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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应了一声,慢慢地放下工具箱,退到了楼下。
松田现在情绪有点过于激动了。
我就在他的旁边,所以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整个人都在抖诶——松田警官。啊呀是因为后怕吗?还是因为那个人渣又逃出生天的愤怒呢?”
“别这么应激嘛,松田警官。”
“——我能救下你一次,就能救下你第二次,对我有点信心,嗯?”
“谁在怕这个啊?”他声音有些大地回复我,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太对,下一句就立即放低了声音,“上次就跟你讲过了,在入职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的准备了。”
“我说的是你……”他似乎有些烦躁,“啧,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好像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的样子……哪怕有能力,也不要往肩上担这么重的责任吧?”
“真敏锐啊……松田警官——不愧是灵感高到足以开天赋成为探查者的存在呢。”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他转头望向我。
“没什么,”
我转移了话题:“你也走吧——放心,我会把地点通过短信告诉你的。”
他似乎有些不渝:“我可不能让普通公民一个人面对这种危险的东西——我帮你把绳子割开吧,你先走,我在这里守着。”
我叹了口气,有些头疼:“这绳子是跟炸弹的水银杆连接在一起的,你一动这玩意就会“砰”,没法解开,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走,我不会出事的——你在我反而要花心思保护你。”
他又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我笑了笑说:“我确定。”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才迈开步子往回走:“我就在下面,有什么事直接喊我。”
我又笑了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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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许久未曾出现的主神突然上线。
“不然呢?”我淡淡反问,“让他留在现场只会让我分心——我还要保护他。”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主神叹了口气,“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淡淡道,“让他留在现场,看着我再一次为救他而做出牺牲,好加深三年前的印象——虽然只是个配角,但是怎么说他也是降谷零的同期,旁敲侧击也能改变降谷零的态度——是吗?”
“你似乎对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有一个很明确的规划——而且致力于不经意地向那些'主角'们展示为'我'特地设计好的一个形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的窃听器也是你这种设计的一环?”
“你又知道了……”主神声音有些闷闷的,“看你平时万事不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呢。”
怎么一个两个都对我抱有这么重的滤镜。
“既然我们已经是搭档了,那我就不会对你做的任何决定抱有质疑——信任伙伴可是最基础的合作命题。”我理所应当地说,“不过像这种事还是算了,救人就是救人,在保证他人的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不要表现出你为此牺牲了多少。刻意让别人背上沉重的良心负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不比谋杀他人要好多少。”
主神低声嘟囔道:“不愧是“慈悲的杀戮天使”,这谁能顶得住啊……”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主神语气又轻快起来,“虽然我在这个上面是有一点点小小的设计啦,不过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还是要以你的意愿为主嘛。”
“所以这次,还是我给你撑个防护罩?”
“不用了,”我拒绝了祂的好意,“你的能量应该不太够了吧——这段日子一直维持我身体的平衡。”
“最近损耗确实有点大……”祂嘀咕道,“不过没关系,这点能量我还是有的!怎么说你也是为了帮我的忙嘛,总不能让你受伤——啊,时间快到了。”
我停止和主神的对话,探头向椅子下方望去。
——总觉得这个动作好像不太对劲。
算了不管了,专心看屏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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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爆炸后我并没有留在原地等着松田上去——松田是知道我的特殊,他的下属可不知道,我还是离开再让主神抹消印象的好。
我垂眸按下了写有警视厅地点的“发送”键,转身向之前盲打交流时琴酒和我约好的天台走去。
一边想着这天台怎么离警视厅这么近,我一边走上了天台。
四处望了一圈,我只看见了一个银色长发的背影,我走到他的身边,正想说些什么时,就见他一枪狙了一个人的头。
我问他:“怎么今天没等我到就动手了?”
他咬着烟,带着些狠意笑了声:“这次是私人恩怨。”
第23章
私人恩怨?
我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那人,但天色已晚,那人的脸又已经……嗯……不可描述,所以我没认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其实我还蛮好奇的。
跟着琴酒的这段日子里,我印象中就是他没什么特别的喜恶倾向——当然,他有杀人,也有冷气森森地威胁人,有仇人也有合作伙伴——不过这些都是以组织为出发点的关系,更多倾向于工作需要,而非个人喜好。
就他个人而言,我好像没看到有和他关系甚笃或是讨厌的人,除我以外,唯一一个走的近的人就是伏特加——但我觉得伏特加更像小弟,而不像是搭档或朋友。
他生活的全部重心仿佛就是任务和组织,只要与这两者无关,他就不会放在心上。
他杀人,但不滥杀,也并不像基安蒂或是科恩一样有嗜血的快感,他杀人只是因为那个人必须死;同样,他救人或是做别的也只是因为需要他这么做——仅此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主神有点相似。
所以我这次久违地被他的话提起了兴趣:“哦?私人恩怨?——他是干了什么,让我们的Top killer这么生气?”
他转过身来,收起枪,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像琴酒这样的人,有一段往事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会再追问。
合格的社畜就是要学会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闭嘴。
我移开了眼睛:“那个家伙有没有什么消息?我去把他解决掉,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第四次了。”
他淡淡道:“不会再发生了。”
我有些迷惑,但琴酒让我别管,他说他会解决。
主神也突然冒出来让我别管这事了。
于是我就没再追查此事。
走下楼,我坐进琴酒的车里:“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哪里?”
