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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了。
林序南放弃了。
一夜辗转反侧,林序南想着要不等十月份到了时间,再去商量之后的事。
万一江崇礼觉得还不错,想跟他续约呢?到时候他就这么把人一搂,说“咱们谈真的吧”。
林序南光是想想,自己就笑起来。
“傻乐什么呢?”李卉把包好的粽子放进林序南的行李箱里。
“没,”林序南站起身,“妈你怎么给我带这么多粽子?”
“不多,就三捆,你俩朋友一人一捆,剩下的你自己吃,吃不完就分给别人,”李卉塞完一包粽子,又塞了一包咸鸭蛋,“鸭蛋能放,你可以留着慢慢吃。”
“我吃不完,”林序南连忙阻止,“你少装点!”
李卉压根不听他说,坚持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然后又给了他一个用五彩线编的鸭蛋络子。
林序南提着那颗鸭蛋,哭笑不得:“妈,你还把我当小孩?”
李卉笑着说:“妹妹有,你也要有。”
恰巧这时,陈乐桃屁颠屁颠地跑进房间。
她的脖子上挂着鸭蛋络子,手上还系着五彩线编成的手绳。
小丫头很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高举着手腕让哥哥看。
李卉揶揄道:“哥哥长大了,都不稀罕这些了。”
林序南“哎”了一声:“哪有。”
陈乐桃一听,低头就要解自己的手绳。
可惜她解了半天没解开,只好蹦着求助妈妈,嘴里念着:“哥哥戴!哥哥戴!”
林序南心软的稀巴烂,蹲下身揉着陈乐桃的小脸好一通亲:“这个乐桃戴,哥哥戴新的。”
他马上就要赶车,让李卉现编一个怕是来不及。
林序南临走前带走了几缕五彩绳,在高铁上自己搜了教程,也捣鼓出了一条手绳来。
到京市已经是下午五点,江崇礼在出站口接他。
上了车,林序南单手握拳,平放在江崇礼的面前:“给你个好东西。”
江崇礼摊开手掌,放在拳头下面。
林序南张开五指,他的掌心里落下一条彩色的手绳。
“辟邪的,”林序南轻咳一声,“虽然有些丑陋,但我尽力了。”
江崇礼拿起来:“你编的?”
“一小时速成,”林序南有点不好意思,“小孩的玩意儿,我妈以前会编两条,给我和乐桃戴着玩,还有鸭蛋络子,我也给你带了个。”
他掏掏书包侧兜,发现那颗可怜的鸭蛋已经被压瘪了。
林序南:“……”
他抽了张纸包着,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正低头检查有没有蛋壳碎落在车上,江崇礼突然伸过手腕,横在林序南的面前:“帮我戴。”
林序南捧着鸭蛋抬头:“啊?你真要戴啊?”
这玩意儿他高中的时候就不戴了,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酷。
江崇礼“嗯”了一声:“辟邪的。”
林序南这才反应过来,原本戴在江崇礼腕间那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腕表已经被取下来丢在了一边。
林序南:“……”
莫名其妙被可爱到了。
还有点受宠若惊。
他笑着问:“真要戴?”
江崇礼微一颔首:“嗯。”
手绳是端午节早上戴的,现在节都过去一天了。
不过林序南不讲究这些,江崇礼愿意戴就给他戴。
“等一会儿,”林序南转身把那颗碎蛋放回书包:“我先把鸭蛋——。”
江崇礼食指勾住鸭蛋络子的线绳:“这也是我的。”
“这个蛋碎了,”林序南乐了,“我给你换一个。”
江崇礼的身体倾过去,手掌包住林序南的手指:“我就要这个。”
碎蛋壳落在林序南的大腿上,江崇礼把卫生纸包着的鸭蛋握过来。
林序南就怕弄脏车里,连忙低头去捡蛋壳。
江崇礼也帮他捡了一片,指尖点过大腿,林序南手上一顿,抿了抿唇。
空出两只手,林序南把手绳系在江崇礼的腕间。
他第一次给别人系手绳,系了两下都没系上去,好在江崇礼很有耐心,安安静静让他折腾半天,终于给系上了。
林序南松了口气,托着江崇礼的手腕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道:“可能有点丑。”
江崇礼勾了勾唇:“嗯。”
林序南倏地抬头:“真的很丑吗?!”
他们几乎靠在一起,同时看着手绳,离得也近。
林序南抬头时差点撞上江崇礼的下巴,江崇礼没躲,眼底笑意蔓延。
人机进化了,都会逗人了。
林序南恼羞成怒,还没坐稳就伸手想去捏江崇礼的脸。
汽车突然刹停,车厢狭窄。
林序南往前轻一晃,江崇礼揽过他的肩膀。
那只系着手绳的手握住林序南的手腕,把人往后一拉,极其自然地搂进怀里。
林序南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的手离江崇礼的脸很近很近,但一时间也忘了要掐上去。
“好像出车祸了。”小王探着头往前看。
林序南反应过来,挣扎着坐起身:“是、是吗——”
他的话戛然而止。
江崇礼垂下睫,在他的指背上亲了一下。
“谢谢,很好看。”
第45章
林序南到了寝室, 先把他那一大包粽子和咸鸭蛋分了。
徐锦安直呼义父,自己先“吧唧吧唧”吃了两个,剩下三个打算给他女朋友带过去。
林序南又给他凑了一个, 刚好四个,够一寝室分。
然后再给蒋辰、阮知文留几个, 剩下的都给江崇礼。
“要不要分给你室友?”林序南问。
江崇礼接过来:“不分。”
自从两个月前他跟张子尧打了一架后,江崇礼基本就回家睡了。
不过他的课本还放在寝室,每天会像走过场似的去拿书。
“那可以分给阿姨和王哥。”林序南又说。
江崇礼听话地点了下头:“好。”
徐锦安在一旁“啧”了一声:“这种东西不应该亲手交过去吗?”
