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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势在恢复!这——!”
“是梦境。”嵇景同艰难的抓住池司舟的手腕,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梦境之中受的伤可以复原。”
“但,这可能不仅仅的梦境。”
池司舟闻言,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预知?还是已发生?”
如果是预知,那还有挽回的可能!
但如果是已发生,那只有死战到底,绝无妥协的可能!
嵇景同摇了摇头,他示意池司舟和他一起看向神像的方向。
“池司舟,你看那!”
神像也在恢复,坍塌的身形在恢复成被侵蚀的原貌,污垢被一点点复原,成了他刚踏入这片金光时所看见的模样。
只是,那尊神像的脸却愈发的模样!
原本还能有些许辨认特征的面容彻底变成了一块石板,一点痕迹都没有!
池司舟瞳孔一缩,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预知!
这意味着——
他猛地张口,和嵇景同一道,将到嘴边的预言脱口而出!
“黑域里的那尊神像已经到了极致!马上面临崩溃!”
“黑域的大军也集结在城门口!随时会准备侵蚀这片最后的净土!”
第17章
池司舟和嵇景同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尽数是止不住的震惊之色!
黑域扩张的速度竟远比他们想的快上这么多!
甚至连那尊神像,都已摇摇欲坠,随时会有成为堕像的风险!
一时间无人说话,寂静在金光之中蔓延,严肃与紧张悄无声息地渲染了整片空间。
池司舟微微合上双眼,心中不断地计算着。
他们只有三个人,与那一众黑域异族对抗,不啻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纵使能抢在异族大面积肆虐入侵之间唤醒布加洛的神智,找出神像,成功觉醒!
也不过只算是奇兵出招,断了黑域的一条手臂!
而其他异族,即便他们有心,也无能为力!
盟城的守卫,必须交由盟军来把控!
想到这儿,池司舟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皮肤被立刻豁开,鲜血滴落在地上,将整只手染成了血色。
“谷云泽不能跟我们走!”池司舟冷声,“这个消息,他必须立刻回去报告!”
“这片黑域,只能由我们去闯!”
“来不及!”嵇景同呛了回去,“我们目前不清楚梦境里的时间线,倘若那些异族已经大军压境了呢!”
“谷云泽即便现在回去,也不一定能说服他们!证据在哪儿!没有证据他们凭什么信!”
“难道非得等到战无可避才肯信吗!”
“不是非得到那一步!”嵇景同抓住池司舟的衣袖,“是要让盟城的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要面临的困境!”
“黑域平静了许多年,除了盟军和城主,你见谁还保持过该有的警惕?”
“你又见过谁,”
“大家默认了这样的和平会持续下去!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固守,不是为了进攻!”
“现在,在这个时候,你告诉所有人,黑域压境,随时会开战!谁会信?你会信吗?”
池司舟怔住了。
不会。
池司舟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他也不会信。
任何一种和平在持续一段时间后都会被默认被拥有。
没有人愿意打破和平,除非拿出足够的证据。
“先出去再说吧。”嵇景同叹了口气。
他的话音刚落,池司舟便听到了一声轻微“咔嚓”声,他猛地扭头,却见一束鲜烈的红光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火舌裹挟着热浪铺天盖地而来,将他们尽数吞没!
谷云泽的脚下一震,身边那寂静的屏障被瞬间击破,屋外的嘈杂声传入,床上的二人也忽然重重地嗑在了一起。
池司舟一声呼痛,从床上跌落下去。
谷云泽被吓了一跳,他立刻跨步上前,单膝跪地,将滚落在池司舟扶住,将他扒拉进自己的怀中。
“还好吗!”他焦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中爆炸的余韵尚未散去,池司舟只觉耳孔处一片嗡鸣,身侧似乎有一团火在炙烤一般,又烫又痛。
精细的布料摩擦上他脖颈的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他艰难地吸着气,伸手一把扯住谷云泽的衣袖,将他的手拽入了自己的怀中。
“听着!”
