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啊!”刘智合发现了他脚踝的异常,“顾辞,你是不是脚崴了!”
顾辞的脚踝高高肿起,某处异常地突起,明显是错位了。
顾辞低头一看,天塌了。
……怎么还崴脚了!
让霍闻渊知道就完啦!
商最赶紧扶着顾辞的手臂:“小顾辞,你忍一忍!我们马上送你去医务室!”
顾辞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咬牙忍住痛,在商最的搀扶下站起,强撑着疼痛迈出脚步。
不行,真的好疼。
他缓缓做了一口深呼吸,眼里生理性地泛起了泪光。
商最又急又担心,心一横,道:“算了,你这样走不行,我背你去!”
顾辞连忙慌乱拒绝,商最和他体型差不多,这里离校医院还有距离,不会那么容易的。
他坚持道:“没事,商最,你扶着我去吧。”
又回过头安慰两个女生:“没关系的,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刘智合眼睛红红的,说什么也要跟着,施霏也一脸歉疚,说要看他治疗。
顾辞只好任由商最把自己搀着,走一步停一步,缓缓气再往前走。
走了半天,才到来时的场馆门口。
顾辞悄悄抽了抽鼻子,心里有点委屈。
只是打个网球而已,怎么就崴脚了呢?
……还好疼好疼。
顾辞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心想着再来一步,身边的商最却明显停滞住了。
他疑惑地问:“商最,怎么不走了?”
往正前方看去,望见来人高大挺拔快走而来的身影,他也定住了。
——才眨眼的瞬间,霍闻渊就奇迹般地出现在面前,一把将他从商最手中揽了过来。
“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顾辞的头瞬间耷拉了下去,“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感觉霍闻渊倾身环过自己的腿弯,紧接着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轻盈腾空,直接被霍闻渊公主抱起。
“!”
顾辞头一次被霍闻渊这样抱起,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扑棱,想要从他怀中下来。
“闻渊哥哥……”他小声央求,“放我下来好不好?我害怕。”
他没说谎,远离地面又失去平衡,确实让他没什么安全感。
霍闻渊冷着一张脸,对他的央求置若罔闻,大步地朝校医院走去。
意识到顾辞在抖,他冷声道:“还知道害怕。”
“抱住我。”
顾辞知道霍闻渊在生气的边缘,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还要努力着眨巴眼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霍闻渊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安慰,尾音上扬:“不怕,我来了,嗯?”
面对霍闻渊的温柔,顾辞心中的委屈放大,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头埋进他的怀里。
“闻渊哥哥,我疼。”
霍闻渊嘴里的那个“该”字瞬间被堵住,怎么也责备不出来了。
他有时候想,顾辞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只好再拍拍后背轻声抚慰:
“辞辞再忍忍,乖。”
第31章
碧绿的树影在窗外极具生命力地摇曳着, 蝉鸣四起,医务室里的气氛却有一些凝滞。
顾辞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眼眸里氤氲着若有若无的水汽, 细嫩的左手死死拽着霍闻渊的衬衫衣角不肯放。
校医是个很温柔的阿姨, 见他神情紧张, 安抚道:“没事的同学, 只是骨头错位了, 正过来就好。”
怕他被吓到, 又笑着补充:“很快的,最多痛一下。”
顾辞的身体幅度极小地抖了抖,手背的骨节略微泛白, 肉眼可见的不安和忐忑。面对校医的关照, 他努力压住内心的恐惧,咬唇点头:“……好的, 麻烦您了。”
商最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伸出自己的手臂,对上顾辞疑惑又朦胧的眼睛,很义气地解释道:“小顾辞, 你要是痛就抓我!千万别忍着!”
顾辞哪能接受这样的做法,慌乱地推辞:“不用的商最, 我可以忍受的……”
声音越说越小,还带着可怜的颤音, 看来这回是真的疼到了。
商最一听这哪行, 想坚持着劝说顾辞,结果刚要开口,就被霍闻渊凉飕飕的眼神一扫, 于是立马识相地封嘴后退。
人家少爷嫌他添乱呢。
霍闻渊径自低下头,低声问身侧的顾辞:“怕不怕?”
