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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近代现代 )——一枚松花蛋

时间:2025-08-01 08:18:04  作者:一枚松花蛋
  “主要是当年没见过世面,身边也没什么好看的,就这一个能看下去,青春期情窦初开,你懂的。”田全宝说着用手肘撒娇似的撞了林潮一下。
  林潮强忍住笑意,不发一语。
  “后来上了大学,就遇见你了,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不一般,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帅的男生,给我帅的不要不要的啊,一眼我就相中你了,什么黄毛白毛红毛,都入不了我的眼,我的眼以后就是探照灯,你走哪我照哪。”
  林潮实在受不了他在这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伸手捏住了田全宝的下巴。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来着,还被我听见了。”
  田全宝:“……”
  田全宝:“你记忆力不用这么好。”
  林潮倾身贴近田全宝:“所以,如果我和黄毛掉河里了你救谁?”
  这什么老土问题,不光土,还一点难度都没有。
  “你。”田全宝斩钉截铁。
  “如果我会游泳他不会游泳呢?”
  “那也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游泳,救不了人。”
  林潮盯着田全宝戏谑挑逗的眼神,低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第42章
  林潮和田全宝去补办了身份证,临时身份证办得很慢,原本以为一会就能拿到,但是可能工作人员比较忙,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晚上山路太危险,俩人商量了一下,先找个酒店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家,但田全宝已经毫无归属感了,这里不温暖,没有依靠,相比于有父母在的“家”,那个首都郊区的小出租屋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晚上两人睡的很早,半夜门口突然嘈杂起来,走廊一阵吵闹,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敲响。
  田全宝睡的比林潮轻,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怕吵醒林潮,急忙下床开门,门一开,门口的人歘着空隙就挤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田父田母。
  后面还跟着田二宝和白志。
  田父进门什么都没说,一把推开田全宝,朝屋里走去,看见屋内只有一张床,上面躺着林潮,还有凌乱的被子,回手给了田全宝一巴掌。
  田父是反手打的,蓄足了劲,这一巴掌打得田全宝一个趔趄,他发懵的看着地板,捂着脸,耳朵里一阵嗡鸣。
  他长这么大很少挨打,小时候父母都念叨着这个孩子得来的不容易,得好好养,他又争气,家人从来都是把他捧在手里的,而如今。
  田全宝讷讷的抬起头,看着田父,田父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身后的田母和田二宝喊了一声:“把他给我捆起拖回家克。”
  巴掌落在脸上那一刻,田母就慌了神,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能不心疼,可是她没办法,必须狠心。
  田母流着泪抓着田全宝的胳膊:“乖哈,跟到妈回家,跟到妈回家嘛。”
  田全宝甩开田母。
  床上的林潮被一旁的吵闹声吵醒,一睁眼,见到一屋子的人,愣在了床上。
  “你们要干什么?”
  田父转头看着林潮,满眼的恨意,自己好好的儿子,那么出色的长子,老田家祖坟冒青烟才养出的孩子,就这么被这个瘟丧给毁了。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他顺手解开皮带,两步迈到床边,朝刚睡醒的林潮抽了下去:“喊你带坏我儿子,你个狗日勒,我要弄死你!”
  林潮没反应过来,皮带第一下重重的抽在背上,皮开肉绽般疼痛。
  “爸你住手!”田全宝大喊一声,挣脱开田母,冲上前拉住田父的胳膊,田父早就恼怒的失去理智,不管眼前的人是谁,皮带无情的挥舞下去。
  这一下直奔林潮的面门,林潮赶紧躲开,田全宝也伸手去拦,可是皮带下落的速度太快,田全宝伸手去挡,抽在田全宝手上的同时,尾端也落在了林潮的脸上。
  田全宝手臂生生被抽出一道血痕。
  田母在后面目睹了这一切,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抓着田父撕扯。
  “你是疯求哦?你朗个打的娃儿嘛?你朗个对自己家儿子下恁个重的手嘛!”
  二宝也跑上前来护着田全宝:“哥你没事吧?”
  场面混乱不堪。
  田全宝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爬上床护在林潮面前。
  田父气的手抖,指着田全宝:“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家,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崽儿哦!”
