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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啊，脾气又臭又硬，难伺候，我已经和她单方面分手了。”江岚哼着说。
江瓷：“……”
每次都是单方面提分手，每次都是哭唧哇哇的去求复合，都分了五年了，还没分够。
柳阿姨还真是有耐心陪她闹。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病房门口。
咚咚咚，江岚敲了三下门，压开门把，在进去之前，转头对江瓷说：“记住，别顶嘴。”
江瓷神情视死如归：“知道。”
“嗯，进来吧。”江岚带她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会客区，到里面又推开一个小门，这才进到病房里面的卧室。
病房里很安静。
奶奶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手里拿了一份文件正在看。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公司的法务。
她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见到两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江医生，江总。”
江岚嗯了声，径直走到医疗器械那边，认真检查心电图。
江瓷则走到法务身边，看着病床上的人，微微颔首：“奶奶，我回来了。”
江岚把数据都检查了一遍，不放心又盯着心电图说：“数据正常，身体体征也一切正常，妈，你也算是个高龄老年人了，别动不动就生气发脾气，你看，这次……”
咚—嘭。
江岚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妈！”江岚大喊。
法务也被这一幕震惊到，慌张的退后了一步，“江，江总，您还好吗？”
江瓷眼皮黏糊糊的睁不开，她咬牙忍着痛，轻笑：“还好。”
“妈！”江岚立刻从心电图那边绕过来，跑到江瓷身边，检查她额头上的伤口。
左边额头被玻璃杯砸出血，鲜血沿着她的眉骨往下，慢慢流在了眼睛上，又落下来，像是血泪。
江岚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她一边打，一边朝病床上的人吼：“退婚这件事又不是小瓷的错，干嘛把脾气发在她身上，还动手砸人，万一伤到眼睛怎么办。”
钱英缓缓收回扔玻璃杯的手，握住文件，继续翻看，“连订个婚都能失败，你还有什么用。”
“妈。”江岚又气又担心。
她从旁边柜子里翻找到无菌纱布，撕开包装袋，拿给江瓷捂住伤口。
“喂，江医生？”电话这时接通了。
江岚立刻把手机贴近耳边，紧张道：“顾医生，打扰你了，请问你现在有没有空，我这边有一个紧急伤者需要做外伤处理，方便的话，能再带她去做一个CT吗？”
“行。”她答应了。
江岚感激道：“谢谢顾医生，有空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江岚拉着江瓷的胳膊往外走，“我带你去包扎，这老人家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江瓷眯着眼睛不敢睁开，脑袋懵懵的，“想过会被打，没想到会被砸的这么实在。”
玻璃杯砸过来的时候，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玻璃杯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鲜血沿着眉骨流下来，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岚拉开门出去，抬头又看了一眼她额头处还在流血的伤口，说：“起码没把你腿打断，已经够好了，等会儿让顾医生好好给你包扎一下，包扎完再拍个片。”
江瓷歪头看向小姑，眯起右眼，问道：“为什么要让顾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江岚：“你是想让医院那些秃头的中年男人给你包扎，还是让貌美如花的顾医生给你包扎？”
江瓷扯了扯嘴角：“……”
这好像很好选择，但这时候还用的着挑续相貌吗？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大白天带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到处走，还是很容易吓到别人。
江瓷一路上已经不知道顶着这张脸，吓到了几位护士和医生。
两人好不容易从楼上下来，即将到达顾医生的办公室，没想到一拐弯，迎面又吓到一个人。
好巧不巧，对方正是顾医生。
“怎么会伤成这样？”
顾斐然皱眉问，十几分钟前见面还好好的。
江岚支支吾吾解释说：“她笨，走路不小心撞墙上了，顾医生，麻烦你给她处理一下。”
“……好。”顾斐然接手了江瓷。
江岚：“行，那我先去忙了。”
之后江瓷被带进了办公室。
顾斐然摘下口罩，从柜子里拿出医疗箱放在桌面，取了一袋棉签和一瓶生理盐水。
江瓷坐在椅子上捂着伤口看她忙碌。
顾斐然准备好东西走到江瓷面前，微微弯腰，伸手去取无菌纱布，拿下来的瞬间，她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口猛地一震，就连取纱布的手都颤了一下。
