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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不了,他第一次来。
方义杰:也是,我们一帮大老爷们。
NA:他也是大老爷们。
方义杰:????????
方义杰:啊?
NA:介意吗?
林序南发这句反问的时候压根就没觉得对方会介意。
果不其然。
方义杰:介意个屁,就是挺惊讶的,没见过活的同性恋。
方义杰:带出来见见。
NA:……
NA:滚。
方义杰:这事张子尧知道吗?
NA:知道。
方义杰:也是,你们一个大学。
方义杰:我草,每次我们几个有啥事我绝对都最后一个知道的,你现在要告诉我你对象就是张子尧我都信。
NA:……
NA:不是。
方义杰:随口这么一说,既然是男的就带出来一起呗。
NA:再说。
其实出不出柜对于林序南是挺无所谓的,玩得好的自然会接受,玩得不好的接不接受他也不在乎。
但张子尧在乎,所以这事儿他之前挺谨慎的。
可现在无所谓了,林序南把柜出到天上都跟张子尧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之前张子尧在意的那些,现在全落在了江崇礼的头上。
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林序南想起了进酒店前江崇礼的反问。
闭上眼心烦意乱地把手机一扔,躺在床上不动了。
没安分一会儿,手机进了通语音。
林序南以为是方义杰,但却是蒋辰。
对方在电话那头坚持不懈:“来吧,江神都来了,一起一起。”
林序南一骨碌坐起来:“江崇礼?他来了?来哪了?”
蒋辰还挺得意:“嗯哼,你快点,不要辜负人家。”
林序南直接把蒋辰的语音挂了,打给江崇礼。
“我可以去网吧,”江崇礼的声音离话筒很近,“在找。”
“回去,”林序南拧着眉,“大晚上去什么网吧,回去睡觉。”
江崇礼似乎停了下来:“不打游戏吗?”
“不打,”林序南说,“我要睡觉了。”
江崇礼应了声好:“我回去。”
处理完江崇礼,林序南又去骂蒋辰。
“我哪知道他不在家啊!”蒋辰委屈死了,“我说要喊你,他直接同意了,也没多为难啊!”
林序南:“……你少带他打游戏。”
蒋辰“嘶”了一声:“你不觉得江神挺喜欢打游戏吗?”
林序南隐隐约约也这么觉得。
“也不是,”蒋辰又把自己给否定了,“他喜欢跟你一起打游戏。”
林序南:“……挂了。”
挂了电话,他又收到江崇礼的信息。
江崇礼:回去了。
好乖。
林序南扯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那么凶干什么?
想说点什么补救,下一秒江崇礼的信息又发过来:睡觉了。
挂在嘴边溜了一圈又咽回去,林序南最后只是回复道:晚安,明早我去找你。
翌日,林序南的闹钟在五点半准时响起。
他没开灯,就着黑去卫生间洗漱。
李卉睡得浅,听见声响出卧室查看,在客厅和林序南碰了个正着。
“哎哟我的天,”李卉捂着心口,“吓我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序南擦掉下巴上的水珠,声音还带着点哑:“去看我爸。”
林序南的父亲葬在淮城的一处公墓,李卉一个人带林序南的时候,每年的除夕和清明都会一起去墓园祭拜。
后来她再婚,怀了陈乐桃,除夕要忙的事情很多,林序南就一个人过去。
“去看你爸也不用起这么早啊?”李卉轻声说。
“早去早回,”林序南回卧室拿了外衣出来,“看完我直接去酒店接我朋友。”
李卉跟过去:“那你等等,我给你下碗饺子。”
“不了,”林序南走去玄关换鞋,“一会乐桃醒了,我随便买点吃就行。”
深冬的早上气温低到零下,空气仿佛都掺着冰渣。
林序南一开门,楼道里的风劈头盖脸就给他一下,他被冻得眼睛一眯,一条围巾自他身后系在了脖子上。
“秋衣穿的是厚的吗?”李卉上手就去翻他领子。
“厚的厚的,”林序南呼出朵朵白雾,低头把围巾打了个结,“我一点都不冷,你快去睡吧。”
他在小区门口买了个手抓饼,拎着一杯豆浆去赶早班车。
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林序南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辆起步,他戳开豆浆喝了一口。
偏头看向窗外,六点多的天还没亮。
玻璃上蒙着水汽,温柔地将世界隔绝在外,他伸手擦出一片清晰的小窗,能看见弯腰的路灯落下疲惫而又昏黄的光。
他在墓园外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发一会儿呆。
公墓每天都会有人清扫,也不是很脏。
他只是弯腰捡起碑前的几片落叶,再扫一扫碑前的灰尘,干巴巴地喊了声爸,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父亲去世后,林序南发了场高烧,小时候的事忘了个七七八八。
即便努力回忆,但过去依旧像一团模糊的白雾,存在却不清晰。
有时他会安慰自己,可能忘记了会轻松许多。
但有时候又会觉得,他宁愿痛苦。
出了墓园,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林序南从家出来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路上背背单词刷刷手机,半小时的车程,时间打发得很快。
只是回去时心情就没那么好,手机也不想打开,歪着身子,额角抵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外面,脑子里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母亲的累赘?是不是家里唯一的外人?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意外,他的父亲是不是也像陈叔对陈乐桃那样?他会不会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绝对属于自己的家?
