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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呀。”燕溪山此时微微勾唇,戏谑地看了他一眼,“说起来,江月白前几日曾经找到过我说想要改良一下聚灵阵法,让我帮忙出点主意。”
“但他那阵法已经相当完善,我只不过是提点了他两句摆放顺序,并让他亲自试验试试,没想到竟真的成功了。”
话音一顿,他扭头看着樊明明那瞬间变了脸色的模样,似笑非笑道:“没想到竟是让你误会了……不过若你能够多与我说一说这阵法的模样,或者亲自上前感受一番,就会知道这阵法只不过是聚灵阵的升级版了吧。”
“是谁信誓旦旦地保证,已经检查过阵法了?”
“我……我……”樊明明磕磕巴巴,燕溪山的话语如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头顶,让他瞬间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
他只能艰难求助地看向贺嘉,毕竟贺嘉跟他是一条线上的蚂蚁,也只有对方能够帮助他了。
可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贺嘉却也只是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竟没有任何挣扎地承认了下来:“是我们判断错误,过于鲁莽了,还请师兄原谅。”
“此事,并非一句原谅便可了结的。”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他人,敢问师兄,宗门可有法规?”
叶明风的沉稳语气突然从一旁传来,罕见地带着些许锐利。
“这个嘛……”燕溪山摸着下巴,跟叶明风一唱一和道,“我记得是要行鞭挞之刑来着。”
樊明明的脸猛然抬起,瞳孔微缩:“不!师兄!我们只是判断错误而已,哪里会这么严重!你别吓我们了!”
“……”燕溪山却望着他笑而不语,那周身凝聚的危险,仿佛愈发要将樊明明的心脏吞噬。
*
【叮,众人敬佩于你的刻苦努力,声望值+10000】
脑海中突然闪过系统的提醒,江月白见此,稍感意外。
虽然说他确实设置了这个局,但他只是布下了一个鱼饵,然后就一如既往地继续练剑调整呼吸法,鱼儿何时上钩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不过他冥冥中却也有所预料,今日应该是樊明明二人带领众人污蔑他之时,绝不会将时间线拉得那么长。
可他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出手,甚至还没有发力,事情就突然间完美地解决了,而且获得的声望值也比他想的多得多。
……?
“有多少人在附近围观我?”
他忍不住向系统询问起细节,而系统果真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所有的同期,外加上一个师兄。】
嚯,这么多人。
江月白微微一挑眉,随后又有些了然:“是燕溪山出的手吧,没想到他会选择帮我。”
而他也在心中微沉,燕溪山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他,要么就是想让他欠个人情,要么就是这背后有更多的隐情,只不过现在的江月白还无从知晓。
是时候该探查下这个师兄有什么秘密了……
江月白心中想着,但也因为目前事件的完美解决而心中愉悦:“此事过后,我目前的声望值也累积到了八万了,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兑换幻灵根了。”
夜已渐深,他本来是想等燕溪山将人带出来,然后他再装成一副对所有事情不知晓的样子,将这件事完美画个句号。
但他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走出来,在原地傻站着又有些怪异,便无聊地开始研究起他最近新设想——元素呼吸法。
也就是将原本普通的呼吸吐纳带上属性,从而加强自己的剑招。
譬如说他的《白虹剑法》属性为水,那么只要他的呼吸吐纳中也带有水属性,便能自然而然地进化成更加强力的剑招。
这是江月白通过《论各种元素融入吐纳法的合理性》的理论依据,所得到的感悟。
而事实上,他今天第一次尝试将水气融入呼吸法中,并且动用了修炼辅助系统,这才终于微妙地入了门。
实验的结果让他很是感慨,理论指导完全正确,配合呼吸法后,他的剑法确实是有明显的提升,而且这剑法竟然能够隐隐凝聚幻象!虽然微弱,却是实打实的剑势凝象!
