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坤见状,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一时之间,病房里只剩下了黎昭一家和欧阳珮。
“哥哥,我身体不舒服,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叔叔阿姨,”欧阳珮躺在床上,看起来虚弱又美丽,“那边有椅子,可以坐下。”
“……”黎昭无语地看了欧阳珮一眼,想说点什么怼他一句,但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确实就是给自己父母搬来椅子、让他们做,便只好没脾气地闭上了嘴,将窗边的两张椅子搬到了靠近病床的过道上。
两位长辈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黎爸爸问了欧阳珮受伤的基本情况,欧阳珮也礼貌且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全程没提车祸的复杂起源,只简单用“意外”两个字代替。
除此之外,倒是对自己的伤势毫不隐瞒,桩桩件件都描述的非常清楚,甚至连自己哪里疼、疼起来具体是什么感觉都一一说了。
一阵交流之后,黎妈妈泪眼朦胧、充满慈爱地看着欧阳珮,“这样说来,小佩你是为了救昭昭才受的伤,我谢谢你。”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黎昭是我男朋友,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的。”欧阳珮赶紧回答道。
“哎,”黎爸爸叹了口气,看向欧阳珮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欣赏,“总之是要感谢你,你住院的这段时间就让黎昭多过来看看你,实在不行请个护工,有什么需要跑腿帮忙的了、也好有个人照看。”
“……”黎昭站在旁边越听越觉得这走向不对劲,便赶忙出声打断道,“用不着护工,他那么多保镖呢。”
“哦,也是。”
“哥哥说得对,我不需要护工,我自己可以的,”欧阳珮善解人意、且坚强地赞同道,“只要哥哥有空的时候能来医院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黎昭抿了抿唇,可以忽视掉欧阳珮灼灼的目光,没有转过头去与他对视,而是看着自己父母说,“好了,爸妈,医院你们也来了、病人也看过了,现在就赶紧回去吧。”
说着,黎昭看出黎母还想出言反对,便赶紧又加了一句高医生的原话,“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
“这……”
黎妈妈和黎爸爸对视一眼,对于黎昭的这一句话一致没什么反对的意见,“那我们就先走了,这一次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等下回吧。”
黎昭阻止了父母和欧阳珮继续的寒暄,连赶带拽的将两人拉出了病房。
“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临走时,黎爸爸还不忘交代黎昭,“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小佩,晚上回去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好再走,你是一个alpha,一定要担负起照顾好伴侣的责任……”
絮絮叨叨的交代完,梨妈妈又继续道,“昭昭,这个小佩、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这到底……”
“好了妈,等晚上回去的、我再跟你们说,现在……不太方便。”
黎妈妈扭头,看到走廊上站了一排的黑衣保镖,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把父母都送走,黎昭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平复下了心情,重新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欧阳珮恹恹地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就像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等着黎昭回来一样。
黎昭走进来、关好门,然后来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欧阳珮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黎昭,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黎昭深吸口气,在心里默念“都是装的都是装的、别上火别生气”,然后看着欧阳珮,尽量平静地开口反问道:“你觉得我生了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跑到你家里、见了叔叔阿姨,还跟他们说了我们的关系。”欧阳珮诚恳地回答。
黎昭被气笑了,甚至还忍不住夸了欧阳珮一句,“总结的很完整,那你明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欧阳珮可怜兮兮地说,“我怕你不想管我,不想再见到我。”
黎昭点了点头,“大概吧,但你说的这个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什么意思?”
黎昭平静地回答:“意思就是,你做事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我的处境,你任性惯了,想做什么就要去做、想要什么就会去抢,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挽留我,但你错了,你是在推开我,把我越推越远。”
欧阳珮震惊地长大了嘴巴,看起来似乎是想反驳,但破天荒的、他一时竟想不到合适的言语,便只能维持着这个看上去有些惊讶的表情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分手了,即便你不同意,我也做了决定,你应该知道在一起需要两个人同意、但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就足够的道理。”
“但你总当听不见、听不懂,然后一意孤行地去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比如这次、比如之前,我谢谢你这次救了我,但我真的不想卷入你和其他人斗争的漩涡,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欧阳珮,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分手了,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腾隆那边,我会申请离职,然后离开洛城,我会留在老家这边发展,这些事情本来都是想瞒着你的,但你连我家在哪儿都能查出来,想来这些事情也没有隐瞒你的必要了……”
黎昭笑了一下,“医院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希望你早点好起来,然后安排转院吧,公司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珮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就红了,他使劲睁着眼睛、不敢眨眼,因为只要稍稍眨一小下,就会有泪珠从眼眶中流出。
“为什么?”欧阳珮颤抖着声音质问,“为什么你就是非要跟我分手?我不明白,黎昭,我真的不明白,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有很美好的未来,你不爱我了吗?你讨厌我了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黎昭想笑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勾起唇角的时候,有什么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弄的他痒痒的。
“欧阳珮,我不想再被欺骗、也不想再被伤害了,你知道即使再勇敢的人,他的勇气也有被消磨殆尽的那一天。”
“再见了,祝你一切都顺利。”
说完,黎昭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病房。
“黎昭!黎昭!”
