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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把小缇喊过来!她会哄人!我高兴!”老奶奶嘟囔一句,又继续去看料子。
梁舒琼的手掌不动声色地落在乔麦的腰后护着,“快了,她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两个我认得最清啊,都站我面前我也能认!”老奶奶说,“比你们妈妈分得还要清哦……”
她一会儿和蔼一会儿凶巴巴的,看得乔麦有点怵,她抱住女人的腰,视线却紧紧落在那些布料上,眸光里满是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梁妹身体还不错吧?”
这是她对于母亲梁玉淑亲昵的称呼,之前母亲是学服设的,跟着这个老奶奶的关系非常亲近。
“挺好的,在国外定居,也一直不跟我和舒缇联系,我有时间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声,还嫌我打扰她。”
老奶奶乐呵呵笑出声,“以前那么爱孩子的人现在年纪上来了,也真是大变样了。”
梁舒琼淡淡扬起嘴角,没有多提。
几样花纹料子被老奶奶挑选出来扔在缝纫机上,示意梁舒琼瞧一瞧。
“我都挺喜欢的。”她看向乔麦,“麦麦,你呢?”
乔麦不懂这些花纹,只觉得这些都很漂亮,她点点头,没能给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
老奶奶对上她的视线,眸光锐利了些,乔麦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您吓到她了。”梁舒琼抬手在空中挡了下,避开了两个人交接的目光。
“我很喜欢小孩子的!”老奶奶收回视线,又变得笑眯眯的,“这些都是好料子,我要收钱的哦!下次把小缇带来,我免费送。”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pos机收了起来,没让梁舒琼找到刷卡的地方。
“您就是偏心她,这么多年了也还是偏心。”梁舒琼看懂了她的动作,便以物换物,“这次来得匆忙,下次来给您带些檀香,很适合您。”
“要是小缇就不会下次给我带。”老奶奶将这几套布料往袋子里装,“檀香正好,去去那料子上的臭水味儿。”
“下次让她给您亲自送来。”梁舒琼习惯得很,“正好我要拿这料子做衣服,不如您把这缝纫机借我使使?”
老奶奶‘哎呀’一声站在缝纫机面前,“这可是我店里的老古董,不借!”
“那真是可惜了,舒缇说回来要用您这宝贝来着,让我来先来您这儿探探口风。”
老奶奶犹豫了下,“还有客人的衣服要做,回头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那就替舒缇谢谢您了。”女人话接得很快,像是知道只要一提起梁舒缇来,这个老奶奶就会答应一切要求。
“对了,小缇要是回来了,也别让她马上过来了,旅途颠簸,让她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再见她。”老奶奶语重心长地交代她,手上又拎了个袋子。
她打开给梁舒琼看,“之前看你养的那些漂亮的娃娃,我做了几套衣服一直没机会给你。”
“谢谢您。”梁舒琼不动声色地挡住乔麦的视线,双手接过了袋子,“我回去再看吧,您亲手做的一定不错。”
“你这嘴呀,也跟小缇学会了,乱说!”老奶奶乐呵呵地笑,“不过我听着确实高兴。”
梁舒琼爽快地笑笑,拎着袋子离开了裁缝店。
重新坐到车子上的时候,乔麦因紧张而紊乱的呼吸才算正常。
一个古怪但很有趣的老奶奶,这是她对于店主的评价。
“梁老师,你之前学过服设吗?”
“这是梁女士的专业,大学的时候我倒是想修个双学位来着,但一心没办法两用,最后学了个皮毛。”梁舒琼说,“不过简单的缝纫倒是会一些,还不是从学校学来的。”
原来梁老师的母亲也这么厉害。
“能学好一门专业就很厉害了。”
把某个领域做到极致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那个店主……真的很偏心吗?”
梁舒琼不像是会被差别对待的人,而且她的反应也不是被差别对待之后的样子。
“不能说偏心吧。”女人启动车子,“人总有喜好,只是她更喜欢我妹妹而已。”
梁舒缇比她能说会道一些,她不太擅长讨人欢心。
人总有缺陷,梁舒琼只会庆幸在某些地方,她跟梁舒缇是可以互补的。
“年纪大的人总会变得小孩子气,只要顺着老人家,哄她高兴就好了。”
乔麦抚摸着怀中袋子里的料子,手感特别好,柔和又漂亮。
这个女人身上还有很多值得她探索的事情。
她的小时候,她跟她妹妹之间的事情,还有她的母亲。
大概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迫切地想要了解自己未曾参与的她的过去吧?
