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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关门的声音,她扭头看向我:“终于舍得回来——” 她陡然站起来, 声音也因为惊恐而随之变高:“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伸手护住了左手臂,却被几步快走过来的志保伸手拉开——下面是大片斑斑的青印,有些地方肿胀起来,看起来有些可怖。
出门的时候不应该因为赶时间而没有折回去取外套的,我有些懊悔地想——不然怎么着都能糊弄过一时。
不过我也没想到志保竟然这么关心这件事, 生生推迟了期待已久的姐妹踏青, 专门留在家里等我,只是为了尽早当面问个明白。
我脑筋急转, 扔出了琢磨了一路的借口:“是组织的新任务……保密需要, 不能具体细说。”
她看起来不怎么相信我的说辞:“什么样的任务要每周都去?而且你回来的状态眼看着就不太好。”
孩子大了, 不好忽悠了。我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她解释道:“这里只是看着可怕,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我走路没注意撞到电线杆上了, 怕你担心才遮住没有说。”
“放心, 我好好的——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我不愿意, 谁能强迫得了我——只是boss发放下来的秘密任务罢了,刚好我在家里天天呆着没有事干也无聊。”
——才怪,我恨不得天天躺沙发上睡懒觉。
她似乎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但见我咬死了说没事, 还是松开手:“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 ” 她把我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从茶几下面拽出一个医药箱:“别动——我来给你上药。”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由着她往我的淤青上涂抹药膏——虽然我心知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她不那么担心。
志保低着头给我上好了药, 把医药箱重新推回茶几底下,我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松:“谢谢小志保——你今天不是要和明美去踏青吗?抓紧时间快去吧。”
她没说话,似乎不太愿意离开。
我又劝了她一次:“快去吧……我记得你期待好久了,提前安排了那么多,不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她这才慢慢挪开步子,上楼换衣服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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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心不在焉地跟着宫野明美往山顶走,在她又一次走错了岔路口后,明美没有再往上走,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志保:“你今天是不是心里有事?我看你一直在想着些什么的样子。”
宫野志保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虽然他说自己没事,但我觉得他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明美想了想,建议道:“既然你自己拿不定主意,何不找认识他的其他人询问呢?——也许那个人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呢。”
志保眼睛亮了亮:“好主意!”
她对姐姐说要暂时离开一下,就走到了离大路较远的荒僻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看着上面的联系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铃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你最好有正事要说。”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对着那边的人说:“你能不能找个时间回来一趟……白兰地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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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了——本来以为糊弄过宫野志保就够了,谁知道这小姑娘还会请外援——我看着站在面前的琴酒,有些懊恼地想。
他俩不是一向关系冷淡么,怎么突然会在背后偷偷联系——虽然我确实一直希望他们关系能亲密一点,但不是这种联手找我麻烦的亲密啊!
这下可好——本来琴酒任务繁忙,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根本不会发现,结果现在还得想个借口把他也给糊弄过去——琴酒可比志保敏锐多了。
因为脑海中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所以此时我正沉默着和琴酒对视。最后还是琴酒先开了口,神情有点冷:“我听说……你最近接了个秘密任务?”
我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琴酒语气还是淡淡的,说出口的话却质疑意味很重:“秘密任务……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心知这个理由根本没法说服他——这一向是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但我实在不擅长撒谎,只能无力地说:“你别问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一点点往口袋里伸:“是不是因为上一次……”
他见我沉默着不说话,猛地站起来——我能看到他的手已经在口袋中握紧了什么硬物的轮廓——转身就要走出门:“我去找boss……”
被我在身后喊住了:“琴酒,回来。”
在家里时我很少喊他琴酒这个代号,一般都是叫他阵,或者黑泽,生气的时候会喊他黑泽阵。但只有我在很严肃地跟他说正事时,才会喊他琴酒。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我站在门口。
我又喊了他一声,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侧面的沙发:“坐。”
他坐下来了——我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的紧紧的。
我看了一眼他还插在兜里的手:“手拿出来。”
他勉勉强强地把手拿了出来。
我看他这副样子,心知他只是一时被我拦住,却还在气头上——我一背过身,他前脚刚走后脚能立马出去找人麻烦——这可不行。
他在组织里一路扶摇直上,日后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十多年,没必要因为这种事给自己找无谓的麻烦。
还是得想办法说服他。
我想了想,对他说:“我并没有受委屈,是我自愿的……你知道的,从那次过后,我的身体情况就大不如前了。去科研组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只是我和boss做的一笔交易,他给我开出了我难以拒绝的价码。”
琴酒垂眸,没说话,手几次想往口袋伸,半路却意识到一般又缩了回去,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
我站起来,走到他坐的单人沙发旁边,靠在了扶手上,伸手把他头上的礼帽摘了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我有分寸,不会出问题的——前辈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嗯?”
他还是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我无意多谈,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很忙啊……还是要注意休息好,任务是做不完的,别把自己给累坏了——我听说你身边新收了一个下属?”
他嗯了一声:“组里缺一个会信息技术的后勤——他刚好合适。”
我没在意:“那挺好的,要是满意的话过段日子也可以给他申请个代号……”
琴酒低头看了眼手机,好像接到了一个消息,他看完后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
我打发他走:“你还有事吧……忙你的去,我这里你也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他低声应下,带上帽子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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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门口,看着他跨上那辆保时捷356A的副驾驶座,车辆随即启动远去了。
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司机?