没错,这可并非是江月白使用特效的效果,而是由水气化入丹田,转化而成的幻象。
基本看见剑势凝象的这一刻,江月白就意识到他修炼的方法没有问题。
因而虽然速度缓慢、仿佛又回到了四岁时他刚接触《吐纳法》的时候,但江月白却没有一丝焦躁,依旧按照他长久以往的修炼方式,静下心打磨。
若不是因为子时已至,会影响明天课堂上课的效果,江月白真想挥上一宿的剑法,体验实力成长的快感。
“差不多了,不管燕溪山那边怎么样了,反正声望值到手了,撤退。”
江月白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般,转身离去。
只是他未能想到,他刚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不久,就收到燕溪山的传讯,请他去大殿一叙。
望着那早已黑下来的夜色,本打算打坐休息的江月白无奈叹息一口气,但也知道对方请他去的原因是什么,便只能做好准备,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殿。
果不其然,在大殿里等着的便是他所熟悉的樊明明和贺嘉所孤独伫立的身影。
而燕溪山则站在这二人面前,笑盈盈地勾起唇角,对他笑:“过来。”
不过令江月白有些意外的是,待到他进入大殿,才发现在大殿内不远处围绕注视着这里的,正是他所有的外门同期弟子,甚至还有莫语叶明风这些人。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对上这些人后,众人却下意识地眼神闪躲,耳根通红,似乎因为之前污蔑他之事还感到羞愧不已。
江月白心中了然,思忖着一会儿的话术,淡定自若站在燕溪山面前。
“师兄,有何要事要这般隆重?”
“江月白,我来问问你,你可知最近有关你的谣言传得满天飞啊?”
燕溪山直白地问出了口。
而江月白顿了顿,竟给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知道。”
他余光扫了眼僵硬的樊明明和贺嘉,一切不言而喻。
“也知道有人在跟踪我,同时又知道是何人在传递消息。”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连燕溪山都不由自主愣住了:“你都知道??”
“自然。虽然我并不在意外人视线,但是被人跟踪这么明显的事,还是能察觉一二的。”
“再联想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就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月白淡定的解释令在场所有人都茫然地伫立在原地,甚至连樊明明和贺佳都下意识瞪大了双眼。
“既然你知道又为何不揭穿我们?!”
贺嘉几乎是有些暴躁地上前一步质问着,咬唇瞪着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被戏耍了。
“第一点。”而江月白只用那倒映着月光的眼睛注视着他,其中蕴藏的清澈和冷静,让他几乎不敢与其直视。
“清者自清,不能陷入自证陷阱。谣言止于智者,我说得再多也不及你们看到的有威力。”
在所有人紧绷的目光下,江月白淡淡解释:“我从不会停下练剑的步伐。每日清晨,每日傍晚,只要你们有心,便可发现我一直在练剑,日夜不歇。我的行动比一切言语都有利,又为什么需要浪费口舌呢?”
“……”这一番话便顿时让贺嘉哑口无言,心中憋着的那股气势也倏地泄了下来。
而燕溪山在微微怔忪之后,也不禁赞许地笑了起来,好一个谣言止于智者,小家伙倒是聪慧。
又好奇地问:“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便是,我不在乎。”
这一次,江月白那突兀间开始冷漠的声线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成为玄天剑宗的内门弟子。”
“我会将全部的时间集中于锻炼之上,为的便是在那三个月后的新生大比中,正式加入玄天剑宗!”
“因此,无论你们对我怎么想,无论你们认为我在做些什么,我都不在乎。”
“你们的话语也无法击溃我的心灵。”
“在我眼里,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无意义的,可笑的,浪费时间罢了!”
他泛着金光的眼底闪烁着对修炼之路的渴望。
从不遮掩一丝他想要上进的欲望。
专注地,不将任何人放在心底,同样,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击败他。
“唯有练剑,才是我心中所愿。”
“甚至就连在这里辩解,也同样在浪费我的时间。”
“现在应该是我们休息的时间,否则很可能会影响明天早课的进程。”
江月白拱手对燕溪山一礼,平静总结:“师兄的问题我已全部回答,是否可以回去休息了呢。”
……
此时此刻,所有在大殿内的人都恍然大悟起来。
他们终于理解了江月白。
而也正是因为深刻地理解了,所以才会如此的震撼,如此的惊愕。
江月白的向上之心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高。
他不在乎身外之物,不在乎自身名誉,一心唯有修炼而已。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单纯而又专注的神色,一众外门弟子在内心愧疚的同时,也仿佛痛苦地在心底点燃了一把火。
那把火烧着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备受煎熬,也让他们不断回忆起这几日加入玄天剑宗后,他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不外乎是偷懒、唉声叹气、忐忑不安,却从没有将这些时间用于提升自己的修炼中。
这便是他们与江月白之间的差距。
这便是他们永远超越不了江月白的原因。
江月白拥有一颗金子般纯净又清澈的心灵。
而他们却仿佛陷入泥潭之中,变得堕落、浑浊不堪,甚至一不小心险些就要被人蛊惑,走错道路!
