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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野(近代现代)——时三七

时间:2025-08-01 08:17:20  作者:时三七
  他又看着林慎停问,好像年轻的后辈无意间表示对熟人的亲近,是再自然不过。
  但只有林慎停知道,他是故意的,或者说,是恶意的。
  上一次宋孝远说这样的话时,是在那间狭小阴暗的卫生间里,威胁林慎停答应他上床的无理要求,带着十足的轻蔑与挑衅,问:“会吗师兄?”
  过去了这么多天,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
  林慎停面色平和,笑容不减,像是根本没听懂宋孝远话里话外的阴阳意味,他甚至还扭头看了宋孝远一眼,礼貌而又不失亲近地回道:“当然不会,我对宋师弟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
  宋孝远也早有预料的与他对视,这是他们进门后的第二次对视。
  可这次却不似刚见面时彼此的怔愣与惊讶,林慎停这一眼太快,宋孝远还没来得及分辨他的眼神,一瞬间,林慎停的情绪便被收敛的滴水不漏,镜片后的眼睛重新变得冷静和漠然。
  他迅速跳开这个话题,转头问李刚:“李总,会计师那边是明天到齐?”
  “对,他们团队里有人生病了,明天一早赶过来。”
  李刚也给林慎停回敬茶,“从锦北到海参的车,一天只有两个合适的时间,一个上午九点半到,一个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到,律师今天下午来,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晚饭。”
  “好的,我们公司那边两个法务也是明天到,估计周二就能正式开始尽调了。”
  林慎停接过李刚的茶放在桌上,随后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宽大又骨节分明的手掌随意地搁在膝上,缓缓说道:“我上午去见了邢总,他老人家今天在海参,刚刚离开。”
  “哦?”李刚的兴趣被这句话给调了起来,马上坐直听林慎停讲话。
  “他带着我去铜厂的厂区转了一圈,厂区真的很大,只是转了铜冶炼车间,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林慎停喝了一口茶水,点头赞道:“这陈皮挺香。”
  李刚黝黑的脸上浮现出沉思的神情:“是这样的,我看企业提供的资料,说是厂房区分成三块,铜、锌、还有其它有色金属综合冶炼区,每个区的占地面积都很大……不过我们后续会跟企业安排参观厂区的行程,到时候可以去炼锌和其它综合区看一看。”
  他又问:“所以,邢总还有什么其他指示没?”
  “也没有,他就是带着我转了一圈,又说铜厂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提。”
  多的林慎停没再说。正巧这时服务员看桌上的人都齐了,便敲门上菜,李刚和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招呼着身边的人吃饭。
  不知道这次收购的进展会怎么样,但企业的态度却是无比重视,中午团队的人还没来全,本来他们几个打算随便吃些东西就行,可等菜齐之后他们才发现,仅仅只是他们简简单单一顿午饭,凉菜、热菜、汤和炖锅,全都齐乎上来了,明明只有他们五个人,硬是上出了八九个人的气势。
  秦铮看这菜量,有些担心道:“虽然这桌上五个都是大男人,但感觉我们也吃不完啊。”
  林慎停也被这桌菜震惊到了,连忙叫住还在上菜的服务员:“你好,这些菜够我们吃了,后面还有什么没做的菜可以不用上了。”
  服务员为难道:“这菜我们都提前准备好了……”
  林慎停无法,只得叹气道:“好,辛苦了,谢谢。”
  “下次得跟他们厨房说一声,不要这么多菜,不然最后都浪费了。”他又说。
  李刚听林慎停这样说,疑问道:“唉,小林总不是上周六就来这里了吗,怎么,还没在他们这里吃饭吗?”
  林慎停叹了口气,摆手道:“别提,他们本来说要给我单独做菜,但我就一个人,不想麻烦他们开火,就自己在这附近转了转,随便找了些馆子吃的。”
  秦铮一听这话,立马双眼放光地开始问林慎停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店。
  他们几个聊得火热的时候,江演恪正指着桌上一道被切成碎块的透明冻状物,小声地问宋孝远:“这是什么菜啊,很像果冻,我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宋孝远没带隐形,微眯着眼睛看了几眼,笑道:“那个是海蜇,凉菜,很好吃的。”
  “真的吗?”江演恪去夹,塞进嘴里嚼了嚼,马上满眼冒星的冲宋孝远点头:“好吃,还很有嚼劲。”
  “是吧。”
  宋孝远也去夹,但因为那东西有些滑,他夹了几筷子都没能夹起来,江演恪见状,赶忙拿公筷帮他夹了个放进碗里。
  宋孝远感谢了他一声。
  因为探讨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两个人头挨着头,都没有注意到桌上其他三个人已经停止交谈,正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们俩。
  李刚最先被他们逗笑,他出声提示道:“那个叫海蜇,是这边的特色美食,没吃过吧?”