顾辞犹豫地说:“……不怕的。”
霍闻渊点点头,却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逆光下,霍闻渊整个人都蒙着一层耀眼的光,眼神幽深而迷人,与平时大众眼前不苟言笑的形象大相径庭。
顾辞看愣了,盯着两人相握的手:“这是……”
他不是说了不怕吗?
霍闻渊看出了他的心思,靠近一步,道:“就当我怕吧。”
医务室里的几人均是一愣,只有校医笑得更开怀,道:“同学,既然不怕,我就要开始了?”
顾辞仰起脸去看霍闻渊,得到对方安抚性的眼神后,下定决心郑重点头。校医轻柔地将他的脚腕托住,伴着清脆的一声响,更剧烈的痛感瞬间蔓延向顾辞的感知神经,像是有一把锋利的锯子在筋骨处撕裂磨锯。
顾辞秀气的眉头紧皱,大脑瞬间空白,嘴唇的血色褪去,连胃部都开始翻涌。
他下意识握紧了霍闻渊的手。
这时校医松开手,起身道:“可以了。万幸没有骨折,但毕竟伤到了筋骨,这半个月还是要好好养一养,少跑动。”
顾辞点头,缓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回想到刚刚似乎很用力地抓了霍闻渊的手,又赶紧拉过他的手检查。
这一检查,顾辞傻眼了。
霍闻渊的手心分布了不少他的指甲印,看起来还不浅,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留下的罪证。况且他的指甲很短,能留下这么多道深深的红印,足以证明方才的力度。
顾辞满心愧疚地想道歉,却见霍闻渊不轻不重地收手:“跟小猫挠一样。”
顾辞:“……”
校医开了喷雾和外用的药,又叮嘱了注意事项,这才允许他们离开。顾辞感激地道了谢,准备慢慢扶着椅子扶手站起,却见四只手同时伸到自己眼前。
顾辞睁大了眼睛,疑惑抬头,还是施霏先尴尬地收回了手,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顾辞同学,都是我接球失误。”
顾辞摇头:“没事的,这不怪你,是我之前的球太刁钻了。”
这句一出,施霏的表情又有些挂不住。
另外还有三个人朝顾辞伸出了援手,顾辞感动于朋友们的热心,可另一方面又有些犯难。
……他没有第三只手,只能拒绝一个人,另外,被两个人扶着也没有必要吧?跟封叔叔看的宫斗剧里的娘娘一样,放他身上好奇怪。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该选择接受谁的帮助?
在几道目光中,顾辞谁也没有理会,而是小心扶着扶手,自食其力地站起,嘴角试图扯出一抹乖顺的笑容: “突然发现脚好多了诶,我们快回去吧!”
医务室里噤了声,尤其是霍闻渊,精确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秒冷脸”。没等顾辞反应过来,霍闻渊就扶着他的腰和腿,将他原地横抱起。
顾辞被吓了一跳,接着又开始惊慌扑腾——要是被霍闻渊抱回教室那就完了!
霍闻渊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凛着声音道:“要么抱回去,要么牵回去,你选吧。”
顾辞赶紧抓住救命的机会:“牵!牵回去!”
双脚重回地面,顾辞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了霍闻渊掌心,在他的耐心搀扶下往外走,商最也赶紧提着药跟在一旁。
身后,刘智合和施霏的表情都有些难以言喻。她们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刘智合挽着施霏的手臂安慰:“没事的,顾辞绝对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施霏的笑容却有些苦涩,摇头说:“我担心的是闻渊。”
喜欢霍闻渊那么多年,她从没见过他那样地紧张和担忧过谁。一直以来,她以为霍闻渊只是性子冷、不爱与人接触,她也习惯了得不到他的回应,心想只要她够优秀够坚持,总会是第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经历了刚刚的情景,她才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从头到尾,霍闻渊的眼神始终在顾辞身上停留,根本没看她一眼。
顾辞能和霍闻渊接触已经让她羡慕了,如今霍闻渊的区别对待,更是让她失落透顶。只能说,幸好顾辞不是一个女生,她还有机会。
如果顾辞和霍闻渊不那么亲密,会不会好一些?
施霏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好友:“智合,你喜欢顾辞吗?”