“可是梁老师,我只喜欢你。”乔麦伸出手抓了下女人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梁舒琼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所以说,我的运气很好,才能够遇到你。”
【作者有话说】
好好磕,好久没写过这么温柔的年上了(虽然只是假象……
18
第18章
◎额头吻◎
某个女人的骚扰又来了。
梁舒琼放下画笔,终于接起了半个小时之内打了十次的电话。
——“设备帮我拆了箱子搭一下,我回去马上就得用。”梁舒缇开门见山地吩咐她,“你嘱咐我的檀香已经买了,担心物流暴/力,我可是人工从国外带回来的。”
“给徐姨带的檀香,弄折了你自己去哄,她老人家可不待见我。”
咖啡许久没动,里面的冰块已经彻底化开了,最上面一层混着水,味道很淡。
她光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走,些许颜料洒在地上,被她找了湿巾擦掉了。
这也是客厅没有铺地毯的原因,太容易弄脏了,清洗起来也麻烦。
梁舒琼是不拘小节的,很多时候画画她甚至还会用手掌涂抹颜料,身上弄到颜料的时候,她认为这是艺术的感染力,而不是因为她不够细心。
十六度的冷气将她暴露在外的肌肤吹得冰凉,独自作画的感觉分外舒适。
只是电话那边的噪音让她有点烦躁。
——“你拜访过她了?别又拿我当理由忽悠她。”
“忽悠了一台缝纫机,提前跟你串通一下口供。”梁舒琼将画纸撤下来走到落地窗前对照着外面的茂盛的绿叶,用指腹捻了几下上面未干的颜料,笑容逐渐满意。
——“徐姨年纪大了真是老糊涂了,缝纫机这种东西只有你会用吧?我可没给娃娃做衣服的癖好。”电话那边微顿,意识到什么,“乔麦……?是这个名字吗?看来你很喜欢她,都去徐姨那儿拿料子了。”
——“这是人不是什么BJD人偶,腻了是没办法包起来永远关进屋子里的。”梁舒缇说,“被你用感觉看上的玩意儿最后的下场都可怜兮兮的。”
“机器帮你拆了摆到哪里?”梁舒琼走到置物架这里高高的国际速递箱子这边。
——“当然是客厅了,我得记录一下我好姐姐惺惺作态的美丽啊。”梁舒缇笑出声来,“最好跟你的画架摆在一起,这样就能蹭一蹭你的人体模特了。”
梁舒琼面无表情地将这个箱子往另一个空房间里拖,用美工刀划开上面的胶带。
小时候的她屡次站在领奖台上,手持着画画相关的荣誉证书和奖杯,台下的梁舒缇就会喜提‘拍摄工具人’的称号,为她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纪念照。
姐姐就是比你强比你厉害。
这是梁舒琼的原话,这句话贯穿了梁舒缇的童年,不过她倒不怎么在意这句话会不会对她产生伤害,她只在乎梁舒琼每次得奖之后,她能从她的身上捞到多少好处。
比如拿走姐姐并不在乎的奖金,在她的奖杯上写上几个大字——
此奖杯属于梁舒缇。
表面上是成绩和性格都很好的优等生,私下里却厌恶妹妹的差劲,只想着甩掉。
作为双胞胎妹妹,梁舒缇完全能够看透自己姐姐的劣性。
梁舒琼永远都甩不掉她的,她会永远成为她的定时炸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跳出来,撕开梁舒琼伪装起来的和善面具。
次数多了之后,梁舒琼对于自己妹妹的评价就变了——
从小就是利益熏心的人,不值得爱护。
但在外人面前,甚至是亲生母亲面前,她们是最讨人欢心的两姐妹。
一个是正直善良的优等生,一个是性格开朗会说话的妹妹。
母亲梁玉淑是那一代的独女,手握梁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所有财产,几辈子吃穿不愁,对她们非常疼爱,也因为她们的优秀开始溺爱,女儿们的一切要求都会满足。
多年前,两姐妹目送着母亲坐上去往国外定居的飞机,就像是完全解脱了一样。
‘完蛋了姐,梁家的财产要被我们吞完了。’
‘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
——“麻烦您小心一点,我这机器很贵的。”电话那边的梁舒缇听着毫不留情的拆箱声音,心疼极了,“得接好多合作才能赚回来的。”
“坏了给你买新的。”梁舒琼将手机放到一边,将三脚架拿出来撑开,找了抹布擦着上面的灰。
——“那我可受之有愧,回头用这新机器要挟我怎么办?我哪里比得过你,心机得很。”梁舒缇说,“订了这周六晚上的机票,到时候记得来机场接我。檀香太重了,我一个人可拿不动。”
“懒得很。”梁舒琼挂了电话,整理着梁舒缇的设备。
