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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值得晚上来专程上门感谢?
但霍闻渊好像真的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坦然地向他伸出掌心,目光炯炯:“去年很遗憾没有和你一起参加舞会,今年有机会,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顾辞:“……”
“当然!”
手指轻轻搭上霍闻渊的指间,才刚刚触碰,对方便大手一收,将他的指尖尽数拢入掌心握紧。
落地窗外的月光洒在木地板上,透过交叠的手掌,霍闻渊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霍闻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记得去年教你的舞步吗?”
顾辞慌忙间点头,然后又摇头。
……好吧,其实是忘记了。
他本来就不太会跳舞,去年也是为了参加学校的舞会,临时请求霍老师教了他几个华尔兹舞步,结果没有发挥上用场,最后被商老师带着学了芭蕾。
虽然也很开心,但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
霍闻渊的另一只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托到了他的腰间:“没关系。”
“我帮你回忆。”
暖黄的灯光下,顾辞屏住了呼吸,轻轻踮起脚尖,左手搭在霍闻渊有力的右臂上方,在他的指引下迈出开脚步。
月光轻奏,虫鸣交响,两道相拥的身影于静谧中旋转靠近。
说不清是晚风太缱绻,还是夜色太动人,在那样的情形下,霍闻渊也变得极为温柔,明明他的步伐不太协调,还几次踩上他的脚尖,可霍闻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辞辞,放松。”
轻淡的木质调气息蔓延到他的颈窝,顾辞蓦地耳根发烫,瞬间像鸵鸟似地低下头,试图在空无一物的地板寻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霍闻渊刚刚是叫他……辞辞?
……可这明明是爸爸才会对他的称呼。
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叫他?
霍闻渊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笑道:“地上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他转动手腕,轻松施力,将顾辞带入了怀中。
顾辞:“!”
这是在做什么?
脸颊好热,脑海里也是“砰砰”的声响。
霍闻渊依旧笑着,面向着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我们辞辞跳得真棒。”
仰头对上霍闻渊如黑夜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阵“砰砰”声似乎响得更快了。
霍闻渊摸了摸他的脑袋,宣布:“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下次再接再厉。”
顾辞雪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极不自然的红,在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灼热的注视下,温顺点头。
将霍闻渊送到门口,又互道完晚安,顾辞缓缓关上门,手心放在左胸,感受着心跳的频率,发出一道近似小动物的呜呜声。
闻渊哥哥怎么对他这么好呀……
就像爸爸一样。
顾辞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以前的日记本,找出某天的某句话,用水彩笔大大地圈起那句“我要和闻渊哥哥做一辈子好朋友!”提醒自己。
觉得还不够,他又在旁边加了一句强调:
[一定要一辈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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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笃行楼。
顾辞和另一位生物课代表抱着备用的实验器材走进实验室,为接下来的生物实验课做准备。
最近几节实验课的课题是培养酵母菌,按照进度,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成果揭晓,实验室里喜忧参半,有的因为培养成功高呼雀跃,也有的因为颗粒无收而沮丧郁闷。
顾辞小心翼翼地从恒温培养箱里取出培养皿,经过对照检查后,松了一口气。
如预想般,酵母菌们整齐划列地分布着,连大小都几近均匀。
商最探出头凑热闹,有些妒忌了:“怎么好看的人连培养的酵母菌都是好看的!”
相比之下,他的培养皿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顾辞觉得有些夸张了,安慰惨遭翻车的商最:“没关系的,说不定是哪里没控制好,下次我们一起,一定可以的!”
商最的嘴委屈地往下撇了撇,见状就要搂着顾辞亲近撒娇。
一边拿着自己酵母菌四处炫耀的曲直拽着他的衣领就带离了顾辞:“干什么呢你,休想趁机占小漂亮便宜!”
“我们公平竞争!”
商最:“……”
伸手就是把顾辞一揽,挑衅道:“谁跟你竞争了?人早就是我的了!”