算了不管了——他已经从我这里独立出去了,如非必要,我还是不要插手他的事情为好。
我刚刚跟他说的话,虽然含糊掉了有些地方,但大体上说的也还是实话。
——自从上次坠崖之后,我确实感觉身体像是破了个口子似的,不断往外流失精力和气力。虽然动起手来还是与之前水平相当,但远没有之前那么精力充沛了,偶尔还会觉得身体虚弱使不上力气。
我心知是之前那次受重伤还硬撑着给黑泽阵治疗,主神又下线没有足够能量供给使我元气大伤导致的。
本来主神下线后给我供给的能量也就将将只够维持我身体的平衡,那次直面火箭筒我已经身受重伤能量不足以修补,又遇上了琴酒垂危……
事实上,那天之后还能睁开眼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
同意加入项目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他们能研究出些什么来——没准他们就找到解决方案了呢?
我不能只指望主神——万一祂一直不出现呢?
而且最近不知怎么的,主神供给的能量似乎有减少的趋势——是鹤封那边终于要行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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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问问琴酒有没有时间吧……他要是有空的话就叫他回来,我们一起去夏日祭。” 我看着墙上的日历,对宫野志保说。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有正儿八经地去逛过夏日祭,只是有所听闻,偶尔也会被下属拜托我帮忙出某次任务,说自己要去参加夏日祭。
难得闲下来了,倒是有了心思去这场广为人知的盛会逛逛。
宫野志保站在我身边,抬头望了一眼:“你直接给他打电话通知时间就好了,不用问他有没有空。”
我有些奇怪于她说的话:“他现在很忙,还是提前问他一下吧——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我们俩去也是一样的。”
宫野志保却似乎很笃定:“他会有时间的——我保证。”
第58章
“夏日祭, 日本传统节日,通常举办时间为七月中旬至八月底,当日有各类小吃及节日庆典活动, 晚上大多会举办花火大会。”
我念完了屏幕上查到的百度百科,兴致勃勃地转头对着旁边站着的志保说:“听起来很棒诶!你有吃过金平糖和章鱼小丸子吗?”
志保摇了摇头,说她没有吃过,之前也没有人带她去过夏日祭。
我沉默了一下,随即重新扬起笑脸, 语气轻松道:“那正好, 我也没有吃过,今天一起去尝尝——我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我对着志保发出了豪言壮语。
志保早就习惯了我时不时抽个风, 应付一般地回我:“好好好——只要你能吃得下。”
我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 随手解锁,看了一眼后拍拍宫野志保:“黑泽说他半小时后到——快去准备准备,等黑泽一到我们就出发。”
宫野志保转身走了。
当初我给黑泽打电话时, 其实我并不抱什么他会来的期望——他太忙了, 大多数时间几乎都不着家, 很多时候只是匆匆回来看一眼,连半小时都待不到就又要走——很明显,连这回来的时间都是他挤出来的。
我心知他的这种忙碌并不完全是他的劳模属性, 而是初接手行动组, 又资历太轻难以服众, 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去应对下面的属下, 事事都亲自调度。对此我虽然担忧, 却也帮不上什么忙——虽然我能力排众议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但他还是需要时间自己去磨合和适应。
所以我很少打扰他——有些时候还会劝他没必要特意回来一趟。但他在我说话当时默不作声, 像是认可了我的话,转头该怎么回还是怎么回。
后来我也不管他了——他回来我欢迎,他不回来,我也不去烦他。
但这次不一样。
本来我想过要不要喊君度过来,再叫上宫野明美一起,但后来还是决定只带着宫野志保和黑泽阵,我们三个人单独去一次这种盛会。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还是趁现在为日后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所以难得的,我主动给黑泽打了电话。
电话铃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我这里叭叭把意图说了,最后问他有没有时间。对面却很沉默,最后一言不发就把电话挂了。
我以为他是拒绝的意思。
但他不久后又把电话拨回来,我以为他有事在忙,就说不打扰你了,黑泽却很冷漠地说他查了一下行程,那天刚好有空。
我没有深思他为什么突然挂了电话又重拨回来,高高兴兴地和他约好了时间,就挂了。
我关上电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到时间了。
走下楼,正看见琴酒打开门走进来,随手把头上的礼帽摘下来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
他还是那一身黑色风衣……去夏日祭就不要穿的像个黑/道分子了吧——虽然好像本来就是。
我推着他去换一身衣服。他随便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衬衫黑长裤换上,我围着他转着打量了一圈,觉得虽然这一身衬得他年轻了很多,但还是有点怪怪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由着我打量,在我靠近仔细整理袖口和领子时身体有些僵硬,似乎不太自在的样子。
我整理好就迅速退开,虽然觉得还是有些过于正式,但也没开口再让他换一套。
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宫野志保——她抱着臂靠着门框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啊志保,让你久等了——走吧!”
宫野志保简短地说:“还好。”然后瞪了一眼我身旁的琴酒——琴酒没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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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街,浴衣,张灯结彩的小摊子,倒放的仙女棒,庙会,祭典,风铃,折扇,带着狐狸面具的擦身而过的人,神社,苹果糖……
这种异域风情确实还挺有意思的——我一手拉着宫野志保一手拿着稠鱼烧,咬了一口,外面是香脆的面皮,里面是香甜的红豆馅,热乎乎的,略微有些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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