虽然从小到大两姐妹互相看不顺眼,但因为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原因,双方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状态。
要是谁哪天突然面对对方的语气变得和善了一些,可能真的要往家里请大师看看了。
机器倒也没有特别麻烦的,都是收缩架,除了要擦擦灰尘就没别的需要做的事情了。
缝纫机是在三天后送到天鹅园的,梁舒琼盯上这台缝纫机很久了,在国外的时候就想着,回国之后才草草找到了个机会。
她会将乔麦打扮得非常漂亮,再用她的画笔记录下她的美丽。
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上有三张画。
一张黑纱、一张白纱、一张全/裸。
左看右看,她都挑不出最喜欢的一张。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最后一张。
那些黑纱白纱是她过去的旧东西,在新的人上使用就显得不够完美了。
堆放旧物的房间里摆放了很多透明箱子,梁舒琼将前两张画放进抽屉里,最下面还有一些发黄的画纸。
她朝着透明箱子走过去,里面的人偶朝着她望过来,目光空洞、满是失望,有的身体因为没有及时休养已经裂开了。
不过因为白纱的包裹,还透露了些许神秘。
女人的手指透过箱壁抚着它们的脸,“不是不要你们了,只是人总会是喜新厌旧的,我也不例外。”
脚边不小心碰到另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她亲手做的漂亮衣服。
“有血有肉的人倒有意思一些。”她后退几步,淡淡扫了几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搬家那天,这些东西也算是见了点儿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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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麦也在晚餐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周围是一起吃饭的室友,她去别的地方接不好找借口,但又不能把电话挂断,犹豫的时候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梁舒琼:方便的时候记得给我回电。】
这个女人总能看穿她,帮她解决掉尴尬的事情。
乔麦吃面的速度加快了些,说自己要去找江兆雪之后便赶忙离开了。
室友们都知道江兆雪这号人,同寝室三年也见了好几次,还一起约过饭,大家性格都不错,所以也都是不错的朋友。
“梁老师。”乔麦紧紧攥着手机,她站在餐厅旁边、湖面的树荫下,紧张兮兮地望着周围路过的学生。
就像在偷情一样,她真的很怕被发现。
电话拨过去没几秒就被接了起来。
——“麦麦,没有着急的事情,不用紧张。”梁舒琼说,“我是想问问你,这周五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参加一个画展?”
“画展?”乔麦的脑子里开始浮现画展的画面。
电话那边响起整理画笔的声音,她现在已经能够判断出来了。
——“人体绘画的画展,我想让你多了解一下这方面。”
“好!我愿意了解!”乔麦立即答应,“可我周五有早八的,十点之后才有时间……”
——“不碍事儿的,画展的时间有三天,周末人比较多,我们周五晚一点去也没关系。”
“那我需要换什么特别的衣服吗?”
梁舒琼会去参加的画展,里面不一般的人一定很多。
她要是再一副学生打扮,未免也太青涩了些。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跟梁舒琼般配一些,至少在外表上先努力一下。
——“不用,就穿你日常的衣服就好了。”
乔麦点点头,意识到女人看不见之后,又郑重地同意了,“我知道了梁老师!”
周中到来的好消息就像上四休三且把周三空出来放假一样,乔麦又开始期待周五的到来。
周四一天都是满课,乔麦第一次觉得苦不堪言。
周五,她起了个大早,特意空出了化淡妆的时间,还穿上了梁舒琼那天给她买的新裙子。
室友瞧她早起化妆稀奇极了,还帮了帮她。
九点四十下课的时候,室友帮她拿书回寝室,这才笑得张扬,“原来是要去约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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