  江演恪一愣,有些难为情:“我对这个东西的所有印象,只是听说有人下海游泳,结果被海蜇蛰成了猪头。”
  桌上的人都笑了,江演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偏头悄悄问宋孝远:“怎么感觉就我一个不知道这菜?”
  宋孝远宽慰他:“没事,你不经常在海边,没见过也很正常,这没什么的。”
  说完,他又冲他笑笑,表示不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笑容都没收回,身旁林慎停吃了口菜,忽然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磕出一声轻响。
  只是轻轻一声,在桌上的热闹中根本不值一提。
  但可能是因为宋孝远离林慎停近,又或是因为他一直在注意身边人的动静,反正宋孝远听见了。
  直觉告诉他林慎停现在有些不快,他感到莫名其妙,便用余光瞥他一眼。
  可没等他看清他脸上的神情,林慎停就扭过头又开始和李刚聊起天来。
  “唉,说起来,我们这桌上和小林总你一个学校的,不止孝远一个啊。”
  李刚指了一下他对面的江演恪:“江演恪,我记得他也是财大的,跟孝远同级同专业呢。”
  “哦?”
  林慎停状似惊讶地点点头:“可以,看来学校的师弟们确实都很厉害,不仅能进建宁这样的头部券商,这一下子还让我遇到两个。”
  在饭桌上遇到师兄弟,其实是最能聊的事情,但林慎停却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比如今天这桌菜好不好吃,下次可以让厨房把哪些菜去掉怎么怎么。
  江演恪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怎么在意,跟桌上的人继续笑呵呵的聊天。
  可等到那玉文盐盘凉拌海蜇又转回到他面前时,他又忽然灵光一闪,想通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了。
  林慎停没有询问他的名字是哪个恪。
  不过这仅仅是基于他这些年被人介绍的时候,别人都会有意无意地问一句江演恪的恪是哪个恪,而养成的一个下意识反应。
  但江演恪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他太敏感了,毕竟只是无端猜想,他很快就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吃完之后,几个人上楼午休。
  李刚和秦铮走在前面,林慎停在中间,宋孝远和江演恪跟在最后。
  走到半路,江演恪忽然拉了拉宋孝远的衣角,轻声问他:“你的耳垂怎么受伤了?”
  宋孝远料到肯定会有人问,早就已经想好了借口:“被家里的猫咬的。”
  不好意思了泡芙,宋孝远抱歉地想。
  江演恪有些担忧地吸了一口气,“那你家猫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宋孝远只能讪笑:“确实。”
  忽然,走在前面的林慎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江演恪和宋孝远迅速敏感地看向他,但此时林慎停神情平淡,薄唇微抿,丝毫看不出之前笑过的样子,好像刚才都是他们俩的幻觉。
  江演恪疑惑,又偷偷问宋孝远:“小林总笑了吗?他在笑谁啊?”
  笑谁?
  笑你,更是笑我。
  宋孝远心里不快,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同样疑惑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听错了吧。”
  进了电梯,五个人中只有林慎停和宋孝远被安排在第五层,所以很快,电梯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西装穿太久,又刚吃完饭,更是闷热,林慎停脱下外套,耸了耸肩,把衣服随意地搭在手肘上。
  他身上一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清檀气息,现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间很狭小的缘故,那阵冷冽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
  宋孝远有些醉香,他站在林慎停的身后,目光放肆地打量他的背影。
  宋孝远承认,今天在房间里见到林慎停时,他的情绪非常复杂,有意外有惊讶,有愤怒有挑衅。
  但还有的,是对穿着西装的林慎停感到惊艳。
  印象里的林慎停,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宋孝远知道他的哥哥和姐姐都在林氏高层,唯独林慎停一个人,读了大学,又去英国读研,回国后帮忙管了一年集团,之后又读了博。
  学法,会格斗,爱喝酒也会自己调酒,曾经拉了二十年的小提琴,还有一条短腿柯基,是个粗略估算有一米八七的粗糙帅哥。
  慢条斯理地置身事外,漫不经心地游戏人间。
  这是宋孝远对林慎停的全部印象。
  但今天,他一身深黑色的笔挺西装,领带挺括,金丝边的眼镜衬得他面容斯文俊朗,平日里不常显露出来的矜贵卓然的气质,从容不迫地展现在别人眼前。
  可以说,他从内到外的每一寸都无比精准地踩在宋孝远的喜好上。
  但是。
  宋孝远忽然停下,斜倚在走廊的墙边,喊了一声:“小林总。”
  林慎停一顿,在宋孝远前面几步处停住,不显喜怒地侧脸看他。
  肩宽腰窄、劲瘦挺拔的身形,转身时隐约可见白色衬衣下流畅的背肌线条,宋孝远的视线从林慎停腰身收窄的地方上移,再到他脸上淡漠的神色,疏离的眸光。
  “小林总。”
  宋孝远学李刚他们的叫法,淡笑着故意问道:“你的皮衣不要了吗?”
