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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要说西京城之中谁最见不得她俩过上舒心日子,恐怕也就是淮炀侯府那些人了。
柳无愿却摇头,否定了薛澄这个猜想,“不会。”
她那父亲蠢归蠢,但绝不至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这事对淮炀侯而言没有半分好处,无论柳无愿与薛澄早搬家还是晚搬家,于他都没什么太大相干。
真见不得两人好,那就干脆想办法暗中弄死薛澄得了,何必去弄不相干的工匠呢?
况且陛下金口玉言,祝福两人婚姻美满,淮炀侯哪敢在这时候搞小动作,这不是明摆着要去打皇帝陛下的脸吗?
至于谁会在这时候来找她们俩麻烦,说实话,连柳无愿自己都想不到。
她们俩回到西京城至今,其实也没和多少人打过交道,这种暗戳戳使绊子的事情,会有谁来做呢?
薛澄看见自家娘子皱起好看的眉头,叹了口气,抬手揉散柳无愿眉心蹙起来的沟壑。
“不要皱眉,船到桥头自然直。”
*
吴庄回来得很快,同他一起来的人还有孟云,这也正常,虽说吴庄是去为小妻妻俩的新宅院监工,实际上是要向孟云汇报的。
所以在今日出了意外之后,吴庄很快便找到孟云说了这事,孟云脑子转得快,长居充满权斗漩涡的西京城,她自然没有薛澄那么单纯。
心知以吴庄的能力也查不出太多东西,便自己派了人手去查。
她一出现在薛澄和柳无愿面前,便一脸严肃地道:“惹上大麻烦了。”
薛澄和柳无愿彼此对视一眼,眼中俱都是疑惑。
孟云自然也看出两人的迷茫和无辜,“不是你俩出去溜达惹得祸...”
说着,看了眼自家表妹那张多得老天爷偏心的脸,撇撇嘴补了句:“怪只怪表妹太美了吧。”
小乾元瞪大了圆溜溜的小狗眼,“什么?!”
她大惊失色道:“是我的情敌?”
柳无愿抬手拍她手臂,嗔她一眼,什么叫情敌?自己又不喜欢,怎么能称得上是情敌呢?
“是,谁?”柳无愿看向自家表姐问道。
孟云指了指皇城方向,抬手,竖起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柳无愿和薛澄便都明白,是三皇子啊。
但是柳无愿眼中疑惑更甚了,她与那位三皇子并日里并无交集,若非要说有过几面之缘,也就是当初给小公主做伴读之时,远远碰见过。
两人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那位三皇子不爱说话,通常也是我行我素,也不爱与其他皇子皇女或是公主们玩到一块儿去。
见她脸上茫然就快要冲破天际的样子,孟云也愣了,试探着问道:“你觉得,那位不是那个意思?”
柳无愿:“......”
用眼神问孟云:你问我?
她确实不认为那位三皇子是因着她才在背后捣鬼,因为无论怎么回想,两人之间都没有太多接触,更别提能发展到滋生好感的程度。
况且当初她做公主伴读之时,那位三皇子也不曾对她有过特殊表现。
这下连孟云都有些茫然了,她说道:“但我的人查到是那位身边之人所指使的,也表露出了并不愿让你和薛澄顺利完婚的意思。”
三皇子身边的心腹收买了那名工匠,让他尽可能的破坏屋宅修缮进度,但吴庄看得严,其他人也都是兢兢业业干活,那人没了辙,又被催得急,只好自己演了一出从高处摔下来,并想借此闹事讹上薛澄她们。
但他还来不及闹开,吴庄便带人将他按住了,堵着他的嘴抓到郊外庄子上审问。
本就是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也藏不住什么话,都没用刑,不过吓唬几下便自己一股脑都招了出来。
薛澄挠挠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想用此时来让宰相府和三皇子变成敌对关系?
但其实也很没必要,老宰相向来是不掺和立储之事的,皇帝立谁为东宫,日后谁是新帝,老宰相便会效忠于谁。
倒也没有必要提前便让老宰相厌上了谁,就算孟哲心底里对哪位皇子皇女不大看得上,他也不会向皇帝进言。
孟云也很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会,那人认不得人,只是通过他的描述,我们才猜出来是那位身边的心腹。”
因为这事与三皇子有了关联,也不好闹开,孟云急吼吼带人回来想同自家表妹商量一番。
不过柳无愿想了想,却还是让她将这事汇报给孟哲,老宰相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真有人想借刀杀人,那也只有孟哲能够看得清背后暗藏的阴谋诡计。
孟云一拍脑袋,“哎呀”一声,主要也是她第一时间把这事往感情方面去想了,还以为是三皇子钟情与自家表妹,这才有意阻止自家表妹和薛澄早日完婚。
柳无愿虽说猜不到这背后究竟是不是三皇子本人授意,但还是那句话,真不愿让她完婚,没道理是这么小打小闹只影响宅院修缮进度,而是该冲着没有根基也没有靠山的薛澄本人而去。
这更像是给人一种故布迷云却又不想结下死仇的感觉,前后行为充满矛盾。
柳无愿参不透,薛澄就更不用说了,她傻到根本就不会往自己会有生命危险的方面去想。
又聊了几句,孟云心下有了一点把握,又带着吴庄去主院向孟哲禀报去了。
这事儿还得是靠老宰相慧眼。
妻妻俩大眼瞪小眼半晌,薛澄憨憨问了句:“我是不是有点傻啊?”