  田全宝咬着牙,将林潮死死的护在后面:“爸,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他,不管你怎么打我,怎么不认我,这都改变不了。”
  田父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他捂住心口,怒意冲上了头,扬起皮带就朝着田全宝挥了下去,他今天就算不要这个儿子,也不能让老田家出一个不男不女的二转子。
  林潮抬起胳膊扛住皮带,抓住皮带的尾端,用力将田父手里的皮带抢了下来。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田父:“你再打他一个试试。”
  “你,你……你这个畜生,我今天要杀了你。”田父颤抖着扑向林潮,掐住他的脖子,他就算死也要和林潮同归于尽。
  林潮不敢还手,怕自己用错力田父有个闪失,只能抓着田父的手指掰出一丝空隙。
  田全宝嘶吼着拉开田父,田父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势必要弄死林潮。
  林潮的脸逐渐青紫,田父双手越来越用力,田全宝疯狂拍打着他的胳膊。
  忽然,田父动作一顿,紧接着松开林潮脖子上的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无助的张了张嘴,倒在一旁晕了过去 。
  “他爸!”一旁的田母惊恐的大喊一声。
  田父突发脑梗,被紧急送去了市医院。林潮本想趁机带走田全宝,但如今田家的状况,田全宝不可能抛弃家人,他选择留下陪着田全宝,无论什么结果,他们一起扛。
  医院就像是一个人民币的焚烧炉,大把大把的钱丢进去,像废纸一样。田家本就微薄的积蓄,三天便清了零。
  二宝拿出了自己攒的结婚钱,田全宝也用了奖学金,林潮把自己的卡给田全宝,但田全宝死活不要。
  这是他自己家的事,况且之前,田父还那么对林潮。
  他们送医及时,在发病后的黄金时间进行了溶栓,没有太大危险,但留下了后遗症,田父的半边身子无力,说不清话,田家失去了一个劳动力,大夫说努力进行康复治疗的话,有希望在三个月或半年内恢复,至于能不能彻底痊愈,没人敢打包票。
  田母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田父的病床前哭,哭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家门不幸。
  二宝红着眼,在走廊拉住田全宝的手:“哥,咱家怎么办啊?”
  田全宝木然的回应着:“没事,别怕,有哥在。”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羸弱的肩膀,根本撑不起这个家。
  为什么变故是在现在?哪怕晚上那么几年,哪怕是在他毕业之后,那时他起码有工作,有收入能供养年迈病弱的父母。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家里的小宝只能麻烦小娟去照顾,田全宝每天绞尽脑汁想着不可能存在的办法。
  田父住院的第五天,田母支走了所有人,单独把田全宝叫进病房。
  没有任何的预兆,田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儿啊,妈求你哦,你能不能当个正常人嘛!”
  田全宝僵在那,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妈!你别这样。”
  他想扶起田母,田母却跪着向后退,摇着头拒绝。
  “算妈求你哦!家头再也经不住折腾咯!以前哪个人不看不起我们家嘛,现在你要是再让家头丢脸,我只有拉起老汉一起去死哦!”
  田全宝崩溃的捂住心口,那里撕碎般的疼,他近乎绝望的看着跪在地上卑微乞求的母亲。
  “妈,你不能这样逼我。”
  田母趴在地上痛呼道:“那你喊我啷个办吗?我还能啷个办嘛?你喊我和你老汉以后啷个见人嘛?你兄弟啷个结婚?你妹妹啷个去上学?你能不能为屋头着想哈嘛?妈求你哦!”
  病床上的田父嘴歪眼斜,流着泪咿咿呀呀的留着口水。
  田全宝的脑子一片空白。
  太重了。
  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喘不过气来。
  田全宝走向窗边打开窗户,他好想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从病房出来后,田全宝叫来了白志。
  “是你告诉我爸妈我在哪的?”
