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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杏？”叶云安晕乎乎的没听明白。
“就是今年咱们村的杏大丰收，卖不出去，好多都熟透了落在地上。杏园的老板都不要了，随便咱们去捡一点吃。”
“原来是这样。”白捡的便宜，叶云安心里也有点想去瞧一瞧。
孙慧芬见他有些犹豫，就当他同意了，只是有点害羞而已，于是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翻了个面，面对姐妹们说：“这个小兄弟也和我们一起去。”
孙婶子出手出其不意，叶云安差点失去表情管理：“等……我回家拿个袋子。”
“这不就是吗！”孙慧芬举了举刚还到她手中的竹篮，十分爽口的说。
这小竹蓝是还不回去了，叶云安只好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好啊，人多热闹。”其余几个婶子也都特别热情。
她们不仅没有对他的加入感到不满，见到他还先是一顿夸奖。
“哪里来得小伙子啊，这么俊。”
“对啊哈哈，一表人才的。”
“看看，多精神的小伙子……”
阿姨们叽叽喳喳的，把叶云安夸得更不好意思了。
“谢、谢谢。”他抿了抿嘴唇，“我没那么好。”
“哎呦，谦虚了。”
紧接着又是一大轮夸奖。
叶云安：误入中年版夸夸群了怎么破。
好在孙慧芬及时把他救了出来：“哎呀，我先帮你们介绍一下再说，有的是机会聊。”
“这个是村头赵家的，你叫伯母。”孙慧芬从左往右开始，先指了指最左边这位干瘦矮小的阿姨，“她小儿子就跟着方林干活呢。”
中间的阿姨像竹竿一样高挑，她的外号就是细高个，但是叶云安是小辈，孙慧芬肯定不会当面说人家的绰号。
“这个你叫孟婶子。”
最后一位相较其他人要圆润一些，中等身材，个子不算高，满脸笑模样，看起来最好相处。孙慧芬接着说：“这是你李婶子。”
“赵伯母，孟婶子，李婶子，你们好。”叶云安大方的问好。
赵伯母先迫不及待的发话：“这小伙子和方林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呀，是表兄弟。”阿姨们聊起八卦都战斗力超强，孙慧芬抢话道，“来投奔方林的。”
“方林一直孤零零的，现在总算是有个伴了。”细高个也说。
“可不是嘛。”赵伯母就是赵毅他妈，她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试探着问，“那你以后也跟着方林在厂里干活？”
“说不准的事。”叶云安赶紧说，担心自己在外面胡诌的事情通过赵伯母的儿子传到许方林耳朵里，“我没问过许大哥。”
赵伯母打量了一下他单薄的身材，小伙子虽然身高让人眼馋，但是一看就不是能干苦力的：“嗯，你这身板儿……估计干不了。”
叶云安：……身材又被攻击了呢。
“我也没有那么细吧！”他在心中怒吼。
还好李婶子看不过去帮他解围，转移话题道：“哎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去买豆腐了。”
“对。”叶云安有点懵，“您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姑娘正巧也在，回家跟我说的。”李婶子爽朗的笑了笑，“我估计全村都知道村里来了个帅小伙了哈哈哈。”
“好强大的情报网。”他挠了挠头，感叹道，又把婶子们逗笑了。
孙慧芬赶忙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发吧！边走边聊。”
五个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往杏园走。叶云安不识路，几个婶子打头阵，他跟在后面。
走在通往山头的路上，叶云安忍不住好奇道：“许方林的厂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还不知道？”孙慧芬惊讶的说，“方林没和你说过吗？”
叶云安摇了摇头。
听到这，赵伯母心想许方林估计没想把叶云安安排到自己的厂子里，放心了不少。
她告诉他说：“他那厂子是生产饲料的，周边的村镇都是他负责供应。”
原来如此。叶云安刚来村子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村的粮食种植面积非常大，就近生产饲料确实是个脚踏实地的选择。
