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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朵姑娘离开学府至今,快有半月未见,但肉眼可见的,阿朵姑娘瘦了许多。
柳无愿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出言安慰,又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尴尬,便只能抿着唇不说话。
阿朵姑娘见到柳无愿其实也有些无措,不管怎么说,先前自己都介入到了人家妻妻二人之间。*
但她这段时间一个人带着,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先前她所喜欢所钟意的那个人并非真正的薛澄,那么她本质上也算不得是爱上了有妇之妻。
那她其实也大可不必如此心虚。
不过她当日匆匆离去,到底还欠一句真心的道歉,哪怕不知者无罪。
但她确确实实地给人家妻妻俩造成过一定的困扰。
年少的心动来得突然,但也结束得仓促。
就像一出戏,正唱到关键时刻,戏中人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再也唱不下去,戛然而止。
细细回想起来,她对那人都算不上了解。
或许是喜欢对方不同于寨子里那些乾元一般的好颜色,又或许是喜欢捡到她时那人眼里脆弱茫然却充满了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拿得起也放得下。
虽说这个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她也不会后悔自己的这一场心动。
“今日来,是想同薛夫人道谢,感谢夫人这段日子以来的照顾与包容,关于先前...”
她沉吟片刻,还是释然地笑着道:“是我年幼不懂事,差一些酿出大错,给夫人和薛乾元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很诚恳,无论如何,在那个当下来说她并不知道自己所爱上之人并非薛澄本人。
明知薛澄有了家世,还要不顾一切留在那人身边,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她诚恳看向柳无愿,躬身道歉,“对不起,薛夫人。”
柳无愿看向她,在某种角度上来说,自己确实受得起这一句“对不起”。
毕竟在阿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确实也想过要同自己抢妻子。
这让柳无愿很难对她说上一句“无妨”,可又记着人家姑娘搭救自家小乾元一命的恩情,做不到对人太过刻薄。
只说道:“当日种种已是过眼云烟,还望阿朵姑娘日后珍重。”
她言尽于此,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她不欲再同这个年轻的姑娘计较更多。
但也就只能是如此了。
要柳无愿能够大方忘了这一切,大抵还是办不到的。
哪怕只是系统操控了意识模拟出渣滓原主的行为,顶着那张脸、那副身子与旁人亲密,柳无愿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阿朵姑娘也没强求,她此来也只是为了当面道个歉,随后向柳无愿告辞离开。
她特意挑得薛澄不在家的时间到访,也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薛澄。
就这样吧。
阿朵姑娘在心里对自己说。
见不到,就当做那人已死,本就是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占了别人身子,给过她一场年少美好的心动。
她也不想最后结束得太过不堪,就当做那人死了,死在她最钟意那人的时候。
日后想起来年少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也不至于太过遗憾。
得知她此次是真打算离开西京城,柳无愿让管家安排了人暗中护送。
且还给了阿朵姑娘一千两黄金作为谢礼。
本意是要给更多的,但小姑娘却说足够了。
这一千两黄金对她已经足够多了,再多的,她这么年轻一坤泽小娘子拿在身上,恐怕会成为一张催命符。
柳无愿也没劝,更没因为这一千两黄金便抵消了对方的救命之恩。
只说日后若是阿朵姑娘遇到困难之时,仍旧可以向薛府求助。
毕竟在柳无愿心中,自家小乾元的命那是再多钱也换不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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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生死不离。(正文完结)
薛澄安排完各项事宜,眼见天色不早了,辞别众人后赶忙赶回家中。
琦光学院到底还是距离学府太远,她在心中叹息,也不知可否让陛下同意在城中另起一座办事处,省得她来回奔波耗费那么多时间。
往日倒还无所谓,毕竟薛澄都是和自家娘子同进同出,又有柳无愿在身边作伴也不会觉得时间难耗。
现下自家娘子因着有孕等在家中,往日两人相伴着一同往来的路程现下只剩自己一人,还真是漫长又无聊。
等到薛澄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在大门处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处的管家。
对方冲她挤眉弄眼,薛澄难得迟疑地放慢了脚步,问道:“何事?”