刘智合吃惊地停下来,表情慌乱不堪:“有……吗?为什么这么问?”
施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想法逐渐坚定,但还是轻声道:“没事,我只是问问。顾辞很优秀,如果很喜欢的话,那就行动吧。”
刘智合脸颊通红,敷衍地“嗯”了一声,随后目光眺向前方。
远处,顾辞专注地盯着脚尖,搭着霍闻渊的手掌慢慢往前迈步。
霍闻渊耐心地等待着他:“还可以吗?”
顾辞:“没问题!”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他试图大步地往前迈去,结果刚伸出脚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太自信了。
霍闻渊毫不掩饰自己的捉弄:“现在老实了?”
他看了眼剩下的路程,干脆停下来,对顾辞道:“马上活动时间也要结束了,你现在腿脚不方便,晚自习我们直接回家,怎么样?”
商最觉得霍闻渊的提议有道理,附和道:“对呀小顾辞,我觉得老霍说得有理,反正也是自习,你不如回家多修养。”
顾辞对自己的脚也有些发愁,主要是在教室进进出出也不方便,总不能事事麻烦霍闻渊吧?可是这就要麻烦封叔叔给谢老师请假……
他问出自己的纠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封叔叔?”
见顾辞对请假并无异议,霍闻渊掏出手机:“稍等,我给封管家打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加长版汽车驶进校园,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很面生的司机叔叔走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恭敬地向霍闻渊解释:“少爷好,封管家怕你们久等,派了距离最近的我过来。顾少爷的书包已经收拾好了。”
霍闻渊点头,对顾辞说:“走吧,封管家已经给谢老师打过电话请假,我们回家。”
顾辞被搀扶着上了车,跟商最他们道别,才发现霍闻渊跟着一起请了假回去。
他惊讶地问:“闻渊哥哥,你怎么也……”
也陪着他请假了?
霍闻渊转过脸凝望着他,轻声说:“你一个人在家,我始终不放心。”
顾辞听糊涂了:“我也没有一个人呀,霍家那么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还有封叔叔会照顾我……”
霍闻渊打断道:“可都不是我。”
怕顾辞不懂,他又一字一句地解释:“只有亲自照顾你,我才会放心。”
顷刻间,顾辞慌了神,避开霍闻渊有些炙热的目光,慢慢低下头,指尖揪着校服衬衣戳来戳去。
霍闻渊故意调侃:“不好意思了?”
顾辞确实被说中了,思来想去,还是小声地说:“闻渊哥哥,有时候感觉你像我爸爸一样。”
霍闻渊:“?”
意识到这么说很有歧义,顾辞又飞快补充:“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你真的好关心我。”
霍闻渊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缓缓问:“那你想要这样的关心吗?”
他也想知道,顾辞对他的关心是什么看法?
顾辞不假思索地说:“想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天真无邪地冲他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想到霍闻渊的突然出现,他又疑惑问道:“对了闻渊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霍闻渊别过头,随意胡诌:“猜的。”
他才不会说已经提前叮嘱了场馆前台和场内的工作人员。
他无意窥探或监视顾辞的一举一动,但他必须确保,顾辞有危险时他能第一时间出现。
……如果这算卑劣的话,那就当他卑劣吧。
抵达霍家,顾辞依旧被霍闻渊扶着下了车,刚站稳脚,焦急的封管家就走过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小辞!你有没有事?现在还疼不疼?”
顾辞摇头,余光瞄到霍闻渊把他的书包和药递给阿姨。
封管家说:“已经叫了家庭医生了,等会儿再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千万不能伤着了,来,我扶你……”
说完,他发现已经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快他一步牵住了顾辞的手。
还挺警觉。
封管家笑着作罢,跟在两个少年身后,仰头感叹:“年轻真好。”
不禁联想到他的曾少年,那时也是同样地跟在霍先生和顾礼身旁,觉得未来和天空一样晴朗无垠。
可如果可以,他又希望他们不要和父辈的结局一般。
家庭医生对顾辞的伤势作了详细检查,得出的结论跟校医大差不差,甚至更为乐观,在场的几人也终于彻底放了心。但不可避免的是,至少在这几天,顾辞不能大幅度活动,一切应以静养为主。
27/60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