓷长出一口气，双手撑着坐起来，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微信。
小姑早点七点那会儿给自己发了消息。
小姑：醒来记得再去冲一杯蜂蜜水喝，不然酒后会头疼的，冲的时候，不要用热水，温水或者凉水都行。
江瓷回复说：没事，小姑，我脑袋一点都不疼，而且感觉还很精神，超级精神。
江岚一上午都在科室来回忙，到中午吃饭，才有时间看手机消息。
江岚：不头疼，还感觉特别精神？你昨天晚上醉的路都不了，今早竟然不头疼，真是怪事。
江瓷刚下课在去公司路上，收到小姑回复，立刻打字回过去：我昨晚很醉吗？
江岚：醉，很醉，醉的我一个人都扶不住你，还是顾医生和我一起把你扶回去的，你要是没醉的话，应该能想起来吧。
这个……江瓷倒真是想不起来。
大脑对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
江岚：有空感谢一下顾医生，要不是顾医生帮忙，你中间得摔好几次。
江瓷：嗯，好，我知道了。
江岚：还有，赶紧把门锁密码给换了，什么172299的，都前任了，就别恋恋不忘了。
江瓷大脑顿时应激，坐正身子：啊？
江岚：啊什么啊，昨天晚上我和顾医生送你回家，你自己输的密码，顾医生说17是乔家那丫头的生日，你赶紧给换了。
江瓷尴尬扶额。
对了，提起顾医生，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拿协议合同到医院让她签字。
第20章 已修改
下午六点多，江瓷下班从公司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并把门锁密码重新换回554433，忙碌了几个小时后，带着合同去了医院。
江瓷加的有顾医生微信。
来之前，提前给她发了消息，但没有回复，所以就*来办公室门口等她。
顾斐然上午十点原本有场手术，由于病患家属不顾多次提醒，手术前，让病患吃了食物，导致手术推迟，她现在刚做完出来。
“顾医生。”
江瓷看到她，起身走过来，手上提着一个不锈钢真空饭盒，外面包装是藏蓝色。
顾斐然抬头站停。
江瓷一手提饭盒，一手拿合同，说：“这次给你炖了人参乌鸡汤，我傍晚去农贸市场亲自挑选的乌鸡，现杀现宰，用了很多大料，味道很鲜的，你要不要尝尝？然后你吃着的时候，我们再顺便聊一下合同的事情。”
顾斐然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饭盒，沉默片刻，说道：“进来吧。”
她打开办公室门，江瓷慢步跟上。
神色有些复杂。
进去后，顾斐然坐下打开电脑，拿过桌子上的病历认真翻看，并登记在电脑上。
江瓷把合同和饭盒一起放下，动作很轻。
合同的事情，她先没提，扣开饭盒盖子，双手捧着饭盒放到她面前，筷子和勺子全部备好，放在筷架上。
江瓷微微弯腰，小声和她说：“顾医生，这是我做的人参乌鸡汤，人参是五十年的野山参，营养挺高的，你现在……有时间喝吗？”
顾斐然问道：“谢谢，给江医生送了吗？”
江瓷点点头，“送了，我来医院后，先找了你，但你在忙，我就把另外一份给小姑送去了，她吃完说好吃，还让我以后经常来给她送饭，说我做的要比食堂那些饭菜好吃多了。”
顾斐然专心敲打键盘，没有回答。
江瓷安静听键盘声，也没催促。
几分钟后，顾斐然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站的笔直，身形身板，一直在等自己。
顾斐然又登记了一个后，没再继续敲字，坐正身子，伸手抽了张纸巾，把勺子擦干净，将乌鸡汤拉到自己跟前，舀了一勺喝汤。
味道挺鲜，一点腥味都没有。
江瓷见她吃了，微微松气，拉过椅子坐下，把合同拿过来，双手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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