管家瞅瞅左右,凑到薛澄身边小声地通风报信,“今日阿朵姑娘来过。”
说完,她冲薛澄眨眨眼,一副“你懂得”的神情。
薛澄神情紧张,追问管家,“夫人心情如何?”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管家回想阿朵姑娘到来之前与离开之后柳无愿的神情与状态,不确定是否有自己没能关注到的细微变化。
薛澄却在听到回复的当下心中一咯噔,她面露无奈,耸了耸肩头。
嘀咕道:“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她太了解自家娘子,面上看着毫无波动,实际心底里早就想好要如何同她算账。
若真是毫无芥蒂,柳无愿不该是这样毫无波澜的模样。
至少管家在同她汇报的时候大抵会说柳无愿今日看了多久的书,午膳吃了些什么,其中又以哪些菜肴最得柳无愿喜爱能被多尝两口。
看似一切平静的表象之下,只能说明她家娘子正生着闷气,等着自己回来哄呢。
本身就学医的薛澄很清楚,有孕后人体激素变化导致情绪波动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加之信香影响,柳无愿对于自家乾元的依赖以及占有欲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哪怕没有亲眼见到或是亲耳听到,薛澄都能猜到阿朵姑娘特意避开自己在家的时间来到家中拜访是为了什么。
想来二人之间的谈话应当是平和的,也不会起什么大冲突。
不然在自己回到家的第一时间管家同她说的话大概就是‘夫人同阿朵姑娘闹起来了’之类的话语。
薛澄没再多说什么,撇下管家自己独自往内院走去。
才回到卧房,薛澄就知道大事不妙。
抬头瞅一眼天色,太阳落到一半,橙黄色的夕阳仍旧挂在天上。
饭桌上摆上了饭菜,但很显然,每碟菜都少了一些,那是柳无愿已经提前用过晚膳的缘故。
但每碟菜都仍然冒着热气,这说明柳无愿是算着她回来时间,一直让人热在灶上,只等到前院有人来报信才让侍女端上来。
一点都没打算隐藏自己已然独自用过晚膳的意思。
薛澄觉得在软榻上故作没发现她回来的柳无愿实在是可爱。
明明白白地告诉薛澄,她不高兴了。
薛澄笑着走到桌前,嗅闻着饭菜香味,“唔”一声道:“好香啊~让我来看看今日娘子都为我准备了什么好菜。”
故意不看她的柳无愿还是没忍住,说道:“是厨房准备的,并非我准备的。”
薛澄勾唇,闹小性子的柳无愿,真是可爱极了。
再抬头,薛澄收拾好情绪,假装失落道:“好吧~”
她没多说什么,可那双可怜兮兮的小狗眼里分明写满了委屈。
柳无愿:“......”
想硬起来的心愣是一点都硬不起来,但她又别扭地不想那么快搭理小乾元。
只能硬邦邦地道:“不吃便饿着吧。”
话音才落,便发现自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之中。
“那可不行...”
小乾元说话之时还恶劣地叼住了自家娘子的柔软耳垂,得到一声不满的嘤咛。
小乾元却被这一声讨好,笑声混合着湿热气息扑洒在柳无愿耳边。
“饿坏了,我家娘子会心疼的。”
柳无愿伸手推她,不愿让她太过得意,嘴硬道:“饿坏的又不是我,我有甚好心疼的?”
小乾元捏着人下巴不依不饶地欺负着,平日用来负责结契的牙尖此时磨着柔软耳垂。
“谁家的乾元,自然由谁来心疼。”
她说着话还不老实,才刚松开被蹂躏得通红的耳垂,便一路犹疑,在脖颈处舔吻啃咬,惹得柳无愿呼吸急促着求饶。
“别...别这样。”
算起来,两人将近四个月未亲近了,加之柳无愿有了身孕,对小乾元的靠近更加敏感。
只这么一回儿,她便感觉到难忍的湿泞,她渴望着同自己永久结契过的乾元亲近,又知晓按照目前这种亲近程度远不能解她心中被点燃的火。
那双唇就在自己颈边若即若离,偶尔浅浅触碰着,偶尔又是更加用力的碾过某一寸肌肤。
更多时候,是更加柔软和湿热的舌尖,试探着,戏耍着。
让柳无愿心上某一处满是挠不到的麻痒,柳无愿既想逃离又想接近。
她仰着脖子仿佛在进行某种献祭的仪式,而她自己,正是这场仪式里最重要的祭品。
没有之一。
薛澄拥着柳无愿,双手温柔却坚决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哪样?”小乾元声音带着哑,明知故问着。
柳无愿轻喘一声,扭头咬回去,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同样的用牙尖磨过薛澄颈部肌肤。
报复性极强地叼住某一块肌肤磨了磨,说道:“这样。”
强调着,“像你对我做的,这样。”
被柳无愿叼住的那块颈部肌肤柔软,有轻微的震动传来,是小乾元闷声笑引起来的。
柳无愿不解,松唇,偏头看着笑得更加放肆的小乾元问道:“笑什么?”
