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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也是我们师姐吗?”
“是不是天道派来的?听说之前弟子大选,天道也会派人监督呢。”
“上界所有人都这么好看的吗,那帮人的嘴可真严啊!”
所有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还带着几分敬畏和兴奋。
除了刚回来不久的廖欢。
她眼眶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手上抱着颜色很浅的灵石,一个人缩在角落。
安槿心下了然。
廖欢之前就落选过一次,这次武试又落了一身伤,现在躲在角落哭,大概也是觉得自己通过无望。
安槿又抬头看向前方。
付辛正站在那儿,一个一个地叫着名字喊大家去还灵石。
她声音平稳,表情也没有任何异样,完全看不出之前哭过的痕迹。
安槿抿了抿唇。
付辛叫的顺序……大概就是他们回来的顺序。
***
廖欢在角落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刚刚和她同行的几个人站在她身旁,都试图安慰两句,但无论说什么在这种时候都无济于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这时安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目光带着些许担忧。
廖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却见安槿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自己的身上。
廖欢被撞得晃了一下,手里的灵石瞬间脱手,滚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安槿手里的灵石也从手心滑落,两块石头几乎同时落地,翻滚了几下后最终停了下来。
两块石头背面朝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让人一时分不清哪块是谁的。
“安槿——”
正巧这时,付辛的声音响起。
安槿高声应了一句,匆忙抓起离她更近的那块,转身大步朝付辛走去。
廖欢有些无措。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搞懂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蹲下捡起了另一块灵石,石头散发出极其鲜艳的深红色光芒。
明显不是自己的那块。
廖欢眉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脚想要追上去叫住安槿。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又突然顿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
“第一排从左往右数第二个和第三个,第二排最右边那个,还有第三排所有。”
凌柒一开口,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她环视四周一圈,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我点到的人全部淘汰,以及第四排——”
“等等!”
底下有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凌柒,在场的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看向那人,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那人站在第三排中间,刚刚被通知一整排全部淘汰。安槿之前在庭院闲逛时遇上过他们,几个人一直走在一起。
“我们文试都在八十分以上,通过了武*试且仙骨资质也不差。”那人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你凭什么算我们全部淘汰?!”
“之前没人跟你们说过吗?作弊者一律按淘汰处理。”
凌柒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他,转头跟付辛说:“以后文试和武试要加大难度,别什么人都能放进终选。”
“哦对。”她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考场也需要加强考场管理了,尤其是藏经楼附近。”
听到藏经楼三个字,那几人瞬间面无血色,刚刚还情绪激昂的那人甚至直接踉跄一下,瘫倒在地。
众人面面相觑,一边很瞧不上这些人的作弊行为,一边又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明明之前庭院里只有他们这帮考生,这里没有监控也没看到任何人监视,对方是怎么知道有人作弊的呢……
或者说,他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对方又知道了多少?
站在第四排的廖欢更是心下一惊,手心直冒冷汗。
藏经楼那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被发现,那自己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拿了安槿的灵石,岂不是……
似乎感受到凌柒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几秒,她不敢抬头与其对视,只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廖欢默默打定主意,如果对方只淘汰她一个,自己就安安静静地走。
但要是因此连累到安槿,那说什么也要去解释清楚。
结果下一秒,那道目光直接掠过她看向队列最后,“第五排,从左往右数第一个和第四个淘汰。”
“其他人如果没有问题就按顺序过来登记吧。”
廖欢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
等大家都一一登记完,所有人一起去殿内隔间更衣。
服装统一为绿色,女性穿碧绿色长裙。裙身很轻薄,领口点缀着简约的花纹,袖口用金线纹着“重光”二字。
衣袖的口袋很大,虽说不能带任何行李,但真有什么非带不可的也能往袖中的口袋里塞。
安槿是第一个换好衣服出来的。
她本来身上就没几样东西,所有现金又都给了来时的司机。
翻翻口袋,竟然只剩下大选的邀请函以及出发之前在超市买的几块椰子糖。
这就是她全部的资产了。
一出隔间,安槿就和凌柒四目相对。
两人明显都愣了一下,一个以为等在外面的会是付辛,而另一个……
另一个从几小时前两人见面开始就一直没缓过神来。
换衣服的过程格外慢些,似乎大家都有装不完的东西。
等所有人都出来时,落日已经把天空染成了粉色。
霞光柔和,所有人一齐走在黄昏下,付辛和凌柒两人一前一后,安槿刚好走在凌柒前面。
有的人走着走着,袖子里还掉出个手机来。
“你带这个干嘛,上界又没有信号。”他旁边的人十分无语。
那人却很委屈,“我昨天刚开的小说还没看完啊……不用联网也能继续看的。”
在场其他人:“......”
***
关于“如何去往上界”这个问题,安槿曾有很多天马行空的猜想。
从青龙朱雀等上古神兽从天而降,她坐在他们的背上向天边飞去,到腾云驾雾或者御剑飞行——
却从来没想过眼前这种情况。
空旷的寺庙后院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孤零零的电梯。
四周没有高楼也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
走进看,电梯旁边还写着:
定员十三人,载重一千千克。
安槿:“……”
这也是你们算好的吗。
十一个通过的考生,加上凌柒和付辛刚好十三人。
多一个都得等下班电梯。
随着最后一个人踏进电梯,空间变得更加逼仄,所有人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轰”的一声巨响,电梯门突然关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电梯骤然启动,如火箭发射一般直冲云霄。
“啊啊啊——!”
“抓住我!快抓住我!!”
“救命啊啊啊啊啊!”
