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庄冷笑一声,手中之剑赫然出鞘,一甩下袍:“请!”
面对他凶猛的气势,江月白丝毫不畏惧,同样拔出剑:“请。”
不过是筑基期的实力,无非是境界高了一些,但凭此心性,恐怕剑法也好不到哪儿去,江月白有自信战胜陆庄。
但他要的不仅仅是战胜。
而是碾压!
彻彻底底地碾压。
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向他露出獠牙之人。
打断他的獠牙,掰断他的棱角,以绝对的实力让他再也升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这便是江月白的报复!
“快点撤开这里,快!”
眼见江月白也要动真格了,武极连忙招呼其他外门弟子迅速撤离练武场。
然后紧急张开了结界,防止他二人的战斗破坏场地。
结界一开,便屏蔽了中间二人之间的对话,众人只能远远望着江月白单薄的背影,心中不自觉升起些许担忧和忐忑。
“怎么办?虽然说江月白确实很强,但是对面的可是筑基期的内门师兄啊。”
“是啊。实力差距就已经如同沟壑,而且师兄必定已经学习了强力的心法和剑法!光凭这一点,江月白就处于弱势!”
“不是我不相信江月白,但是这怎么看都是以大欺小,而且陆庄师兄从昨天起就开始到处污蔑江月白,今日又挑衅比剑,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嘛。”
“相反江月白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地接招……这可怎么办?”
众人的窃窃私语、躁动不安一一传入叶明风的耳朵,而一贯沉默寡言的叶明风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
“不必担心,就算对方有备而来,江月白也绝不可能输给那种阴险之人。”
此话一出,顿时令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们发现了只要是江月白的事情,叶明风都仿佛护犊子似的护得很紧,不禁好奇道:“为何你如此笃定?”
“因为……我相信他!”
叶明风的眼眸中充斥着坚定,他深深注视着江月白那拔剑时优美身姿,仿佛被那道强大所吸引,绝不会移开视线。
而仅仅是他这一句话,却瞬间令外门弟子声音一顿,不由自主相互对视了一眼。
逐渐地,眼中的忐忑已然不再。
是啊,那可是江月白。
只会带给他们层出不穷惊喜的江月白。
他们要相信江月白的实力!
见到众人都坚定信念,开始认真地观察比试,武极原本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语也重新咽回肚子里,忍不住无奈浅浅一笑。
他只顾着担心,却还没有这些孩子看得通透。
学会了他剑招的江月白,以强势实力获得全方面第一的江月白,怎么可能输给陆庄那样的小人。
他们只需要相信着,并且静静观看这一场比试就足够了。
……
结界笼罩着二人的身影,外界之人便再也听不见内部的谈话。
像是要发泄心中怨恨一般,陆庄没有迫不及待地选择进攻,而是打算先从心理上彻底击垮对方。
他看着江月白那伫立着的挺拔身形,平静又似乎没有浮现任何情绪的金色眼底,心中一瞬间凝聚出想让他眼睛里布满恐惧的冲动,没错,布满对他的恐惧!打破那高高在上的平静!
“你可知我为何要针对你?”
江月白心中微微一挑眉,这师兄似乎也是个肆无忌惮的类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阴谋诡计说出了口。
不过对付这种阴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说话,江月白也不在乎他说什么,只是道:“不知,不过听你刚才的言论,大概跟叶天问有关吧。”
叶天问这三个字一说出口,便刺激到了陆庄的神经,江月白看见他的眉头狠狠抖了下,牙齿紧咬,便知道自己戳中了他心中的痛处。
“是……我听说你是叶天问第二。”
“有着可以媲美叶天问的天赋。”
陆庄讽刺道,微微颤抖的手臂,证实着他正努力抑制着心中的火焰。
“同期之中只有你的实力最为出彩,想必你很得意吧,能够媲美叶天问,没有人能够赢得了你,你很傲慢,对吧?”
“呵呵,我就是看不惯像你这样的天才……自以为天下无敌,就让我给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一点教训!”