池司舟勉强睁开眼,充血的双目死瞪着他,仿佛有无端升起的怒意!
“立刻滚回军部去!”
“告诉你父亲!黑域的爪牙早已集聚在门口,随时准备给盟城致命一击!”
谷云泽瞬间瞪圆了双眼,几乎不敢置信的看着池司舟。
他在说什么?!
黑域的爪牙就在门口?!
这怎么可能?!
盟军日夜巡逻在盟城的每一个角落!
倘若真有此事,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传入!
“你……”
“他没说谎!”嵇景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谷云泽猛地抬头望去,却见嵇景同艰难的从床上坐起,七窍处均有血贮滚落,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暗金色的光不断地在他乌黑的瞳孔之中闪烁交错,他竟为此在踏出梦境的一瞬间开了千里眼!
盟城内外的一切尽收入嵇景同的眼底,飞舞叫嚷的异族无一不挂着嗜血的微笑,正贪婪地盯着盟城的方向!
手里的利刃被磨到锋利,在郎朗月光下,寒芒分毫毕现!
嵇景同眼里的金光瞬间消散,他猛地仰起头,看向谷云泽:“立刻去!他们早已备好了一切,只等那一声命令!”
“千里眼之下,万物皆现原形!信我!”
池司舟跟着点头。
谷云泽沉默了。
他表情立刻变得严肃,眼神光晃动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池司舟和嵇景同都没有催
“来不及了。”谷云泽忽然沉声道,“你们有办法让他们现形吗?”
池司舟怔了一下,又瞬间明悟过来!
他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黑域的爪牙就在门口,大战一触即发?!
可这怎么能行!
一旦事态扩大,必定会引起恐慌!
学生也好,盟军也罢,在觉醒成功的那一刻,便都做好了守卫盟城的打算!
可剩下的普通人呢?!
他们该如何去面对那些恐慌?!
一旦因此崩溃,盟城又怎么保持稳定?!
要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乱不得!
池司舟干脆拒绝:“没有!谷云泽,别去想那些!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回去!用尽你的一切手段,让盟军所有统领相信,大战一触即发!”
“不可能!”谷云泽想也不想,直接反驳,“毫无证据的事情,谁敢去信!”
“一旦信了,必定会投入无数人力!届时城内必定空虚,谁来□□城内!”
“只有让所有人知道真相!后续才能推进的下去!”
“歪理!”池司舟怒斥,“你考虑过普通人的恐慌吗!一旦真相公布于众,勇者自然无畏!但其他人呢!”
“攘外必先安内!盟军人数有限,如何能安!”
“城下有防御工事。”谷云泽目光炯炯,“盟城不会放弃属于他的子民!盟军也不会!”
“工事一旦启动!即使城区被黑域占领,人类也能存活!”
池司舟吸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那片黑域之中,为何还会有幸存者!
“怎么说?”池司舟看向嵇景同。
嵇景同垂眸沉吟了许久,冲池司舟微一点头,“那就让他们看!”
“你们过来,我们只需这样这样,再这样……”
浓夜下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谷云泽刚好路过,他探头一看,似是一张通缉令,好奇的凑了进去一看——
那张通缉令上,居然只有池司舟一个人的脸!
谷云泽瞬间变了脸色,他立刻问向一旁的大爷:“叔,这通缉令……”
“是云泽啊,是去巡是不?”大爷乐呵的看向谷云泽,“辛苦了辛苦了,为了咱们的安全,又累着你们了。”
谷云泽连忙摇头:“叔说笑了,这是我们职责所在,没什么辛苦的。”
他顿了顿,又追问一遍:“叔,这通缉令啥时候挂出来的?”
“哦这个啊!才挂出来没一会儿呢!”大爷瞧了一眼那张纸,惋惜摇头,“哎,你说现在的孩子咋就不学好呢!这盟军的东西也是能偷的?”
“瞧着也才十六七八吧,也不知道觉醒了没有。这一辈子就这么给毁咯!”