“那你把粽子还我, ”林序南朝他伸手,“我亲手交给你女朋友。”
徐锦安把桌上的粽子一兜:“找对象去了, 告辞。”
寝室门“砰”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他俩,江崇礼拎着粽子,认真问道:“要去吗?”
去送粽子就等于去江崇礼家了,还是算了吧。
不是过年不是过节的,突然到别人家里不是太好, 林序南还怕自己去了回不来。
他象征性地拿了两本书:“我打算去图书馆。”
江崇礼面色如常:“一起。”
他们一起把粽子送给校外等着的小王, 然后折回学校去图书馆。
假期最后一天, 图书馆人少得可怜。
静音室里的冷气低得过分,他们坐在走廊边, 可以小声讨论。
林序南翻开它最讨厌的结构力学, 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人是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了,心却已经野出八百里开外。
书是一点看不下去,眼睛直往江崇礼的手腕上飘。
恰巧江崇礼就坐在他的右手边, 天然的位置优势,林序南甚至不需要特别刻意的偏过脸,只要目光一斜, 就能扫到那一堆花花绿绿中亮眼的橙红。
果然红色比较显眼。
他想起以前高中,小情侣之间很流行女生送男生自己的小皮筋。
后来小皮筋可以送,红绳也可以送。
那时候球场上的男生十有八九手腕上都带着个什么东西,他还不屑一顾,觉得不就谈个恋爱么,跟怕全世界不知道似的,特别幼稚。
林序南收回目光。
人总是会成为自己讨厌的样子。
他也不能避免。
但他和江崇礼算谈恋爱吗?
林序南叹了口气,弓起身,把下巴压在手臂上。
强迫着自己开始学习,刷了几道题之后开始对答案。
其中有一处推导不太能看懂,他在那一步上画了个圈。
本应该去课本里翻翻找找,但林序南又有点心不在焉。
——所以我和江崇礼算谈恋爱吗?
林序南又坐起身,左手托着腮。
他在那个圈的下面划了道横线。
——不算吧,谈恋爱怎么也得双方都有意思。
横线上又加了个五角星。
——所以,江崇礼对自己有意思?还是……他对江崇礼有意思?
心上打颤。
突然,有手指按在了题册边缘。
林序南的最后一笔抖了一下,五角星没有完全闭合。
指节修长,皮肤瓷白。
他抬眼看过去,是江崇礼。
江崇礼的身体靠过来,右手把笔横握,顺手带了张草稿纸。
“这里不懂?”
林序南立刻把双臂往桌下一收,手掌并着压在桌沿,缩起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占地面积:“嗯嗯。”
江崇礼大致扫了下题干:“哪里找的题?”
林序南老实回答:“群文件里的。”
“题错了,”江崇礼说,“杠杆变形,属于材料力学。”
林序南:“……啊?”
他们院还没开这门课。
“做下一题。”江崇礼又把草稿纸拿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有学霸在侧,林序南很难不受影响。
他不禁挺了挺脊梁,收起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开始认真刷题。
晚上十点,图书馆闭馆。
林序南收拾了书本和江崇礼一起离开。
等电梯的人太多,他们转道走了楼梯。
“江神,你为什么会学建筑?”
虽然京大的实力也很强劲,但是按照江崇礼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更好学校学更好的专业。
林序南又补了一句:“因为喜欢吗?”
江崇礼目视前方,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点头:“感兴趣,就报了。”
“我也对建筑感兴趣,”林序南笑着指指自己,“听我妈说我爸以前就是学土建的,所以我当年也想报建筑来着,可惜分不够,被调剂到建保了。”
“还有篮球。”江崇礼说。
话题有点跳跃,林序南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哎?你怎么知道?”他记得自己大一参加的都是学院里的比赛,应该和建筑系搭不上。
江崇礼抿了下唇,没有立刻回答。
林序南突然想起来,可能是通过张子尧知道的。
敏感话题,紧急回避。
于是他另外开启了一个话茬:“你会打篮球吗?要不要一起打?”
“会一点,”江崇礼微一点头,“我在院子里铺了个篮球半场。”
说的是中文,但林序南没怎么听懂。
他茫然地看向江崇礼:“你说的半场是我理解的那个半场吗?”
他们并肩走出楼梯间,刚好赶上电梯到达一楼。
徐锦安和他的女朋友从电梯里出来,正面和他们碰上。
徐锦安一抬下巴:“哟,巧了。”
他的女友在林序南生日时见过面,友好地林序南打了招呼,并且谢了他的粽子,说很好吃。
林序南摆摆手说不客气,想吃的话他那里还有几个,回头让徐锦安带过去。
一行人出了图书馆,往寝室的方向走。
路经食堂,不少同学进去买宵夜。
徐锦安的女朋友有点嘴馋,于是四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徐锦安问林序南要不要给他带点什么。
林序南摇摇头,抬手说了句“拜”。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动作一顿,飞快收回目光,把脸转了回去。
徐锦安微一挑眉,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可惜他的脸都还没转全乎,张子尧就与他擦肩而过。
夜间灯光不是特别明亮,但只是一眼,徐锦安还是看到了对方脸上贴着的纱布,以及唇角破裂的伤口。
等人走远,他“啧”了一声,转身和女友走进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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