身后,欧阳珮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叫的黎昭心如刀绞,他甚至听见欧阳珮踉跄着从病床上下来、挣掉那些插在身上仪器的声音,但他都强忍着没有回头,强迫自己闷着头继续朝前走。
门外,一直守着的阿坤带人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冲过去扶起狼狈不堪的欧阳珮,乱糟糟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还好不好。
黎昭咬着牙冲出了病房,将身后的那些能扰乱他心智的声音全部隔绝在门后,然后才有了机会,抬手去擦早已流了满面的泪水。
第54章
黎爸爸和黎妈妈刚才走的时候把车开走了, 黎昭不想太快回去,便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坐着。
他现在的情况又不敢喝咖啡,便只好点了杯看起来最健康的鲜榨果汁, 然后坐着发呆。
一想到待会儿回到家要面对的狂风暴雨和灵魂拷问,黎昭就觉得脑壳痛, 连带着手里的果汁都不甜了。
思来想去,黎昭还是决定对父母坦白一切, 包括他现在怀孕的状况、以及打算独自抚养孩子的决定。
这种事情对待家人是瞒不住的,他的肚子也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大, 就算他现在不说, 早晚有一天, 父母也会自己发现, 所以还不如他趁着这个契机把一切坦白。
父母肯定会震惊、会意外,说不定还会反对,但黎昭已经做出了决定, 况且他工作这些年也有了点积蓄,足够他留在宣城安身立命了。
甚至他还可以先暂停工作一年,等把孩子生下来, 找到合适的保姆之后, 他再去上班也不迟。
拿定主意, 黎昭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先前困扰着他的那些问题竟也全都迎刃而解, 根本没有原先预想的难办了。
原来, 事在人为, 哪怕是看似绝境的处境,只要换个角度、换条思路,就会有柳暗花明的感觉。
医院, 病房里。
欧阳珮躺在床上,红着眼睛,眼泪不停歇地顺着脸颊往下滑。
阿坤冒死站在病床边,低着头看地面,一点不敢抬眼睛,生怕不小心看到自己老大哭泣会被事后追责、死无全尸。
“老、老大,”阿坤低着头,凭感觉尽量把手机往欧阳珮的脸前头递,“孙理事的电话,问、问您的情况呢……”
一阵沉默。
阿坤等了一会儿,还是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还有公司里的事儿,好像有些需要您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阿坤以为欧阳珮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病床上躺着的人终于开口了。
“电话给我。”
“是!”
阿坤立刻答应,伸手递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抬头看一眼方位,于是便冒死抬头,将手机递到了欧阳珮的手中。
这一下子,阿坤如临大赦的松了口气,撂下一句“老大您忙”就赶紧逃出去了。
病床上,欧阳珮完全沉浸再自己的世界里,压根不知道阿坤这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他机械地把手机开了免提,然后往枕头上一放,有气无力地“你说”。
“……”电话那头,孙焕荃顿了几秒,然后问,“欧阳你怎么样了?我怎么听阿坤说你都这样了还到处乱跑?最后还是黎昭把你送回医院的,怎么还有他父母?你把他父母也牵扯进来了?”
欧阳珮本来不想搭理孙焕荃的,但对方打蛇打七寸似的一下子就准确捏住了他的逆鳞,他就没忍住地回答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怎么都试了,黎昭就是不肯回心转意。”
“所以你就去人家家门口堵人?”孙焕荃直叹气,“你肯定还说你就是黎昭的男朋友,对人家爸妈极尽谄媚讨好之能事了,是吧?”
“……”欧阳珮的神情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凶狠起来,“艹,你TM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叫谄媚讨好,我对长辈礼貌有错吗!”
“行了,别废话了,听你说话就来气,公司有什么事,你现在说、直接说,说完挂了。”欧阳珮发完脾气,还觉不够,“我就多余接你电话我。”
明明是好心却落了一身骚的孙焕荃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换了几口气,听起来是在控制情绪、不跟病人一般见识,然后才开始说公事。
“还是那个港口的事情,之前签合同的时候……”
两人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孙焕荃把一些需要欧阳珮拍板决定的事情全都确认清楚了,才说:“你现在已经是公司的执行总裁了,还是不能太久不露面,你再在宣城修养两天,我就安排阿坤他们把你带回来,在咱们这边养。”
欧阳珮没有回话。
“喂,跟你说话呢!”
“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吧?”
“我……我还想再去看看他……”
孙焕荃重重地叹了口气,“欧阳,如果你真的想把人追回来,一直这样死缠烂打是不行的。”
欧阳珮露出迷惘的神色,喃喃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应该先学着站在黎昭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然后你为他做什么,让他知道是你做的、但不要总是逼他,尊重他、理解他,好好地追求他。”
“追求……”欧阳珮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迷惘更甚,“可我一直都在追求他啊,他却总是狠心地推开我。”
孙焕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动静大到仿佛鼻子都透过手机到了宣城,“欧阳,恕我直言,你那不叫追求,你那叫耍流氓。”
“……………………”
41/51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