小狗眼里是明晃晃的清澈愚蠢,她有些自卑,有时候感觉自己好不适应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啊。
如果没有自家娘子护着,她感觉自己都没法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活下去。
一天自己傻乐傻乐的,没心没肺地生活着,殊不知有多少人心险恶在前方等着自己。
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柳无愿,身为柳无愿的妻子,在这个时代里,自己好像除了依赖系统无节制的花钱,似乎什么也不能为柳无愿做。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有谁想我了吗?
第78章 傻但我喜欢
◎“傻。”柳无愿笑着说,算是回答小乾元先前的问题。◎
柳无愿抬手,语声温柔,“来。”
蔫哒哒的小狗乖乖走到自家娘子跟前,孟云已经离开,先前为了谈话,侍女们都被打发走了。
现下只有妻妻两人相处,薛澄可怜巴巴地蹲下,扒在自家娘子腿边,仰首望着坐得笔直端正的柳无愿。
“傻。”柳无愿笑着说,算是回答小乾元先前的问题。
伸出手挼了挼薛小狗柔软的头发,见薛澄被自己一个字说得泪眼汪汪,整个人都快要碎掉的模样。
这才悠悠地再次开口补充,“但,是,我,喜,欢。”
说上一句话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还是有些缓慢吃力,脸上不知是因用力憋出来的红,还是被羞意涂抹出娇色,
刚刚还仿佛被大雨淋湿了一样的薛澄忽而便开心了,圆润润的小狗眼晶晶亮,好像傻不傻的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她家娘子就喜欢她这么傻里傻气。
不需要柳无愿多说,薛澄自己便从钻牛角尖的那股劲儿里出来了。
她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或许与这个时代过于早熟的大多数人相比而言,薛澄显得心思太过单纯直白。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与旁人都不一样的纯净,她才能得到柳无愿的喜欢。
至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虽说薛澄不擅长,却不代表她不能去慢慢学习,不求能做到有算计别人的余力。
至少能够慢慢了解局势后,小心行事,有心之人的算计躲不过,也尽量不会成为别人的突破口。
这事儿在孟云汇报给了老宰相之后,老宰相便蹙眉说这不是小妻妻俩目前能处理的,让人悄悄将这事儿按下了并没有闹大。
不过却不代表老宰相会忍气吞声,无论是谁,算计到孟府身上来了,若是还软软绵绵地不做反击,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翌日早朝据说老宰相一道奏章告到御前,倒是没提这事儿,而是让人搜罗了各种证据,这些皇子皇女身边的心腹之人仗着身后靠山,在民间为非作歹。
好些个违法乱纪、欺压百姓的事情,听说皇帝气得让这些皇子皇女们都滚到皇极观里好好精心修行,反思己过。
一下子就把朝中这些个成年的、能够上朝的皇子皇女都打发出了西京城。
薛澄听说之后,茫然地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小狗眼,扭头问自家娘子。
“我怎么觉得陛下和外祖父,像是约好了一般。”
柳无愿诧异,薛澄对于朝堂局势并不了解,之所以会有此一问纯粹是因着直觉罢了。
不过柳无愿也没吝啬,夸赞道:“聪明。”
薛澄脸红红,感觉自己误打误撞猜到了,还能换来自家娘子的一句夸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抿抿唇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嘟囔道:“哪有你聪明~”
说是这么说,半点没有要和自家娘子比较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将这事揭过了,既然那些个皇子皇女们被皇帝打发离开了西京城,接下来应该会平静一段时间。
不过薛澄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地去猜测,而是因为现在孟哲曾提起五皇女被刺杀一事的调查与二十几年前消失不见的神秘僧人有关系。
如今因为孟哲一道奏章就将这些皇子皇女打发离开了西京城,怎么看都有种刻意将他们摘出去保护的感觉。
事实证明薛澄的直觉和猜测也没有错。
在那些皇子皇女离开之后,西京城之中便掀起一阵大清查,那神秘僧人手段了得,早就在各皇子皇女身边埋下了眼线。
大多数都是他收养训练长大的孤儿,因为各种能力成为了皇子皇女们府上的幕僚,有不少都混到了心腹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朝堂上的动向都被那神秘僧人牢牢掌握在手里,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派出多少暗卫追查都始终查不到那僧人下落的原因。