“怎么伤的？”
顾斐然皱着眉心，把无菌纱布放在一旁的治疗盘。
江医生说她自己撞的。
这么大人，还能撞成这样？
江瓷闭上眼睛，安安静静让她处理，“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顾斐然垂眸看了她一眼，手上开始清理脸上的血渍，没一会儿，治疗盘里都是带血的棉签。
伤口不浅，但没到缝针的地步。
顾斐然把伤口认真清洗过，折身去拿了碘酒、镊子和棉球。
“包扎结束，去做个CT。”
头顶传来她温柔好听的声音，像夏日清溪，汩汩流淌在耳边。
眼睛上没有黏糊糊的血渍，舒服了许多。
江瓷睁开眼睛，没想到视线刚好落在她锁骨贴创可贴的位置，脑海里想起昨晚亲的时候，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下。
顾斐然愣住，“做什么？”
江瓷轻咳一声，立马收回了手，“没有，那个，关于昨晚的事，我们要不要现在谈谈？”
怎么说也是标记了，自己该负责任。
顾斐然继续给她伤口擦碘伏，“你想怎么谈？”
江瓷认真道：“对你负责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斐然手中的棉球刚好碰到伤口，江瓷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就算不想让我负责任，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江瓷说。
顾斐然直起腰身，重新换了个棉球，说：“昨天刚被退婚，今天就说要对另外一个女人负责，江小姐是不是先把退婚一事处理干净了，再来和我说这件事。”
说的好像是这么个理。
不过小姑说，乔云池在婚礼上喜欢的那个人是顾斐然，那顾斐然认识乔云池吗？
江瓷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她几眼。
顾斐然正在专心处理伤口，并没有注意到。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顾斐然把刚才用到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带江瓷去做CT。
虽然不知道怎么伤成这样的，为了防止有颅内损伤，还是做个ct比较好。
去的路上，顾斐然顺便和江瓷说伤后注意事项，“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注意清淡，生姜、大蒜和辣椒这些刺激性食物不要吃。如果回去养伤，换药的时候，发现伤口又红肿、流脓的现象，就是感染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医院处理。”
江瓷认真听：“好，我知道了，谢谢顾医生，不过……”
她还有一件事刚才忘记说了。
顾斐然偏头看她，“不过什么？”
江瓷有意往顾斐然身边靠近了一些，几乎快要贴到她的耳边，“不过，既然昨天晚上标记成功了，那你记得吃药，万一怀孕的话，虽然我一定会负责，可是也要尊重你的意见。”
顾斐然放在口袋里的双手缓缓握紧，收回目光，“我知道了。”
江瓷没别的事了，“好。”
第6章 被挂电话
顾斐然带江瓷挂普外科的号拍CT。
医院无论周末、还是平时，排队的人都很多，拿到号后，顾斐然让江瓷去排队。
她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拿手机了吗？”顾斐然离开前，从口袋拿出手机，想加她微信，等会儿看结果。
江瓷以为她是让自己转挂号拍CT的费用，问道：“多少钱，我转给你。”
“嗯？”顾斐然轻声疑惑。
“加吧。”江瓷打开微信二维码让她扫。
顾斐然递过手机，等嘀的一声扫描成功后，申请加好友，备注：江瓷。
江瓷这边也在备注：顾医生。
“多少钱？”江瓷加完好友问。
顾斐然见她坚持，手机收进口袋，说：“挂号加上拍片，我给你取个整，五百块。”
“OK，转过去了。”江瓷给她发了三千。
另外的就当做包扎和陪诊的费用。
顾斐然还没收，没看到金额，叮嘱她说：“我先去忙，你这边拍完后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江瓷关上手机，拒绝了她：“不用，我拍完后在医院还有点事，你去忙吧。”
“……行。”顾斐然转身离开了。
江瓷等了几十分钟才轮到，拍完后，她出来坐电梯去了奶奶的病房。
进去时，病房里只有那位法务和奶奶。
小姑不在。
江瓷这次长了记性，站在病床床尾，没靠太近，省得又猝不及防飞过来一个杯子。
法务起身朝江瓷颔首，“江总。”
打完招呼，她的目光不自觉望向江瓷额头包扎的地方，内心像是感同身受，情不自禁嘶了一声。
她脑门处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身上有很浓烈的消毒水味。
江总本身长得不错，隽秀漂亮。
包扎这副模样，不仅不难看，反而有几分病态美人的脆弱感。
不过不得说，董事长下手确实快准狠。
当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杯子就从眼前飞过去，砸在了江总的脑门上，鲜血横飞。