孙慧芬提起的时候也颇为骄傲：“他厂子产的饲料喂起来的猪，肉联厂都更愿意收呢。”
“许大哥这么厉害哇。”叶云安十分不走心的附和。
实际上，他心里有一丢丢失落。
他手里拿着刚才路边捡来的木棍，一边对着泥巴山路戳戳戳，一边郁闷的心想：如果许方林是养猪的多好，那他就有吃不完的猪肉了……真可惜啊。
第16章
杏园的位置就在半山腰，没聊几句天就到了。
园子没有围栏，估摸着有二十来颗杏树，高的有三米，矮的伸手就能碰到树枝。
但是相同的是，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饱满的杏子，一个接一个的，挤满了枝条。
“这也太多了。”叶云安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有一种免费进采摘园的感觉，“这些我们都可以随便摘吗？”
“老板说了，只要能够得着，想吃多少摘多少！”树上的杏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孙慧芬也喜上眉梢，“不过前提是咱们得先挑成熟的摘，这些运输不了，不吃掉也浪费了，没熟透的先给人家留在树上。”
叶云安已经迫不及待了，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我明白。”
“看，这刚落地的才甜呢。”赵伯母弯腰在地上拾起了一个杏子。
熟过头的杏就会从树上跌落下来。因为都是泥土地，又铺着一层松软的落叶，所以果实一般不会摔伤。
很多地上的杏都没有腐烂，顶多会有点蔫儿吧，有些刚掉下来的还新鲜的很。
而树上那些虽然向阳面已经红透了，但是另一面大多都是淡黄色。已经落到地上的杏子则通体都是诱人的深黄色，捏起来果肉是有些发软的。
赵伯母直接将手中的杏掰了一半给叶云安。
果皮没有洗不干净，但是因为果肉软糯，晶莹剔透的，几乎要化成糖水，所以轻轻一抿就全吸溜进去了。
剩下的干巴巴的果皮就随便丢到树下，继续作为树的养分，不需要太讲究。
叶云安学着赵伯母的样子把这一半杏吃掉，果然特别甜，杏的香气也格外突出。
“唔，好吃。”他又捡起了一颗完美的杏子，掰开边吃边说，脸颊一鼓一鼓的。
“这种熟透的，捡回去今明两天就得吃掉，不然会坏的。”李婶子越看这小伙子越觉得乖，把经验教给他，“少拾一点，多摘点树上的，回家捂几天吃正好。”
叶云安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感谢的朝她笑了笑：“嗯，好。”
反正他在杏林里边捡边吃，自助餐管够，拿回去多少无所谓啦。
“咱们先摘点树上的吧，那些掉地上的太软，放下面会被压坏。”他顺便提议。
“哎，说得对。婶子们都个子不高，靠你了！”孙慧芬笑道。
成熟的杏子大多数都分布在树冠顶上最高处，按理说他们要摘杏，是应该带个套袋的杆子当工具的。但是四个婶子其实也是临时起意，因此没有带趁手的工具。
婶子们个子都不高，被称为细高个的孟婶子也只有一米七左右。因此，摘杏的重担自然落到了叶云安身上。
叶云安抬头看了一眼枝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杏子摘下来。
爬树上去是不太现实的。
矮一点的树都太孱弱，他怕树干折了。而高一点的树呢，树干光滑，几乎没有分叉的枝丫可以踩着上去。别说爬不上去，就算上去了，他也恐高呀。
幸亏来的路上见了一根树枝，现在刚好用得上。
他重新举起刚才丢在一旁的树枝，踮起脚尖，勉强能打到部分高处的枝干。
于是他对婶子们说：“我把杏子打下来，你们在下面接着可以吗？”
“好主意，就这么办吧。”李婶子首先说，其他几个婶子也纷纷附和。
接着，几人就开始默契配合着摘杏子，阿姨们撑着麻袋接叶云安打下来的杏子。
他动作轻，力度掌握的刚好，熟度足够的杏子自然落下来。
随着篮子里的杏子越来越多，只有叶云安还专心的盯着树枝上合适的杏子，阿姨们已经开始聊起了家常。
“哎，赵姐，王耳朵家的事情你听说没有。”孟婶子先扯起了话题。
其他几人立马竖起了耳朵：“他家？能有啥事啊。”
“哎呦，王耳朵他表姐的表姨夫，你知道不？”孟婶子还在卖关子。
赵毅他妈还没弄清楚关系，孙慧芬先抢着说：“他那个表姨夫可不咋地，整天没正型，就是个街溜子。”
赵伯母：“到底是谁啊？”
李婶子也想起来了，推搡了他一下：“就是隔壁村开小卖部的吕敏，她男人。”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赵伯母忙说，“他咋了？”
“他半夜被人捉奸了！在秸秆垛子里面干那事儿，被发现的时候脑门上还有根草呢！”