“再可惜也没用!”谷云泽冷哼一声,“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大叔哈哈大笑:“错了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真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不再给个机会呢?”
谷云泽摸了摸鼻尖,虽没再说什么,却还是一副倔强的模样,似乎并不认同大爷的话。
“年轻人啊……哎,算了算了。不打扰你上值了。”大爷拍了拍谷云泽
谷云泽点点头,礼貌的和大爷道谢之后,前往他所负责放哨的城墙。
城墙上一片太平,正值换班时间,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松散,见谷云泽来了,也都笑开了。
“云泽来了?还以为你今天请假,就不来了。”
“是啊,你这个月也算满勤了,总该要休息一天吧?”
“不累吗?”
谷云泽看着面前这一张张乐呵呵的,心中五味杂陈,酸涩的厉害。
真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候,可惜做不到。
异族的不轨之心已膨胀到巅峰,这一战在所难免。
而他,也要跟随池司舟和嵇景同一起,进入那片最危险的黑域腹地。
真不知道等待战事消停,他们时候还有机会见面了。
“云泽?”有人碰了碰谷云泽的胳膊,“想什么呢?”
谷云泽回过神,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有点感慨罢了。”
“今晚都谨慎一点,那池司舟说不定就要出城门,千万不能放他离开!”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纵使他又千万种本事,也别想逃过我们的火眼金睛!”
谷云泽嘴角一抽,心想:确实,如果没有卧底的话。
忽然,有人指着城门外大喊。
“不好了!你们快那!那是不是池司舟!”
“他手里的那个人,好像是嵇景同?!”
谷云泽闻声猛地冲到城墙边缘,双手撑住城墙,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外。
月光之下,那个大摇大摆着朝黑域方向走去的人就是池司舟!
不仅如此,他还紧扣着嵇景同的喉管,强迫着他抬起头,亦步亦趋的跟随着自己前行!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嵇景同的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一颗屈辱的泪珠!
谷云泽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十根手指猛地抓进墙壁之中,怒目圆睁:“该死的!他怎么敢这么对待嵇景同!”
他扭头,朝着身边的人道:“我们一起,把这个狂徒捉拿归案!”
第18章
紧闭的大门被开了一道小缝, 一列人手持着长矛悄无声息地冲向池司舟!
踏路的步伐带起阵阵风浪,直吹向池司舟的身后!
距离被一点点的拉近,眼见就要追上,谷云泽忽然抄起身旁人手中的长矛, 朝着池司舟的方向狠狠地投掷过去!
破空声骤然响起, 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池司舟耳廓微动, 向左侧骤然旋身——
长矛堪堪擦过他的鬓发, 直直的插入泥地!
几根黑色的发丝从池司舟的鬓角处断开,飘上半空, 又轻轻地落在嵇景同的肩上。
池司舟定定地看着那几缕发丝,轻笑出声:“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 你们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啊!”
小队的人迅速散开, 将池司舟、嵇景同、谷云泽团团围住。
手中的长矛直对上池司舟, 他们目光炯炯着, 丝毫不敢松懈!
仿佛面前站着的, 不单单只是个学生,更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池司舟看向谷云泽:“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在暗室都和你说了,是你们自己愿意放的人。现在又后悔了?”
谷云泽冷声道:“没有人愿意放你离开!你能出现在这儿, 全是你自己跑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真的吗?”池司舟做出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扣住的嵇景同, 晃了晃, “嵇同学,当时你也在场的,你不替我说说话?”
嵇景同冷着张脸道:“是,他们主动放走的你。满意了吗?”
谷云泽立刻皱眉:“池司舟!这是你与军部的恩怨!你扯着嵇景同做什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
“勇气?”池司舟“哈”了一声, “我要那个东西干什么!我要的,是你们离开!是阿光全须全尾活着站在我的面前!”
“既然你们军部拒绝!好!那我自己去!为什么连这个都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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