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猝不及防的一句,林序南无话可说。
他的确在躲,只是没想到一向模棱两可的张子尧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林序南抬头看向他:“不应该是你躲我吗?”
张子尧不悦地皱起眉:“江崇礼让你这样的?”
林序南突然觉得这样很累,打哑谜似的,没完没了。
“我只是不想自讨没趣,做你嘴里‘挺好用的东西’。”
张子尧一怔:“我……没这么说过。”
“不重要了,”林序南摇头,“反正我们现在保持距离就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林序南和张子尧不约而同地朝门边偏过脸,阮知文一个急刹撞向半掩着的门板,“哐”一声冲了进来。
“南南!你没事——”
阮知文看到张子尧,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在这?”
林序南其实也不知为什么张子尧能来得比阮知文还早。
他看向对方,等着张子尧回答这个问题,却没想到也就是阮知文进门的后两秒,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序南悬着的心“嘎嘣”一下就死了。
阮知文你丫把谁带来了!
江崇礼没什么表情,无视张子尧径直走到林序南的身边。
他自然看到对方肿得老高的脚踝,微微地皱眉,蹲下身把手覆在林序南的脚背。
林序南一惊,想把脚收回来,却提前被江崇礼按住小腿。
“冷吗?”
校医院里开了暖气,但没穿鞋袜还是有些冷的。
林序南如坐针毡,连忙摇头,江崇礼用手包住他的脚掌:“手,给我看看。”
车子停在校医院门口,江崇礼刚好给林序南的手掌上完了药。
他搁下碘伏,顺势拉过对方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后颈:“能走吗?”
林序南看了眼自己的脚:“不太能。”
江崇礼俯身抄过他的膝窝,把人抱起来。
林序南另一条手臂下意识搂住江崇礼的脖颈,随后意识到张子尧还在场,身子僵了一下,但也没放开。
张子尧冷着脸看江崇礼把人抱出门。
“那个,”阮知文假笑着指指张子尧手里的X光片,“这个给我就行。”
小王把车开得很稳,林序南的脚压在江崇礼的大腿上,被小心护了一路。
他有点心虚,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偷瞄江崇礼一眼。
江崇礼手里握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热水,把掌心烫热了就覆在林序南的脚背上。
林序南觉得那手不止捂着脚背,像是连他的脸都一并捂热了。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江崇礼只是盯着他的脚踝,一言不发。
等打完石膏已经是晚上十点,江崇礼联系了车送阮知文回去,自己则带着林序南回了家。
林序南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只觉得自己这一趟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但江崇礼没打算跟他商量,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林序南全凭着对江崇礼人品的信任,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对他这么个病号进行什么过分的举动,这才尝试着开口解释:“我没通知张子尧,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崇礼“嗯”了一声。
“真的,你别不信,”他积极地掏出手机,“我就告诉了知文。”
江崇礼抬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序南语塞。
车子驶进别墅,沉默在两人间扩大。
林序南又被抱下轿车,江崇礼冷着脸,但动作却无比轻柔。
他绞尽脑汁,斟词酌句:“以前我有什么事都是通知知文的,可能没改过来。”
江崇礼目视前方,不为所动:“也不回我的信息。”
林序南艰难开口:“那时候张子尧已经来了,我怕你误会……”
江崇礼冷冷道:“误会什么?”
林序南咽了口唾沫。
江崇礼继续说:“你可以让他离开。”
林序南皱巴着脸:“江崇礼……”
江崇礼:“叫我名字没用。”
他走到沙发边把林序南放下,林序南用手撑了一下:“我衣服脏了。”
“没关系,”江崇礼握住他的手腕拿开,把人轻轻放上去,“先吃饭。”
阿姨端上现做的病号餐,江崇礼替他拿过筷子,又捡起沙发边上的小毯,抖开盖在他的腰腹。
林序南难受极了:“不用这样,我只是脚踝骨折了而已。”
江崇礼垂着睫,没搭理他,只是把饭菜往他面前推推,方便林序南夹到。
“江崇礼,”林序南探着身子,去看他的眼睛,“你生气了?”
江崇礼不为所动:“吃饭。”
林序南追着他的脸跟过去:“我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通知你行不行?”
江崇礼沉默两秒,这才幽幽回应他的视线:“嗯。”
一点都不走心。
林序南又说:“江崇礼。”
江崇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吃饭。”
林序南撇了撇嘴,真难哄。
他勉为其难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芹菜。
眼睛看着,觉得自己苦唧唧的,就像这根芹菜。
于是他又放下筷子。
正给林序南捏小腿的江崇礼抬起头。
林序南冲他勾勾手指,他迟疑片刻,探过身去。
衣领被人往前扯了一下,林序南偏头亲了江崇礼一下。
没找准方向,亲在了侧脸靠下接近嘴角的位置。
江崇礼一顿。
“这次当我违约了行不行?”林序南亲完人,低声下气地说,“以后我肯定第一个就通知你,别生气了。”
他们离得很近,江崇礼能感受到林序南说话时的呼吸。
温温热热,让他想起对方嘴唇柔软,带着水果糖的甜味。
“……”
几秒沉默,林序南往后仰了仰,稍微和江崇礼拉开一点距离。
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视线越来越不对劲,目光深沉,像是能直接把他生吞活剥。
“我说话你听见了吗?你怎么——”
江崇礼抬起按在林序南小腿上的手掌,扣住了他的耳后。
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借着刚才被拉过来的姿势前倾,再一次吻住了林序南。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舌尖直接顶开齿关。
林序南脑子里“嗡”的一下,只觉浑身的汗毛竖起,风吹麦浪似的卷着所有的血气涌上大脑。
他胡乱扑腾了两下胳膊,又推又搡,整个人往后倒,最后斜斜地靠在沙发上。
江崇礼欺身而上,柔软的舌尖刮过上颚,探入更深。
食指拨弄着他的耳廓,掌心轻轻揉着他的侧颈。
吸吮和啃咬细细密密,林序南呼吸困难,嘴唇发麻。
他好不容易挣开一点,手指攥着江崇礼肩膀处的衣料,急急喘着气。
心跳震耳欲聋,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江、江崇礼!”