曲直气得跳脚。
顾辞早就习惯了他们的斗嘴互损,加上和商最关系好,也不介意被他这么搂着,不料唇角刚浅浅上扬,就对上了霍闻渊狭长深黑的眼。
“……”
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一些拥抱。
顾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默默地退出了商最的怀抱,往霍闻渊身边靠了靠。
霍闻渊低头摆弄着培养皿,语调平缓地来了句:“不错。”
顾辞问:“什么不错呀?”
霍闻渊淡淡道:“还知道自己回家。”
顾辞:“……”
他本来也没有离家出走。
再次看向霍闻渊的动作,顾辞忍不住发出惊叹。
“闻渊哥哥,你是在用酵母菌写字吗?”
培养皿中,是物化生选手最熟悉不过的字母。
RNA。
旁边有一侧黑色记号笔写的数字:“11”
顾辞真诚地竖起大拇指夸夸:“闻渊哥哥,你太有才啦!”
他怎么没想到用酵母菌创作呢!
此言一出,霍闻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这时,还是从全世界路过审判的生物老师停驻脚步,赞叹道:“哇,霍闻渊同学用酵母菌绘制了最浪漫的生物暗号耶!”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顾辞的注意,满心好奇伸出脑袋想再瞅瞅,却见霍闻渊沉默地收回了培养皿。
……好吧,人家不给看了。
顾辞失落地转回了头,目睹一切的商最眉头一挑,悄悄掏出了手机,点开搜索的链接后,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霍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土味非主流了?
下课后,顾辞抱着书和商最在小卖部里挑冰棍,撕开包装往外走,老远就看到斜靠在百年大榕树下等待的两人。
树荫浓绿如瀑,水泥地面上波光摇晃,霍闻渊懒懒地将手插进校裤口袋,身高腿长,神情闲散冷淡。
隔了一段距离,曲直上窜下跳地吊着单杠做引体向上,也不嫌热。
商最叼着棒冰,嘴里含糊地问顾辞:“小顾辞,昨天推荐给你的新中式怎么样?定下了吗?”
“没记错的话,这款还是亚洲地区限定哦。”
顾辞抿了一口老冰棍,懵懵点头,又想到现在还没收到服装链接,提醒道:“商最,你要记得把链接发给我看看呀。”
“?”商最拿出棒冰,表现得比他还吃惊。
“你没问霍闻渊?”
顾辞说:“我问了呀。”
商最理所当然道:“那不就行了吗?”
顾辞还是没明白。
商最解释道:“那品牌,霍家的。”
顾辞瞪圆了眼睛。
……难怪霍闻渊说什么今天就让设计师量尺寸,所以那也是霍家的产业之一?
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卧室里的那只身价不减反增的限量款玩偶。当时,霍闻渊还和封管家连同店长一起骗他,害得他到去年都蒙在鼓里,直到在床上拍作业时不小心将它入镜发给商最,才被一语点出真相。
“这东西,没个五位数拿不下来的,还是国外唯一的镇店款。”
在日复一日的各种冲击下,即便懵懂,顾辞也对霍家的财力和势力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商最舔着冰棒,跟顾辞八卦:“霍狗最近越来越骚了,严重怀疑他心思不正。”
“小顾辞,你跟他一直住在一起,最近发现有什么情况没?”
顾辞听这话不赞同了,第一时间认真纠正:“不能这样说闻渊哥哥。”
“他人很好的。”
商最瞧顾辞这急着护短的样,郁闷地嘟囔:“我也没说他人很坏啊,还好你不是女生,不然我都怀疑他对你心怀不轨。”
“有图有真相好吧!”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他掏出手机给顾辞展示,“你看看RNA的‘浪漫含义’?”
顾辞接过手机,看完后愣住了。
正静止着,曲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抢走了商最手里的另一半截棒冰,气得商最追过去就是一阵锤。顾辞只好无奈地保管着商最的手机,慢吞吞地朝霍闻渊走去。
霍闻渊问:“热不热?”
顾辞摇头。
霍闻渊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书:“那我们回去?”
顾辞手里拿着冰棍,默默跟在霍闻渊身边,想起发生的种种,忍不住问:“闻渊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闻渊侧过脸凝视他,反问:“有吗?”
