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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家人有什么好谈辛苦的呢?”梁舒琼冲她露出一个没关系的笑容,“这是每个人应尽的责任吧。”
乔麦看出了她不想多谈的意思,也理解了过去为什么她问了梁舒缇好多遍都没能得到答案的原因。
没人愿意在别人面前主动揭开自己的伤疤,更何况她还没眼色地问了好几次。
她对梁舒缇好像确实不太厚道呢,仔细接触下来,这个人也不算讨厌。
姐妹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太大,一不小心扯到她了而已。
第一印象是很难改变的,但梁舒缇就这样悄然地将印象在她的心里彻底扭转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乔麦终于问出了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她一路上始终在注意梁舒琼的手,在家里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多看几眼,没能问她的手到底好转了多少,开车的话会不会影响。
“梁老师,你的手还好吗?”
“早都没事儿了。”梁舒琼朝她亮了亮手掌,“很轻的伤而已。麦麦,你的心里一直有负担吗?”
“有点儿。”乔麦抿唇,“我妈妈说,人随着年龄的成长会变得越来越成熟冷静,但我的性格好像越来越偏激了。”
“这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脾气,做错了改掉就好了。”
“可是冲着别人发脾气,那个人会伤心的。”
梁舒琼将车子在路边停下,主动为乔麦拉开车门要她下车,“可是麦麦,我不会伤心。”
女人的话很诚恳很认真,不像是为了安抚乔麦,而是为了告知她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她不会因为乔麦的任何一个行为而感到生气,失望。
乔麦在她这里,永远有特权。
“你说了你之前的情绪一直很平稳,但因为我变得很容易有波动。”梁舒琼轻笑了下,“我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在意我的表现吗?”
乔麦听懂了,羞赧地笑了笑之后,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就是喜欢梁舒琼,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梁舒琼坦然接受她的喜欢,乔麦也非常感动。
没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也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对吗?
刚才在车上看得不够明显,乔麦抓过女人的手仔细看了看。
伤口不算明显,只剩下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的疤痕,不过伤口很细很长,仔细看一眼还是触目惊心。
“梁老师,这个疤痕会消失吗?”
“会吧,只是天气冷,褪得会久一点。”
乔麦双手握住女人的手掌,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掌心,“这样的话,会好得快一些吗?”
女人立即笑了,细腻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拨至耳后,收回的时候捏了捏她的耳垂。
瘙痒迫使乔麦缩了下肩膀,她冲她甜甜地笑,两排洁净的牙齿怎么也合不拢。
梁舒琼将另一只没有受过伤的手放在乔麦面前,“看,麦麦只是吻了一下,立即就好了。”
“梁老师,这个小把戏只能哄小孩儿,你骗不了我的!”
她虽然口头上这样说着,还是高高兴兴地再一次抱住了女人的腰。
梁舒琼拍拍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麦麦,我真的很想你。”
在梁舒缇那样蓄意靠近乔麦的时候,她恨不得立马回来将这两个人拆散。
愠意爬上女人的脸,她止不住地轻拍乔麦的后背安抚,恨不得立马跟梁舒缇彻底撇清关系。
她小时候盘算了那么多的计划,就该在结束的时候将梁舒缇一并清算出去,而不是任由梁舒缇野蛮生长,给现在的她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乔麦实在太单纯了,稍稍对她好一些就会觉得对方是好人。
她不会让乔麦产生这样的错觉的。
她珍藏在心中的艺术品,周围也该只有她一个追随者。
“如果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就好了。”
听到女人难得的苦水,乔麦仰起脑袋,“梁老师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家里的事情而已,去国外也是因为处理这个。”梁舒琼叹了口气,“不过一回来见到麦麦还这样开开心心地对着我笑,就不觉得辛苦了。”
“我们会好好的,对吗?”乔麦将脑袋靠在女人的肩膀上,这个拥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也没人愿意主动松开。
她像是在询问梁舒琼,更像是在询问自己。
这段关系到底会有结果吗?
难道未来还会像现在这样,模模糊糊地进行下去吗?