江崇礼终于停下来,偏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唇瓣轻轻蹭着:“……嗯?”
声音低沉慵懒,呼出来的热气蒸得林序南耳根发麻。
他下意识用手去捂:“别、别!”
江崇礼顺势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林序南的手指瞬间蜷了起来。
脑子晕晕乎乎,林序南感觉快被江崇礼的味道给蒸熟了。
他不敢乱动,怕江崇礼乱亲。
“你还要亲、亲多久?”林序南夹着脖子乱躲,“江崇礼,你已经不生气了吧!”
江崇礼高挺的鼻梁贴着他的颈脖,在细腻温热的皮肤上印下细密的啄吻。
“不,”他否认道,“我还很生气。”
第37章
江崇礼还生不生气林序南不知道, 但是再亲下去林序南就要生气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快生气了,也只是把对方推开, 脸红脖子粗的喘上两口气,再毫无气势地警告他:“别亲了。”
江崇礼舔了下唇, 意犹未尽。
林序南尚存的理智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叫嚣着不应该这样,甚至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上次那样直接告诉江崇礼他们只是合约关系根本没必要真的上嘴。
然而事情发生时他根本无力思考,只能在事情发生后懊悔复盘。
事情似乎正慢慢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对于江崇礼, 林序南有种淡淡的无力感。
只是……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也不知道江崇礼在哪学的。
怎么这么熟练。
-
当晚,林序南睡在客房。
他虽然腿脚不便, 但身残志坚,拄着单拐还能蹦跶。
简单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划开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
忽略掉蒋辰阮知文他们的,还有张子尧。
林序南看了会儿那个熟悉的名字,点开。
张子尧:今晚没回来?
张子尧:和江崇礼一起?
林序南在对话框里输进去一个“嗯”, 但想起之前对江崇礼的承诺, 又给删掉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冷暴力, 有事说事才是林序南喜欢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可一旦有了回应,指不定就会一直扯皮下去, 他也不想和张子尧继续牵扯, 让江崇礼揪住他的过错。
正烦躁时,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
江崇礼:睡了吗?
林序南立刻坐直身子:睡了。
早点入睡免得挨亲。
江崇礼:醒一下。
林序南:?
什么毛病?
江崇礼:可以进你房间吗?
林序南按着床边站起来,单脚蹦跶过去给江崇礼开门。
江崇礼换上了家居的睡衣, 右手端着一个深绿色的水杯,看到林序南起床,皱了下眉:“我没有让你下床。”
“我是骨折了不是瘫痪了, ”林序南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微微倚着门框借力,“怎么了?”
江崇礼把杯子递到他的面前:“板蓝根。”
林序南愣愣,抬手接过来:“哦。”
杯身温度适宜,他双手捧着。
“下雪了。”江崇礼说。
林序南:“……哦。”
林序南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液体,抿了下唇。
甘草的香气带着热量,仿佛把周围的空气都糊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甜味。
他和江崇礼没人说话,但仅仅是面对面站着,心脏却不受控的跳起来,很奇怪的生理反应,莫名其妙。
林序南别扭地皱了下眉,抬手把板蓝根一饮而尽:“我……睡觉了。”
江崇礼接过空杯,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序南不由分说把门“嘭”的一关,江崇礼微微抬眉,停在那里没动。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小道地询问:“你走了吗?”
江崇礼的眉头舒展:“没有。”
屋里没了动静。
又过了片刻,那扇门重新打开一条小缝。
林序南的脸卡在后面,阴森森的:“不走在这干什么?”
江崇礼这才轻声道:“早点睡,晚安。”
-
隔天,林序南回校,发现自己瘸了以后最大的困难不是日常行走,也不是睡前爬床,而是没法儿继续练琴了。
虽然硬要练也能练,但腿会难受,而且抱琴的动作也需要调整,整个人扭成了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他坚持了两天,最后放弃了。
正式开课第一天,林序南兴致不高。
蒋辰安慰他:“反正那音乐会都是合奏,少你一个不少。”
林序南耷拉着眼皮收拾书本:“谢谢,这边建议您去当哑巴呢。”
“我帮你拿。”阮知文特地背了书包,把林序南课本一并装了进去。
“谢谢,”林序南没跟他客气,“中午请你吃饭。”
蒋辰在一边撇嘴:“请他不请我?”
刚说完,半掩着的房门从外面叩了三声。
这样有礼貌的敲门声只能是江崇礼发出来的,林序南拄着单拐转了个身:“直接进。”
33/59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