顾辞笃定点头:“有的。”
霍闻渊眼角含笑,不着边际地说:“也许我上辈子也是条核糖核酸。”
要平常,顾辞多半觉得霍闻渊是在开玩笑逗弄他,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核糖核酸所谓的另一层民间含义。
——愿做一条RNA,即使是单链,却能拥有U。
第27章
这几天, 西辰的学生都已经无心上课,课前课后里讲得最多的,都是关于舞会的事。
高二年级的某个尖子班也不例外。用谢不弱的总结就是——“只要不学习,做什么他们都高兴。”
学生们对此承认得很爽快。但他们不会告诉老师, 之所以期待这个晚会, 除了“与学习无关之外”,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在西辰的瓜坛上, 一年一度的化妆舞会向来被赋予了更多的期许。十几岁的学生, 情窦初开又懵懂纯真, 多少会有些喜欢或仰慕的对象,对于某些开窍早胆子大的学生来说,这个舞会是与心动对象接触的绝佳时机。
当然, 这些话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学生们集体心照不宣就好。
课间,窗外的阳光依旧炙热, 顾辞歪头托腮,手里仍握着笔,大脑中却情不自禁地思索着昨晚的场景。
不仅是昨晚,前晚、前前晚……他都在和霍闻渊做同样的事。
……跳舞。
如果不是和霍闻渊一起跳舞, 顾辞还没发现自己的肢体动作有那么不协调,明明也数了拍子呀, 可一搭上霍闻渊的掌心,脚步就开始不由自主地乱掉, 脑子也空白一片, 要是再对上他的眼神……那简直会更糟糕。
自己真是太没有天赋了。
顾辞苦恼地皱了皱眉,连商最什么时候拉着板凳坐到旁边也没发现。
“小顾辞!”商最元气十足地叫他,“在想什么呢!”
顾辞被吓了一跳, 对上商最探究的眼神,回过神笑道:“……没什么,刚刚在想跳舞的事儿呢。”
“跳舞?”说到这儿商最可来了精神,侧头打量顾辞旁边的空位,“对了,那位去哪儿了?”
顾辞:“被陈老师叫走有一阵啦。”
陈老师是他们数学老师,同时兼任学生处副主任,化妆舞会的举办便是由她主要负责。
“这么久?”商最觉得有些反常,但很快又抛诸脑后,掏出手机给顾辞分享,“小顾辞,给你看个刺激的。”
“你很有可能会被选去开舞哟!”
“啊?!”顾辞万万没想到好友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不敢相信地问,“我?”
商最点头。
每年化妆舞会都有跳开场的学生,除了初三、高三两个年级外,由每个年级轮流出一对代表。
今年轮到高二年级,帖子里都在猜测今年开舞的人选。
虽然霍闻渊人气最高,但大家都知道,因为他的身体原因,能不能有可以接触的舞伴另说,他来参加这个舞会都够稀奇。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瓜坛群众对他的讨论和推崇。
商最啧啧感叹:“霍闻渊,一个不主动使用瓜坛,却被动活在瓜坛里的男人。”
他滑过屏幕,给顾辞看:“你看小顾辞,下面好多也提到你的。”
顾辞一看,呆住了。
下面真的有提到他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顾辞的脸腾地红了,用商最的话来说,就是有点“麻麻的”。
他尴尬地说:“我跳得也不好呀,老师不会选我的吧……”
商最煞有其事道:“那可不是这么说的,不然每次开舞都是我们这群舞蹈生的事儿了。”
“跳不跳得好是其次,能被选来开舞的学生,大多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能代表整个年级风貌的。除了霍闻渊,你好像还真的是不二人选。”
顾辞听得怪不好意思,捂住脸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商最急了:“那也不是我说的,你看,他们都这么说!”
顾辞赶紧别过头:“我看到了,他们说的……有些过啦。”
有夸他成绩好聪明的,有夸他性格好温柔礼貌的,还有夸他……白嫩漂亮想rua的?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顾辞恨不得把脸都埋进手里。
他辩解道:“成绩好的还有曲直呢,比我优秀的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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