“会的,麦麦。”梁舒琼轻吻她的额头,“如果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的话。”
她已经放宽了她的底线,给了乔麦足够的自由。
如果乔麦因为她的偏执感到害怕,那她就为了她改变,但她会清理掉身边所有不安全的因素的。
如果愿意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一辈子,那她会献出她的一切。
在乔麦的世界里,只需要她一个人存在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女人就这样能说会道,花言巧语~~
你们一碗水也端不平了,我们梁老师一出现,评论区就变得非常冷清……
而我还在为了庆祝梁老师回归努力加更,但越加更评论越少了,唉……
57
第57章
◎“好好活着,真的有点辛苦。”◎
乔麦开始认真复习,梁舒琼回来之后,好像默认她身边的事情都被摆平了一样。
她不用因为喜欢得不到回应而烦恼,也不用特意接近梁舒缇,而梁舒缇没有再打扰她。
她会时不时收到梁舒琼的问候,问她今天一日三餐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复习辛不辛苦,需不需要带她出门散心。
乔麦每条都回复了。
她们这样真像在谈恋爱。
考试那周,室友们每天晚上都会围在一起坐着复习,互相讲着被划了重点的题,保证自己完全会做。
乔麦有点分心了,偶尔会看一下手机回消息,哪怕梁舒琼告诉她认真复习,她也会乖巧回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干嘛呢乔麦?谈恋爱了?”
“没有。”乔麦立即反驳,将手机反过来盖在了爬床需要用到的台阶上。
“水课都没见你分心过,这么关键的时候还对着手机笑呵呵的?”室友拆穿她,“谈恋爱很正常嘛,现在这个年纪也谈不上早恋了,没人会被不允许的。”
乔麦闻言,只是点头。
室友又调侃了几句,乔麦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不过依旧点头,别的一个字都不说。
“嘴真严实啊,算了算了,继续看题吧,明天就是最后一门考试了。”室友无奈道,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复习上,仿佛刚才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插曲。
一个多小时过去,室友们的注意力又飘远了。
明天考完就可以回家了,室友回家早的甚至明天拎着行李箱就去考场了,考完直接离校。
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这会儿几个人都在想着过年吃什么年夜饭。
室友们恰巧来自天南海北,过年时候吃的年夜饭种类都颇丰,不太相同。
她们热情地分享着自己以往拍下来的年夜饭,以及捂着嘴巴笑着讨论自己吃了几天的剩饭。
问到乔麦的时候,她思索了下,“年夜饭吗?我家里吃得比较简单。”
时间追溯到很早很早之前的话,她跟乔贤会跟江兆雪母女俩一起过年,四个人围着桌子吃丰盛的年夜饭,餐桌上摆着的都是两个母亲的拿手好菜。
但最近几年,乔贤一直在带高三,高三补课严重的时候甚至大年三十当天还在学校上课。
那个时候要么在下雪,要么地面满是雪融化后的冰,乔麦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回家,不敢耽误多少时间,但确实没办法骑车加速。
乔麦一直在对门吃饭,尽管江兆雪母女俩是再要好不过的熟人了,但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也还是感到不适应,尤其是看见母女俩亲昵的时候,这母女俩性格都直爽豪迈,还会因为小事儿激烈地讨论。
乔麦孤孤单单坐在一边,还要被这两个人时不时安慰一句,“麦麦别怕,我们不是在吵架啊。”
她已经知晓了这两个人的性格,可每次还是会被这样安慰,总给她一种她不重要的感觉,不像家里人会毫无顾忌地骂道,“说了这么多次你还不长记性!”
成绩的光环仅限于不熟悉的人之间的炫耀,而在她们两对母女之间,无意中炫耀出来的是浓浓的亲情。
乔麦吃着吃着就掉眼泪了,两个人同时给她递过来纸巾,问她是不是想乔贤了,又帮她打电话问乔贤现在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家。
她点了点头。
其实她不只是在想自己的妈妈,更是在羡慕江兆雪母女俩的亲情。
乔贤为了热爱的事业忽略了身边的一切,乔麦从来不会隐瞒这一点,但她每次流着眼泪询问乔贤的时候,也会得到相似的一句话,“麦麦,我先是我自己,再是你的母亲,我们给彼此一个将自己放在首位的权利,好吗?”
起初的乔麦还以为这是过于成熟之后的表现,可当她成绩稳定位居前列,一点点朝着乔贤的实力靠近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越来越需要无微不至的母爱了。
可乔贤给不了她想要的母爱,她只能给她提供快速成长快速独立的经验。
后来她就不去隔壁吃年夜饭了,她熟练地撒谎说乔贤今晚会回来得很早。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撒谎的好处,原来她可以免受一些煎熬。
一开始江兆雪还会拆穿她的谎言,后来就明白了她小小的需要被保护起来的自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有事情就直接来家里,麦麦!我们都在的!”