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林序南知道,却依旧忍不住去想。
但也就仅限车上,像是一年一次的限定烦闷,等他想完了,下车了,那些假设他就抛在脑后。
七点半,人机应该起床了。
林序南提前十分钟给江崇礼发了信息,然后拎着路上买的早餐去了他的酒店。
到房间的时候江崇礼已经穿戴整齐,开门后下意识看向林序南的身后,没人。
“看什么?”林序南问。
江崇礼侧身给他让路:“妹妹没来?”
“没,”林序南把早餐放在桌上,“先吃饭,吃完把行李拿回去,然后一起出去逛逛。”
江崇礼把门关上,跟过去:“妹妹一起吗?”
“不了,她起不来这么早,”林序南打开小米粥,把一次性筷子拆开,“几点醒的?”
江崇礼坐在桌边,接过林序南递给他的筷子:“六点。”
“起这么早?”林序南一挑眉,拿了个茶叶蛋开始剥,“反正没事,不多睡会儿?”
江崇礼接过鸡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林序南一顿:“怎么不发信息问问?”
“怕吵到你。”
“……”
林序南茫然地坐了一会儿,脑袋空空的,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
似乎听到江崇礼问了句什么,他回过神来:“嗯?”
江崇礼重复道:“可以牵手吗?”
林序南又陷入茫然:“你说什么?”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但江崇礼一字一句,仿佛普通话考试一般标准重复:“你妹妹不在的话,可以牵手吗?”
林序南僵在那里,沉默。
江崇礼当他默认,伸过去右手,把林序南正空闲的左手牵过来。
林序南艰难地移过去目光,落在他俩搁在桌边正相握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
江崇礼理所应当:“牵手。”
林序南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们坐在一起,正吃着早饭。
林序南右手还拿着勺子,江崇礼的左右正捏着茶叶蛋。
在这个时候,牵手?
“不可以吗?”江崇礼问。
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
林序南反复斟酌,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你不觉得,这样把手放在桌子上有点奇怪吗?”
江崇礼想了想,把手拿下去,放在他的腿上。
林序南:“……”
“我的意思是,吃饭的时候牵手有点奇怪。”
江崇礼问:“哪里奇怪?”
林序南说不好那种感觉,但努力形容了:“一般人不在室内牵手吧?”
或许是误打误撞说到了点子上,江崇礼松了手。
林序南把手“嗖”一下收回来,只觉得心里一颗大石头落了地。
然而,等他们吃完饭出门等电梯的时候,江崇礼偏过脸,问他:“现在呢?”
林序南先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
他缓缓转过脸,脖子宛如搁置多年的干涩齿轮,发出“咯吱咯吱”骨轴摩擦的声响。
“什么?”
江崇礼:“可以牵手吗?”
林序南:“……这也算室内。”
出了酒店,江崇礼问:“现在呢?”
林序南看看周围:“路上有人。”
上了出租,江崇礼问:“现在呢?”
林序南极其小声:“有司机。”
进了小区,江崇礼问:“现在呢?”
林序南头也不回:“马上都到家了。”
江崇礼看明白了:“你不想跟我牵。”
林序南目光游移,心虚道:“哪有。”
江崇礼停在单元楼下,不走了。
林序南在他几米远,催促道:“……过来。”
江崇礼沉着脸盯着他看。
林序南抬手勾勾手指:“过来牵。”
江崇礼立刻过去,林序南“唰唰”退了两步。
江崇礼:“……”
他又停下,看着依旧在他两步远外的林序南把爪子一抬,故技重施:“过来牵?”
第31章
把江崇礼一路逗进单元楼, 林序南觉得很罪恶。
他给自己找补。
“谁一大早出来手拉手?虽然小区里人不多,但是还是有的,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手拉手很奇怪吗?”
江崇礼:“嗯。”
“我是说在室内牵手奇怪, 但我也没说在室外不奇怪,你自己理解错了还要怪我?”
江崇礼:“嗯。”
“你再嗯一个?”
江崇礼:“好的。”
“不许说好的。”
江崇礼:“……”
江崇礼一个字一个字地崩他, 到最后干脆就不说话了,听得林序南一脑袋火。
他握拳在江崇礼的面前展示一下:“我揍你了?”
江崇礼看着那个拳头,没吭声。
林序南冷笑一声:“怕了?”
“没有, ”江崇礼面无表情,“很可爱。”
很可爱……
可爱……
林序南有一瞬间的呆滞。
他有点懵, 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江崇礼哪里出了问题。
“我可爱?”林序南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江崇礼重复,“可爱。”
“你特——”林序南及时刹车,“不许说我可爱。”
江崇礼挑眉:“为什么?”
林序南恼羞成怒:“没有为什么,不让你说就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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