  白志沉默。
  “为什么?我们给了你好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我缺钱,你爸妈说给我钱,我就带他们去找你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白志羞愧得不敢抬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田全宝无力的摇摇头。
  “我不会打你,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白志抬起头,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田全宝语气像死人般无力,没有一丝生气。
  林潮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他想不明白田全宝为什么要叫那个该死的黄毛来,当初自己给了他那么多钱,他居然还带着田父田母来找他们,这个人,毫无底线,甚至没有人性,如果不是田全宝拦着,自己一定打得他头破血流。
  门开了,白志先走了出来,他看着林潮的眼神有恐惧,有愧疚,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林潮忍住想抓着他的领子将人扔下楼的冲动,等着后面的田全宝。
  田全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遍布地雷的雷区,不知道下一步是安全落地还是碎尸万段。
  林潮走上前:“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
  田全宝抬起头看着林潮,一个字都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尽可能的多看几眼。
  林潮被他看的心里发慌,他转头抓住白志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白志慌张的摇头。
  “你放开他。”
  田全宝的语气冰冷陌生。
  他看着林潮,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放开他,我不许你对他动手。”
  林潮愕然的松开手:“媳妇儿,你怎么了?”
  “你别这样叫我,我虽然是同性恋,但不是女人,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恶心。”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林潮觉得田全宝突然变了,仅仅在和白志单独相处几分钟后,就变得让他陌生,林潮开始恐慌,他抓住田全宝的手:“你怎么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全宝挣脱开林潮的手:“我要和你分手。”
  毫无预兆的分手让林潮难以置信,宛若晴天霹雳般愣在那里:“为什么?”
  田全宝闭上眼睛,不去看林潮的表情,无情道:“因为我喜欢白志。”
 
 
第43章
  现场的沉默针落可闻,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林潮像沉没在海底被人掐住了脖颈,无力挣扎。
  白志瑟缩着肩膀靠在墙边注意着林潮的动向,林潮一旦有动作,他第一个跑。
  半晌后,林潮轻笑出声,眼底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田全宝的表情像一尊没有情感的雕塑:“你信不信无所谓,我就是喜欢他。”
  林潮冷笑一声,无语的摇了摇头,看向田全宝的眼神有心酸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怒意。
  他一把拽过墙角的白志,拎着他的领子,像拽起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子。
  “你喜欢他啥?”林潮拎起白志上下扫视,眼神锋利如刀,仿佛X光一般清查着他身上所有的缺点。
  “你喜欢他黄毛?喜欢他长得丑?喜欢他矮?喜欢他穷?喜欢他人品差?喜欢他不务正业?喜欢他一张嘴一股烟臭味?”
  田全宝怔住,林潮没有一句话一个动作是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走的,他看着林潮手里的白志,弱小,无助,楚楚可怜,被羞辱后的愤怒也不敢爆发,拼命用脚尖点着地,目光哀求的看向他。
  “你放开他。”田全宝命令道。
  林潮没有松手,白志已经开始浑身发抖,即使他和田全宝两个人一起,对上林潮这种身形高大的人也没有胜算。
  “我命令你放开他。”田全宝怒斥。
  林潮抓着白志,狠狠地将人甩在墙上。刚脱离开林潮的桎梏,白志便连滚带爬的沿着墙根跑掉了。
  他再也不想掺和进这些恋爱脑的恩怨纠葛了,太可怕了。
  田全宝盯着脚尖,沉默,沉默,长久的沉默。
  他肚子里攒了一堆恶毒的话,一堆张嘴就能将林潮捅成筛子的话,但是他说不出来,比声音先流出来的是不争气的眼泪。
  还是林潮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吗?”他走上前,拇指拭去田全宝眼角的眼泪。
  “因为无论你说什么,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你爱我。”
  田全宝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几乎灼伤眼皮。
  “我真的不爱你了,我变心了,我们必须分手。”
  “你别说这样的话,如果我头脑一热答应了,我们就没有以后了。”林潮蹙着眉,双手扶住田全宝的肩膀,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讨好与祈求。
  田全宝没有睁眼,但是脑海中能想象出林潮此刻的表情,认真,渴望,还带着哀伤。
  田全宝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着。
  但下一刻,田母下跪的画面又出现在他眼前。
  你喊我和你老汉以后啷个见人?你兄弟啷个结婚?你妹妹啷个去上学?
  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不断地回荡,田母痛哭的样子,田父在病床上躺着的样子,二宝无助的表情,小宝被同学孤立的画面,一页一页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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