钱英对江瓷的到来视若无睹，翻看着文件说：“你和乔家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江瓷态度严肃：“既然乔家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退婚，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强求，不如就断了这么亲事，至于公司资金问题，我想去找盛鼎集团的傅总谈谈，想必她会对这项合作感兴趣。”
“盛鼎？”
钱英缓缓合上文件，仰头看向床尾的江瓷，说道：“盛鼎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尤其是那个傅阮意，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如果我们和她合作，七成的利益，她恐怕得抽走四成，这也是我不想和她合作的原因。”
江瓷抬头，不偏不倚正好迎上钱英威严的目光，她心神一晃，连忙低头避开，说：“其实就算我们和乔家订婚，达成合作，他们抽走的利益也不会比四成少多少，而且以乔伟鸣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在盛鼎这边，她们最多是狮子大开口，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我觉得这次合作，还是和盛鼎合作比较好。”
关于和盛鼎的合作，钱英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但她不想低头去求那个老太婆，让她看笑话。
可现在和乔家闹成这样，他们断然不会再出资合作。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和盛鼎合作。
“还真就她盛鼎不可了。”
钱英骂着，把手中的文件甩向床尾。
江瓷看到文件飞过来，被吓的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她还以为奶奶又要拿东西砸过来。
幸好不是。
钱英叹了一口气，说：“和盛鼎的合作，你去谈，去谈的时候，别和她们傅家人提起我，更别提起傅家那个老太婆，知道了吗？”
江瓷颔首：“我知道了，董事长。”
“你去做吧。”钱英赶人了。
江瓷没敢在这里多停留一秒，收到指示，头也不会的直接扭头走了。
走出病房，关上门的刹那间，江瓷挺直的背脊一下子松了下来，心口压着的大石也渐渐轻了。
她还以为奶奶不会答应和盛鼎合作。
没想到为了公司，奶奶竟然放下了面子，还真是让人诧异。
“哎，你脑袋怎么样？”
江岚那边工作一结束，就跑了过来，没想到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江瓷，伸手掰着她的脑袋检查，“顾医生手艺可以啊，包扎的还不错。”
江瓷被晃了几下也没介意，等她松手后，试探着问道：“小姑，你跟柳阿姨和好了吗？”
“没啊，问这干嘛。”
江岚把手放进口袋。
江瓷如实说：“刚才在病房里，奶奶同意了和盛鼎合作，但是盛鼎的傅总你也知道，脾气比柳阿姨还臭、还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我去找她的话，她肯定不会见我，所以那个，小姑，您能不能拜托柳阿姨，在中间牵个线，帮个小忙。”
虽然她们江家和傅家因为老一辈的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但老话常说，不是冤家不碰头。
小姑前几年脱单谈了个女朋友。
对方温柔、知性、大方，貌美，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完美年上姐，那人就是柳阿姨。
小姑和柳阿姨谈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但来的太快的爱情，走的一般也不会太慢。
两人谈了不到一年后，小姑把柳阿姨领回家见家长，没想到奶奶看到柳阿姨第一眼，当场便沉了脸色，下一秒，吩咐家里的保安把柳阿姨给赶了出去。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对柳阿姨发这么大的脾气。
后来一问才知道，这位柳阿姨是傅家人。
柳阿姨是傅阮意小姨，她妈妈的妹妹。
柳阿姨不姓傅，是跟的母亲姓。
于是奶奶逼着小姑和柳阿姨分手，说不分手，就把她赶出江家。
奶奶一向说到做到，家里人没敢反抗。
小姑也是从小怕奶奶，哭了几天后，不得已和柳阿姨提了分手，但没过多久，两人忍不住又在一起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到现在，两人开展了长达将近四年的地下恋情。
奶奶每次问起来，小姑都说，早就分手，八百年不联系了。
有时候还发誓，说的特别狠、特别决绝。
奶奶信了，自此再也没问过。
其实那会儿小姑之所以敢发毒誓，是因为她是真的和柳阿姨吵架分手了，不过两人分手分的快，复合的速度也是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两个三十多岁的人，怎么那么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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