薛澄捏着柳无愿纤细腰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引起柳无愿敏感战栗。
“笑你可爱。”
柳无愿更加不解,难不成她家小乾元就喜欢她凶巴巴的样子吗?
竟然还能将这称之为可爱?
薛澄当然不是喜欢凶巴巴的姑娘,只是她喜欢的姑娘凶巴巴,薛澄便觉得可爱。
小乾元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道:“娘子怎样都可爱,凶我也可爱。”
“油嘴滑舌。”
柳无愿嘴上如此说着,心里情绪却平稳许多。
她不得不承认,今日见过阿朵姑娘之后她有了许多不好的想法。
小乾元如此年轻又如此优秀,那个阿朵姑娘最初喜欢上的应当就是这样一副美好的面孔。
薛澄顶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招摇过市,日后还是要在满是坤泽学子的琦光学院里担任一辈子的院长。
当日被系统模拟出渣滓原主的行为举止来尚且能哄骗到单纯如阿朵姑娘那样的女子。
日后会有更多的人能够看到自家小乾元有多优秀。
想也知道会有多少坤泽会为其心动。
柳无愿又怎么能够保证每一个人都有强烈的道德感和正确的是非观念呢?
当初阿朵姑娘不还是明知薛澄有家室的情况下宁愿不要名分地留在薛府。
或许如今自己在孕期影响下确实有些钻牛脚尖,可谁又能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而自己生育期间,没法同小乾元行房亲密,便是薛澄忍得住。
待自己生育之后,身材走样,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说不准小乾元又会被更年轻更美好的姑娘所吸引。
柳无愿一下午都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随着独处的时间越久,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反而越加多了起来。
原本香甜的牛奶棒棒糖信香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丝酸涩的味道。
薛澄品了出来,感受到逸散在空气里的信香味道越来越不对劲。
她赶忙抱紧了怀里的柳无愿,捧着柳无愿脸颊霸道地吻了上去。
突然而来的热吻扰乱了柳无愿的思绪,却将将在她被情绪的深渊扯下去之前将她拉了回来。
直将人吻得气喘吁吁,薛澄才将柳无愿放开。
惩罚似的在柳无愿唇上咬了一口,些微刺痛让柳无愿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柳无愿茫然问道:“为什么咬我?”
薛澄点了点鼻尖,反问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才没有。”柳无愿不承认,那些想法她知道对自家小乾元并不公平。
或许或让薛澄以为她对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
可是柳无愿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薛澄不想同她继续兜圈子,问题不能一味逃避面对,这样只会日积月累地形成更大更难以解决的问题。
再说她和柳无愿之间,薛澄并不认为有任何事情是不可以坦白进行沟通解决的。
她直白点出,“今日有人来府里见了你,你们说了什么?”
薛澄没提起阿朵姑娘的名字,生怕这让如今心思敏感的柳无愿被刺激到。
但柳无愿仍旧皱了皱小鼻子,在听见她提起今日阿朵姑娘来到学府的事情后心情又低落了不少。
她难以控制自己偏激的念头,只好垂下眼睫试图遮挡自己眼中快要喷薄而出的偏执与疯狂。
柳无愿在想,会不会将小乾元永久地锁起来,锁在自己身边哪儿也不能去才是最好的做法?
薛澄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柳无愿的背脊,安抚的信香释放出来。
问道:“不能与我说说吗?”
她努力引导着柳无愿开口,说出那些隐藏在心中,极端的、偏激的、不能与外人言的念头。
薛澄说道:“我们是妻妻,从来妻妻一体。”
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本就柔滑的发丝。
“阿愿,同我说说,你在不高兴些什么?”
过了许久,柳无愿才终于抬头,只是那眼神阴翳,让薛澄想到了最初穿书时见到的那个柳无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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