各种尖叫声充斥着狭小的电梯。
安槿也被吓了一跳。
她本来就恐高,电梯速度又极快,险些被吓得惊叫出声。
还没回神,左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她想回头去看是谁,但电梯拥挤得连回身的缝隙也没有。
那只手骨骼分明,掌心微微有点冰凉,却让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4章 为什么要叫小槿啊
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金属门一打开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结果刚迈了一步就被脚下的景象吓退了回来,说什么也不肯先走。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四周雾气缭绕,下面是翻涌的白云。薄云如轻纱般漂浮在空中,好像一口气就能吹散。
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踩上去之后真的不会掉下来吗?
付辛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都不敢再拖,鼓起勇气跟在她身后——
所有人都稳稳当当踩在云上。
一抬头,满目震撼。
前方巍峨的宫殿悬浮于空中,琼楼玉宇,金碧辉煌,四周被一层又一层的云雾所环绕。
地面铺的是纯净无暇的白玉,台阶用的是金砖,瓦片是五彩斑斓的琉璃瓦。石柱精美而华丽,上面雕刻着各种图像:
一只头顶双角的苍龙,一只大鸟,一只乌龟,一只毛色如雪的大虎以及......一条手指长的黑色小蛇。
“感觉如何?”凌柒趁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安槿身边低声问她。
安槿实话实说:“看不太懂,有点像炫技。”
像是把所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全部堆砌在一起,华丽却有点突兀。
凌柒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安槿又问:“这是谁设计的?”
“重光上神。”
“重光上神......”安槿下意识复述了一遍,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就是我们的师尊吗?!”
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安槿刚想瞪她一眼,对方却仿佛早有预料。
凌柒抿唇轻笑,假装没看到她的不满,大步走到众人前方。
然后一脸严肃冷峻地在众人面前宣读起师门戒律。
其他人刚经历过入门考,对这位师姐都有点发怵。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都站在一旁安静地听。
还有几人甚至掏出了纸和笔,恨不得把每句话都记下来,生怕以后要考。
而安槿的眉毛弯了弯。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宣讲结束后,他们被安排进宫殿休息。
整个重光宫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戒备森严,每个偏殿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每一道门都有专人把守,巡逻的护卫更是随处可见。
除了护卫外,安槿甚至不经意瞥见了躲在暗处穿黑衣的弓箭手。
对此付辛简短解释说:“平时这里只有少数守卫和巡逻,最近特殊情况,大家多多担待。”
但也没详细说这特殊情况到底是什么。
于是安槿在这陌生的华丽宫殿安顿下来。
所谓的修炼生活远比她想象中的枯燥,平时里除了上课就是练武。同门又一个个坚定又专注,经常连续练上个几天几夜,弄得安槿也不好意思偷懒。
他们的讲师是个资历很深的师姐,姓岑,据说在重光上神尚未飞升时就已经跟在她身边了,很得上神器重。
“那也不能把课上得这么无聊吧......”安槿恹恹地趴在桌案上。
一连数日她几乎都见不到什么人,别说传说中的师尊了,就连付辛和凌柒也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唯一能接触到的只有一起上课的同门,他们这届加上上一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个人。
***
“大家可以通过意念移动或空间移动瞬移为空间内的任何物品,从而达到躲避或隐藏自身的目的。”岑师姐授课时的语调平稳,不带任何起伏和情绪,也永远都是一个速度。
“它既适用于躲避,也可以用来潜伏。移动方式有两种,意念移动和空间移动,意念移动指的是肉身的瞬移......”
见师姐又在把同样的东西翻来覆去地讲,安槿眼皮都开始打架。
她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眼珠一转。
下一秒凭空消失在位置上。
与此同时,前排一名弟子的笔正从桌边掉落,眼看就要落在地上。
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笔突然停在空中,紧接着竟自己顺着桌子腿爬了回去。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见他表情不太自然,旁边的人很小声地问。
“我好像困得神智不清了。”
几秒后,安槿又凭空出现在座位上。
她环顾四周一圈,同门不是在认真听课,就是在挣扎着和化形术较劲。
然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她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右手把玩着通讯器,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
安槿手上拿着的是上界专用通讯器,人手一个的那种。只是她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突然通讯器屏幕一亮,接着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小槿?来我这边一趟好吗?”
安槿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通讯器摔在地上。
等她手忙脚乱地把通讯器捡起来,再抬头时却发现包括岑师姐在内的所有人都转过头在看自己。
安槿:“......”
被赶出讲堂时,安槿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叫小槿啊,显得我们两个很熟的样子。
***
对此凌柒给出的解释是,“刚刚有点急,口误。”
她嘴上答着,脚步却丝毫没停。
安槿撇了撇嘴,小跑两步跟上她,“那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一定要我也去魔界?”
她这才从凌柒口中得知,原来这段日子重光宫的森严戒备,所有人的无故消失都是因为即将苏醒的魔主。
无尽深渊的魔主,魔界实际掌权者。八百年前在第一次在无尽深渊中苏醒,甫一醒来就率领魔军把上界闹了个天翻地覆,连凡人界也未能幸免。
所到之处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魔主第一次苏醒时,即便是芾零帝君亲自出手也未能彻底将其镇压,最终还是诸位上神携座下弟子们合力才勉强将对方逼退回无尽深渊沉睡。上界看似赢了实则损失惨重,无数极有潜力的上仙们陨落于此,就连帝君和几位上神也是元气大伤。
也正是因为那次大战,芾零帝君本就摇摇欲坠的声望,再次遭到了严峻的挑战——人人皆道,是由于她的能力不足才让上界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但凡青元帝君还在,魔主压根不足为惧。
帝君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它烟消云散。
最初的几百年,每一次魔主苏醒,上界都如临大敌,纷纷召开大会严阵以待。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魔界的动静却越来越小,于是上界从声势浩大的出动,到如今每个仙门只派出两人前往镇守,魔主带来的影响也在逐渐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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