“就凭你,还无法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面对他毫不留情的打压,银发少年却只站在原地,平静地听着。
那眼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更别提畏惧和害怕了。
这不禁让陆庄微微蹙眉,察觉到事情并没有受他的控制而发展。
“我不必骄傲,也不必自满。”
他听到银发少年用平静坚定的语气开口道:
“因为这就是事实。”
“只有对自己实力不自信的人,才会努力壮大自己,炫耀自己,企图获得空虚内心的满足。”
“越是弱小之人,就越要炫耀自己的强大。”
他倒映月光的清澈的眼底注视着陆庄,毫不留情揭露对方的伤疤:“师兄,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而陆庄的瞳孔却不由自主地放大,不是因为他戳到了自己的痛处,而是因为他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折磨他一年之久的记忆。
当他自信满满与叶天问对战,并且习惯性地出言讽刺:“被所有人夸奖为天才,你骄傲了吗?得意了吗?想必内心还在偷偷窃喜吧?呵呵,天才!”
而当时的叶天问也正如此时的江月白一般,一如既往嘴角含着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平静到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包括与他对战的自己。
“骄傲?不,这原本就是我的实力,又有何好骄傲的?”
“倒是你,自信满满地炫耀着你这段时间的境界,莫不成是在害怕?”
……尽管二人的容貌,语气,表情都完全不同,可那双眼睛、不曾将他放在眼中,不曾有一丝动容的眼睛,却出乎一致的相似。
这一刻,江月白的身影仿佛与叶天问重叠。
那高高在上的、永远跨越不了的身姿,引起了陆庄胃里强烈痉挛。
他痛苦着、愤怒着,想要毁灭眼前这双眼睛。
想让他永远闭上嘴!
“……真以为你是第二个叶天问吗!”
“你说出来的话,不会动摇我的信念!”
刹那间,陆庄抬起剑,像是再也忍无可忍那般挥剑朝江月白劈去,想要让那碍眼的身影彻底消失。
但江月白却是平静站在原地,手臂与剑连成一条直线,径直望着他的身影。
忽然轻蔑勾唇。
“筑基期……我还以为是很强大的敌人。”
“但是……”
望着那因为疏忽修炼,沉迷酒水之中而生涩停滞的剑招,江月白眼底浮现一抹不屑,这样的剑招连叶明风都能轻易击败,更别说是他了。
就算是再好的剑法,让不经锻炼的人使用,也根本无法发挥一半的实力。
“这般实力……都用不着我尽全力。”
他低语着,眼神微微凝起,在陆庄的剑法即将从头顶劈下之时,这才终于脚尖一转,仿佛游蛇一般轻盈侧过身躲过了一击。
雪白的剑身在他手中好似舞带那般灵巧柔软,刹那间挥起,闪过耀眼的虹芒。
陆庄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消失在了何处,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灿烂的剑光。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朵朵浪花拍打的波动,在他面前清晰涌现。
而下一瞬间,那刺骨的杀意又如同潮水般涌来,浸透了他的心灵,让他猛然脸色一变。
“不好!”
这招数……很危险!
陆庄的脸色一惊,抬手便下意识地去挡,然而江月白的剑却重重砸了下来,那沉重的威力更是让他手臂发颤,竟无法完全接下。
陆庄拼尽全力挡开这一剑,又见江月白轻松伫立于他前方,俯视一般睨了他一眼。
于是更加璀璨的虹芒便迅速刺出,竟一连刺出十三剑,剑剑变换着不同角度,如同戏耍一般,不用全力,朝他周身进攻。
而陆庄就像是被戏弄的孩童一般,狼狈地抵挡,额头冒出冷汗,手忙脚乱,他的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剑伤,那是剑气擦过他身体时浮现的伤痕,虽说并不严重,却已让人疼痛难忍。
“怎么可能呢!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而我是筑基期,我怎么可能不如你!”
陆庄咬牙怒吼着,浑身狼狈,愤怒蒙蔽着他的双眼,几乎不顾一切地挥舞着剑身刺去。
但在江月白的眼底,他就仿佛是一个刚学会剑的孩子,在胡闹般挥舞,一身破绽。
他的眼底自然浮现出一条条鲜艳的红线,每一根红线都连接着恶狠狠挥剑的陆庄的身体部位,满是破绽。
江月白轻盈后退一步躲避那剑尖,下摆在空中划过凌厉弧度,随即手腕一挥,便对着其中一根红线猛然斩下——
“斩!”