思绪被室友讲题的话收回,几个人早都结束了年夜饭的话题,唯独乔麦还在愣神。
“你今晚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明天就考完了,可能心情有点平静不下来吧。”乔麦草草找了个借口。
“也正常哈,我现在恨不得把我收拾好的行李箱再拉开检查一百遍看东西有没有带全。”
乔麦盯着自己的高铁票,问了句,“你们都是明天的票吗?”
“考完就走了,破学校多待不了一秒钟。”
“我恨不得现在就走。”
问了一圈,两个明天走的,一个没能抢到票后天凌晨走的。
只有乔麦是后天上午,“那我到时候把寝室收拾一下,电闸水闸什么的都关一下吧。”
“辛苦你了乔麦!”
“明天我请大家喝奶茶庆祝我们考试结束!”
“学校奶茶店早关门了!”
“那我点个外卖呗,反正从考场回寝室能顺路去一趟校门口!苍天呐,谁把我校园外卖的服务给关了!这几天外卖都得去校门口拿了!”
几个室友拍拍乔麦的肩膀,讨论完最后一道题纷纷吐槽几句爬上了床。
手上沾到了些笔墨,乔麦洗了洗手,最后关灯躺在了床上。
睡前她看了一眼手机,她跟梁舒琼结束的最后一句聊天仍然是她发过去的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唉,真想见到梁舒琼。
她第一次在期末周的时候认为有比复习更重要的事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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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份病理报告被发送到了邮箱里。
梁舒琼在吧台上坐着,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白雾的黑咖啡。
太久没喝导致冰块化开,失去了本来的苦涩味道。
梁舒琼皱眉倒掉换了杯新的,敲了下梁舒缇的房门。
门没有关,梁舒缇睨她一眼,视线重新放回电脑屏幕上修着图片。
“要这样不说话到什么时候?我没时间把你当小孩子哄。”梁舒琼说完就走,“出来跟你谈谈妈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梁舒缇抱着电脑走出来,不屑道,“没处理好就回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梁舒琼忽略她刻意挑起的深意,将病理报告亮给她看,“妈现在年纪大了,已经开始有健忘的症状,最近情绪也不好,要么自言自语要么冲着段榕发脾气,去医院检查了是老年性痴呆,现在是前期,已经在找专业的医生干预了,不然之后可能会发展成阿兹海默症。”
梁家富裕,梁玉淑年轻的时候有能力有地位,又喜欢乖巧天真的女孩子,用钱追到了不少年轻的小姑娘,潇洒了很久,后来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生下一对双胞胎,但因为大龄的原因,肚子里的孩子没能发育好,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激素将她的感情彻底控制住,她对两个孩子非常溺爱,用尽一切能力和关系培养,总算有个好的回报。
“段榕怎么说?”梁舒缇问。
“要钱,说可以签合同结束掉我们跟她的约定。”
“我早就说了,她只是看起来善良单纯,拿她监视妈的去向和国外梁家那些过去的朋友,不是什么好选择。”
梁家一直是在国外做点小生意,这也是梁舒琼为何现在会选择国内生活的原因。
国内很干净,很适合她们从头开始打造幻境。
“人会被钱蒙蔽这是很正常的,她已经陪在妈身边十年了,身边接触的人都不是善茬儿,她生出点儿别的心思也不是没可能。况且母亲现在记不得太多之前的事情,家里那些上一辈的朋友也都逐渐不在人世了,我们早该好好了结国外的琐事了。”
“你打算怎么做?”梁舒缇询问她,已经习惯了听从梁舒琼的计划。
她不喜欢动脑子,而梁舒琼不喜欢动手,所以一个人做计划一个人实施计划,她们就这样互相拿捏着对方的把柄,共生共存到了现在。
“跟她签合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最简单的事情,况且她要的也不多,也就两百万。”
梁舒缇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我辛辛苦苦拍套写真也才赚几万块钱,一群人分分账到我手里也没多少了。”
“我在认真跟你讲事情。”梁舒琼皱眉,对于她无所谓的反应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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