众外门弟子痛苦着,懊恼着,连呼吸都有些不顺起来,自责和愧疚吞没了他们,让他们坐立难安不知所措。
随着燕溪山轻声的一句:“听到了吗,现在你们可还有什么疑问?”
他们便瞬间脊背僵硬,惶惶不安,最终也只能尴尬红着脖子,朝江月白行了一礼。
“对不住了……之前污蔑你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嫉妒你的天分,嫉妒你的成就,因此只要有人对你有一点恶意,我就会如同鬣狗一般,毫不犹豫地捕捉上来表示认同。”
“但是,你真挚的毫无掺假的话语却点醒了我,让我明白了我来此地的意义。”
“从今以后,我会更加专注修炼,保持灵台清明,绝不会让其他小人影响我的判断!”
所有外门弟子发自内心的忏悔此刻都汇聚在了一处。
现在的话还不晚,只要他们真心悔改,将全部精神力击中在修炼之上,就一定能有走上正道挽回自我的机会。
而感受着外门弟子真挚的道歉后,一直观察着这一幕的燕溪山,这时也不禁情感流露,微微叹出一口气。
“……这里好像根本没有师兄我说话的份儿。”
他苦笑起来,第一次想要摸摸江月白的脑袋,却又被那凝聚的冰霜挡下,无奈地收回手。
“你实在是太成熟了,太让人放心了,有你这样的师弟,师兄我的成就感真是挫败啊。”
但他虽然摇头浮夸地说着,眼底却满是欣慰。
江月白是他带过的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还是品行,都几乎完美无缺的弟子。
除了偶尔那会呛得他说不出话的古怪性格,燕溪山都忍不住想要感慨,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难道是因为天性过于淳朴,什么都不想,一心只追求修炼,才会变成这样的性格吗?
他无奈摇摇头,本来想要借助此事好好教育一下外门弟子那些不思进取之徒,但现在教育的目标已经完成得比他预计好上十倍,他也就没什么能做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奖励你积分增加五十点,了结此事。”
说完,燕溪山看了看一点不甘心的樊明明和愧疚的贺嘉二人,又再次询问他道:
“至于这两个跟踪你,污蔑你的罪魁祸首,你想要放过吗?”
“放过?”江月白却突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门内不是有门规吗?我记得《玄天宝鉴》里就有记载,若是同门相残者,鞭挞二十,这一惩罚难道记载的是假的吗?”
“……”燕溪山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根本不计较外物的江月白也自然不会追究两个室友的责任,轻易放过对方。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理有据说出了正确的惩罚方法。
“你确定要罚他们?”
“这跟我有何关系?”
江月白义正词严道:“犯了门规,受到惩罚乃天经地义。若是人人都不遵守这一法则,那门规还有何意义?”
“对我而言,他们受不受责罚都与我无关,不过是秉公职守,维护正道而已。”
这一句大义凛然之词,又不禁令燕溪山肃然起敬。
每每江月白都会说出一些大道真言,宛如醍醐灌顶一般,令他倍受震撼。
“——哈哈哈,说得好!”
只不过他还未能说话之前,一阵朗笑之声便赫然从空中传响。
众人先是迷茫看向天空,等到看到天空那七彩祥云飘来之时,眼中疑惑越来越浓,最后倏地睁大双眼,磕磕巴巴道:“七彩祥云……这,莫不是宗、宗主?!”
竟然是玄天剑宗宗主不知为何亲自到来了!
别说是外门弟子了,就连燕溪山也吓了一跳,毕竟目前玄天剑宗宗主几乎不理事务,对外门更是不太上心,又怎么会突然降临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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