“害，就这啊？”赵伯母表示这个八卦根本不够劲爆，内心毫无波澜。
“咳、咳咳！”叶云安忙碌之中就听了一耳朵，结果差点被一口气呛死。
？？？？就这？也太炸裂了吧！
“小叶啊，你咋了，没事吧？”赵伯母关心道。
“没、没事。”叶云安尴尬的笑了笑。
没想到赵伯母回到八卦上，又补充了一句：“这种事情不是很普遍吗？”
叶云安：？？？对不起我们小一辈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然而除了他，其他人都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孟婶子：“哎呦，我还没说完呢！”
其他几个婶子再次提起兴趣，听她一个人讲。
这下，叶云安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到要听一下能夸张到什么地步。
“你知道垛子里趴着的另一个人是谁吗……”孟婶子顿了顿，“是吕敏的好闺蜜！那个经常回来看她的小知青。”
“哦呦，作孽哦。”孙慧芬都不忍心听了，“那小知青前途无量的，怎么这么犯傻。”
“哼，这么孬的男人，她也吃的下！”赵伯母痛斥道，“真是没出息。就是苦了吕敏了，她不得哭死。”
“我看她也不在乎她男人，恨不得赶紧甩了。又不挣钱，留着干嘛？她自己有本事开小卖部，不愁吃不愁喝的，自己带着孩子过呗！”
叶云安不得不承认，阿姨们的思想比好多现代人都开放多了。
几人本来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评价着王耳朵他表姐的表姨夫偷人的事情，突然孟婶子把话题一转，问叶云安：“小叶，你是城里来的。你们家那里有意思的事情应该很多吧，你给我们讲讲？”
“啊，我？”叶云安指了指自己。
几个大姨满眼希冀的望着他。
“那我说一个吧。”他思索了一会儿，勉为其难道。
“就是吧……有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他离过婚，第二任妻子就是照着原配的长相性格找的。结果呢，他妻子知道了这件事，和他决裂。”
“这男人有病吧！”孙慧芬脱口而出。
李婶子追问：“后来呢？”
“他妻子和小叔子本来就是知己，趁着这个空挡，俩人就在一起了。后来……”
电视剧的剧情应该也能算八卦吧，叶云安心虚的讲完了整个故事。
不愧是国民神剧，几位阿姨都听的津津有味，完全陷进了剧情。（注1）
“……为了孩子，俩人就复婚了。”
听到这里，孟婶子怒道：“那小叔子咋办啊！”
日头越来越高，听着叶云安编的八卦，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二点钟。
还是孙慧芬先想起来：“坏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我也是！”其余三个婶子几乎是同时拍大腿。
“那就下次再讲吧。”叶云安勾了勾嘴角。
杏子也捡的差不多了，沉甸甸的装满了一整个小竹筐。除了树上摘的，他还边聊天边拾了二十几个落在地上的。
“真是吊人胃口哟。”李婶子嗔怪道，她还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呢，“有机会得把你拉出来说完！”
“哈哈，好。”叶云安说，“您多叫我出来玩，我在家里无聊！”
“小叶刚接触的时候挺腼腆，实际上很健谈嘛。”孟婶子也说。
叶云安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更好了，不愧是许方林的亲戚，都是好小伙子。
不过许方林对她们来说还比较有距离感，对叶云安是越看越亲切，越喜欢。
叶云安就这样和村里的情报团打成了一片。
他向来喜欢吃酸甜口，往园子外走的路上还对满园的杏子很不舍，弯腰捡了一个又一个，都塞进了嘴巴里。
孙慧芬注意到了，赶忙跟他说：“我看你吃了不少杏了，回家可别再吃了。”
“好。”叶云安模糊的回了一句，嘴巴里还有半颗杏呢。
“宁吃一个烂桃，不吃一筐好杏。你可别小看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吃多了杏会冒酸水啊。”孙婶子怕他不听话，又叮嘱了一遍。
叶云安确实还想着回家再吃几个，心思被说中了，他脸颊有点发热，也只好乖巧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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