随着眨眼间剑尖的深入,那恐怖的杀意便再次涌上了陆庄的脖颈。
恐惧感和危机感比上一次还要清晰地在他脑海中警醒,让陆庄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想跑?
然而江月白却神色一冷,脚尖一踢,陆庄的身影就不受控制地腿脚一软,狠狠踹下。
——脸着地。
疼痛感蔓延陆庄的五脏六腑,令他心中大骇,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实力完全无法施展,自始至终都仿佛再被江月白戏耍!
就如同两年之前叶天问与他对战时一模一样!
可那时,他跟叶天问都是筑基初期。
而现在,与他对战的仅仅是炼气期的外门弟子。
压力沉重砸在他心口,那过大的实力差距令他恐惧,不断呢喃:“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输给炼气期的弟子?这么轻易地……甚至还没有发挥我的实力!”
望着他那狼狈地想要躲窜的身影,江月白眼中闪过不耐烦,他就讨厌这种挑衅过后又疯狂不认清现实的小人。
既然不肯认输,那便狠狠地碾碎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作实力的碾压。
“闭嘴,你的话太多了。”
江月白一脚将他踩在身下,力度大的几乎让他呕出一口血。
那俊美的脸上呈现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漠,眼中宛若泛起冰霜,不由分说一剑刺向他肩膀。
满天的虹光仿佛在这一刻炫耀到了极致——
陆庄分明看见了那惊艳的一剑,瞳孔不住地收缩,心头无比震撼。
可他却又不甘心地挣扎叫嚷着:“不可能,我打不过叶天问,还打不过你这小小的炼气期弟子吗!”
“你怎么可能也赢得了我!”
“我们实力的差距这么明显!!”
……
锋利的剑尖挤入陆庄肩膀几公分后,江月白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根据陆庄的前言后语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如此可笑的卑劣的想法。
连让他动手的价值都不曾有。
这一瞬间,江月白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他可以赢,可以碾压的胜利,是为了看对手那臣服的姿态,可现在,就算他打败陆庄,对方看见的也不是他,而是……叶天问!
江月白眼中如同在看垃圾一般,平静地再也生不起一丝波澜,一脚将其手中之剑踢下,拔出插入肩膀之剑身:
“我明白了,因为你永远超越不了叶天问,打从心底感到恐惧,畏惧着他,甚至不敢跟他堂堂正正地比试。”
“所以你才来寻找自以为是叶天问的替代品、而修为还没有那么高的我。”
“幻想着只要把我打败,就几乎算是赢了叶天问,抱着这种卑劣可笑的想法与我对战。”
“……不,不是这样的!”
陆庄痛苦躺在地上,猛然瞳孔一缩,江月白的话语仿佛这一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他的心脏,将那血淋淋的可耻的卑鄙的内心挖了出来,展现给所有人看。
“……不是这样的。”
他浑身颤抖地想要极力否认,可是面色却越来越恐惧,几乎要被强烈的自尊心羞耻心所吞没。
肩膀上的血迹散开,他却根本感知不到疼痛,唯有恐惧蔓延。
但江月白却俯视着他,高高在上,宛如从不会怜悯他的神祇。
他只是用最尖锐的言语,冷漠地继续开口道: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叶天问的替代品。”
“我也不是第二个叶天问。”
江月白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战火,将那在他看来屈辱的不甘的谣言狠狠宣泄,一瞬间仿佛要将周身气势彻底沸腾点燃。
“我变不成他,也不会是他!”
“我只会超越他,以绝对的实力让他臣服于我脚下!”
“没错——”
他垂眸看了陆庄一眼,仿佛在看那微不足道的蝼蚁。
“就如同你现在只能仰望着我一般。”
他有些怜悯却又讽刺地开口:
“你已经没有勇气去直面他,战胜他。”
“但我不同。”
“我势必要挑战那个天才……然后,超越他,超越叶天问!”
“什么?你要战胜叶天问?”听到这句话,陆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同龄之人、甚至是比叶天问还小一届的弟子,竟然能够生起勇气去挑战叶天问。
叶天问是何人啊?单凭这两年他在宗门的种种事迹,就已经打击了所有人的自尊心。
42/178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