  林慎停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宋孝远会问这个问题,但下一秒他又突然明白,为什么宋孝远今天话里话外的攻击意味会那么浓。
  什么林师兄,什么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完全是宋孝远在发泄因为他对他忽视冷淡而产生的不满。
  他眼睫垂下,避开宋孝远灼灼的视线,平静道:“我记得我回你了,不急,不用。”
  他又看宋孝远:“而且现在在海参,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宋孝远意味不明地笑笑,慢慢朝他走去。
  平底匡威轻巧踩在走廊红色地毯上,直到与林慎停的皮鞋还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倏然停下。
  “当然有用,”他说,“因为,我把它带来了。”
  林慎停皱眉,随后,他眸光一滞,又往自己身后瞥去。
  白净温软的手指顺着林慎停的腰间向上,一寸一寸地抚摸衬衫底下满是力量感的肌肉。
  宋孝远看着林慎停,眼底的笑意却在走廊的光下显得模糊,朦胧,不真切,最后淡到几近为零,但语气却异常缱绻:“不过,需要你亲自去我的房间拿,你愿不愿意?”
  话音刚落,刹那间,林慎停的表情其实是很奇怪的。
  他的眼底似乎有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但却转瞬即逝,随后,他强迫自己从宋孝远的脸上移开目光,像是要去盯空气中漂浮不定的微尘,片刻后才重新恢复那副漠然的神情,缓慢道:“那你就拿着吧。”
  “我不要了。”
  说完,他挡开宋孝远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抬脚要走。
  “林慎停!”
  走廊上很安静,尽头处有一扇窗大开,阳光透过玻璃,把无数细微的尘埃照亮。宋孝远就站在光与影的边界处,面庞近乎透明。
  他今天忍了一上午,尖锐阴暗的情绪在脑海里翻涌,被戏耍的怒火与愤怒几乎快要冲散他的理智,宋孝远深喘了一口气,堪堪压抑住许多马上要爆发的情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林慎停,你最好给我一个你忽冷忽热的理由。”
  林慎停在亮光中回头,光线给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冷色的亮边,薄唇抿成没有起伏的直线,处处写着冷漠。
  “很简单,因为玩腻了,”他说,“玩腻到连暧昧都不想跟你搞了,就是这样。”
 
 
第38章
  因为企业的办公楼和他们住的酒店只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众人午休后,下午两点才开始慢慢往办公楼走。
  刘主任给他们在二楼找了一间空闲的大会议室。一进门,林慎停在门这边坐下,李刚带着秦铮他们在靠窗户那一边坐下。
  宋孝远走在几个人的最后,轮到他的座位时,发现林慎停正好坐在他的正对面。
  身形一滞,他拿手偷偷碰旁边正在掏电脑的江演恪:“演恪,帮我个忙。”
  江演恪:“怎么了?”
  “我跟你换个座位。”
  说着,宋孝远已经绕到江演恪的椅子后面。
  江演恪起身让座,等到坐下后,他还是有些奇怪:“你是不是不喜欢旁边没人啊?”
  宋孝远摇头,否认道:“不是,就是不想坐那儿。”
  “哦。”江演恪懵懵地点头。他也没再问,从背包里找出笔记本打开。
  午后的阳光落在屏幕上,使得电脑上的灰尘无所遁形,异常明显。江演恪看不下去,拿纸巾去擦,手刚刚搭在电脑上沿,就与正对面的林慎停对上眼神。
  江演恪马上趴下躲在屏幕后,偏头小声跟正在打字的宋孝远说:“我去,我怎么感觉林师兄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好犀利。”
  宋孝远忙着回导师消息,“什么?你别是看错了。”
  江演恪辩解:“没有,真的看我们了,但是我没弄清到底是看你还是看我。”
  宋孝远慢慢停下打字的速度,抿着嘴,窥了一眼对面的林慎停。
  林慎停在安静地看着平板,丝毫不像刚刚瞪过别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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