琴酒开着车,没有回答。
一段时间的行驶后,我看见了摩天轮的远景:任务地点在游乐园?
琴酒把车停在了游乐园的门口,俯身从后座拿下了一个手提箱:“今天在这里有个交易……先探查一下周围环境。”
我看了一眼四周比较高的娱乐设施,提议去摩天轮上查探——两个面无表情的成年男性结伴去坐云霄飞车和跳楼机,感觉有点怪怪的——还是摩天轮合适一点。
但当我和琴酒面对面坐在那个小小的吊箱里,膝盖一动就会相互碰撞上,为防坠落箱门外面还被工作人员插了栓梢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两个男人一起坐摩天轮也很奇怪。
事实上交易地点定在游乐场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吧!——是哪个天才想出的主意?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琴酒有些不耐烦,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一路过来他之前身上的那股杀气平复了很多。
算了都已经上来了,我总不能一脚踢开箱门跳出去,那也太法外狂徒了——咦我好像还真干过这种事。
我安静下来,转头默默地看起了整个游乐场的布局。
这是整个东京最大的摩天轮。
所以事实上我不仅看到了整个游乐场的全貌,还能看到旁边的河流和更远的东京城市地貌。
吊箱越升越高,我视野所及也越来越广,正当我们即将升到顶峰时,一束烟花在摩天轮的旁边炸开。
真漂亮。
我微微离开座椅,看向摩天轮的下方,想来是有人告白或是求婚——想想还挺浪漫的。
我一动,吊箱就似乎有些失去平衡似的晃了晃,我连忙重新坐下来,但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猜测。
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琴酒今年到底多大——他的气势常常让人忘记他的脸究竟长什么样。
我转头正想八卦,却看见琴酒没有在探查周边情况,反而望着窗外仍在不断炸开的烟花出神。
这可真不符合琴酒的作风——我想。
事实上,他今晚的很多行事都很不琴酒——但说白了,我也并不真正了解他。
哪怕是小说家写人物也要讲究一个“圆形人物”——一个人不能只有一个标签,一个刻板印象。那工作中的琴酒和生活中的琴酒有所不同也实属正常——只是他工作的时间太长,几乎占据了他一天所有的时间。
直到吊箱即将降落到地面,他才似乎回过了神,他看了一眼我,并没有就他刚才的出神解释些什么,而是简单地说:“再坐一圈。”
嗯?喜欢坐摩天轮?
这也是琴酒不为我所知的一面吗?
他有些无语:“刚才烟花太亮了,挡住了我的视野。”
他是怎么从我面瘫的脸上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看的多了就有经验了。”
我和你也没搭档多久吧?
他没有再回答,转移了话题:“今天的烟花……很好看。”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话?——他喜欢烟花?
我想了想,说:“是的,没想到这么巧,刚好在即将登顶的时候就出现了……可能是有人想告白吧。”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突然说:“刚刚boss给我发了邮件,说确立你为组织的下一任继承人——所有权限仅次于他。”
我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他只是怕死,并不是没有脑子。今非昔比,倘若他不履行交易,我甩手就能跑,他可没有下一个三年等我再次出现。
琴酒没有再看我,他转过脸去,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游乐场的地形。
吊箱又下来了。
我和琴酒走出摩天轮,琴酒带着我向旋转木马走去——那是我们刚刚在摩天轮上探查好的一个位处角落的隐秘地点。
这时路上微微起了点风,他一手扶着头上的礼帽,一手提着上锁的手提箱,被风鼓起的黑色大衣上银色的长发在慢慢地飘荡,我停住了脚步,站在后面看着他,感觉今晚的琴酒有些过分的温柔。
他意识到我没有跟上,转身回头撇了我一眼:“你在发什么呆?爆炸把你的脑子也给炸坏了?”
我有些好笑地收回了之前的看法——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琴酒和温柔这个词可一点都不搭。
我跟在他的旁边:“今天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他话说到一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情不愿地改口:“是组织最新研发的生物药剂……服用后可以迫使人不由自主地说真话——算是加强版的吐真剂吧。”
哦。
我不在意地移开了眼。
到地方了。
我和琴酒在旋转木马背面荒僻处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样子,才有人偷偷摸摸地过来,他带着口罩和墨镜,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说了接头的暗号。
他的谨慎固然值得学习,但是他迟到了。
而琴酒一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我在旁边看着琴酒冷冷地威胁了那个人一顿,直到那个人吓得浑身发抖才做了交易,那个据说是某某会社社长派来的下属抱着箱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游乐园。
“真厉害啊……琴酒。”
我笑着夸他:“即使顾忌着人来人往不好掏出枪,也通过气势和一副恶人颜把人吓得魂不附体么……”
琴酒提着箱子,交易完后的他似乎心情不错,没有理会我的胡言乱语,转身走过来:“走吧,回安全屋。”
我问他:“你不打开检查一下么?”
他冷笑一声:“他还不至于敢在这方面骗我,况且……”他点起一支烟,意有所指地说:“随随便便地背弃约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我觉得当谜语人好玩,但这不代表我喜欢别人对我说谜语。
还有,琴酒你的定位不应该是高冷酷哥么,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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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了琴酒的安全屋。
他的安全屋的布置跟他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冷淡肃穆。典型的黑白灰风格,简洁明了——空旷到几乎像是样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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