因为他都早早察觉并且避开了。
如今这些人被清算,还连带着将当年之事也被带出水面,拔出萝卜带出泥,原来当年那僧人当年之所以能够顺利逃亡,便是有不少人都出手相助了。
因着当年不少人都被那僧人暗中以药物控制了,为了保命,不得不出手相助。
太多人参与到这一局里,只能说法不责众,一下子全都治一个欺君之罪的话,恐怕朝廷也要乱上一乱。
最后皇帝想了想,选择让这些人花钱保平安,罚没了不少家产,但官爵和小命都保住了。
如今国库空虚,这一下子捞了不少银子填充进去,皇帝心情也好上不少。
薛澄知道后又在心里嘀咕,皇帝是不是早就打好了算盘,反正不管你大罪小罪都能用银子抵消,无非就是钱多钱少的事情。
柳无愿知道自家小乾元心里在想什么,不禁失笑,为君者也不是能够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这一局看似是针对那僧人的清查行动,实则不过是借机敲打敲打这些胆大妄为的官员,其中不乏有皇室贵族掺和进去了。
今年各地灾害频发,朝廷赈灾需要银子,可别看楚国泱泱大国,国库里却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银子。
先帝沉迷炼丹,国家财政连年赤字,突然撒手去了,当今陛下匆匆接下烂摊子,努力多年,也不过是让朝廷的情况比之先帝在时要好上一些罢了。
不少邻国对楚国虎视眈眈,为保证边境安宁,军备上消耗巨大,每年大笔大笔的银子投入到国防支出之上。
各地官员都为了自身利益中饱私囊,别看朝廷税收的名目众多,但地方官员年年都哭穷,说是地方效益不行,导致收回朝廷的税收银子便也没多少。
新帝上位后年年都在打击贪官污吏,年年都有新的贪官污吏。
没办法,水至清则无鱼。
苦的都是百姓,当今这个时代还有不少穷苦落后的地方,若是遇到天灾,恐怕还要活生生饿死人。
这在来自现代世界的薛澄眼里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她又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这是一种来自落后时代里的悲哀和无奈。
就说前年朔州、淮城各地闹旱灾,三月无雨,大地干裂,米粮颗粒无收,几十万百姓受灾,不知饿死了多少人。
连树皮都被饿急了的百姓吃没了,有人实在饿得不行,甚至做出杀人分食的举动来。
朝廷拨款拨粮去赈灾,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被贪了一大半。
还有那些有能力早早囤粮的粮商,到了灾难时刻,只想着囤积居奇,宁可粮食烂在粮仓里,都要狠狠发一波灾难财。
平日里一石米价格在一两银子到二两银子之间浮动。
到了饥荒时,那真是有钱都难买到粮食,有人拿着三十两银子都买不到一石米。
种种惨状,薛澄都不忍去听,柳无愿彼时也并未亲眼所见,她自小出生在公侯之家,虽说没得亲爹心疼,但是侯府千金,再如何都不曾为粮食发愁。
当年听说这样的人间惨剧后,柳无愿还曾想过,若是等自己有能力,定要改变这从根源上就烂掉的世界。
她也想过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但又觉得就连自家外祖父做到了一朝宰相却也对这种现状无可奈何。
便是一国帝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仅凭她一人,似乎做不了什么。
所以后来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学习经商,亲娘给她留下了许多产业,若是经营得当,或许能在灾难时,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虽说会有贪腐事件发生,但能帮上一些是一些吧。
柳无愿觉得自己也不是圣人,做不到能够将众生从水深火热的现实之中救出,她清楚自己没有那份能力,自己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坤泽。
但她心底的善良又不容许她视若无睹,所以她会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刻能够尽上一份微薄之力,只求问心无愧。
薛澄其实还挺佩服自家娘子的心态,理智而清醒,会对自己的能力有准确认知,有悲悯之心,但不会试图去傻傻的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她始终只是想着,能在过好自己日子的前提之下去对别人进行帮助。
小妻妻俩如今习惯在家中一块儿分析西京城局势如何,偶尔薛澄会去看看铺子和宅院的装修进度。
日子一天天过,经历了这么一次大清查之后,西京城仿佛一夜之间平静了不少,但平静之下是否有暗流涌动,便不是身为普通人的她们能够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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