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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走进卧室,关上房门:“你把儿子送哪去了?”
“那臭小子不是在学校上学呢吗?”林父遮掩道。
“你还在骗我,林川,你个畜生,他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他!”林母嘶吼着,嗓音都劈裂了。
“我林川不能有一个污点儿子,我这是为他好,为咱们家好。”
林母噗嗤笑出声来,她被林父无耻的话逗笑了,笑声一秒便戛然而止,这么多年她极力维持的婚姻就是一个笑话,她居然浪费了大半辈子在这个无耻之徒身上。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梳妆台的边沿,眼神像极夜般冰冷,颤抖的声音带着嘲讽和恨意:“你他妈一个搞破鞋的,还敢说我儿子是污点,林川我告诉你,我儿子最大的污点就是有你这么一个爹。”
那头的林父没了耐心又自知理亏,用烦躁掩饰心虚:“我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咱们没有共同语言,林潮是我儿子,我肯定不会害他,你就别掺和了。”
“我他妈问你我儿子在哪?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就过去把你和那个贱人都杀了。”林母大喊道。
“你看看你像个泼妇一样,我真的是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你现在告诉我我儿子在哪,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们两个的事捅到你单位去,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你威胁我?你以为我怕你?”
“我不是威胁你,我说到做到,林川,你别以为我好对付,你不就是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吗?那方依依老公呢?他总有那个能力吧,我要是联合他一起,你觉得你们这对狗男女会好过吗?”林母冷笑一声,梳妆台坚硬的木头折断了裸色的指甲。
林父一噎,色厉内苒强撑着道:“我也不怕他,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
“你不怕,那你问问方依依怕不怕。”
林父咬牙切齿:“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母看了一眼渗血的指甲:“我不想和你废话了,你做个选择,要么把我儿子还给我,要么我就让方依依身败名裂。”
说完林母挂了电话,她拉上窗帘,坐在床上,用手背堵住嘴里的呜咽声,一丝不苟的头发变了样,耳侧的发丝凌乱的垂落,这个坚强的女人被人捅了软肋,而且还是她二十年从未意识到的软肋。
不一会,林父那边发来一个位置,附上一句话,所有的恩怨和依依无关,我会对一切负责,你别迁怒她。
林母根本没心思看他的废话,读一个字都浪费时间,她姚成玉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救出她的儿子。
姚成玉用手抹了一下脸,拍打着脸颊让自己精神精神,拉开门,对着门外心乱如麻的三人道:“阿姨找到林潮了,麻烦你们陪阿姨一起去救他”
第60章
林潮在这个破“学校”已经呆了两天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里是哪,被一堆人按着进了一个小黑屋,他听见门外一个声音轻柔还带些口音的男人在和他爸说话。
“孩子挺帅气,得有一米八几吧?听说学习还挺好。”
林父回道:“是,就是性取向有点毛病,听说您这能治好。”
“可以,我们这边专门治疗各种问题孩子,百分百包治愈的,一个月一万五,这钱您花的值。”
“钱不是问题,能治好就行。”
林潮被绑在一张坚硬的木椅上,手脚箍的很紧,勒的已经不回血了。
“爸,爸,你要把我扔在这吗?爸,你救救我,放我出去。”林潮拼命呼喊着林父,企图唤醒他最后一丝良知。
这里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去哀求那个和他有血缘的男人。
门外的人并没分给他一点关注。
“林先生您放心吧,我这治疗好的孩子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有口皆碑。”
“那行,那孩子就拜托你了,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两个人就像普通家长接送孩子一样,好像聊的不是囚禁,不是非法经营。
八个大汉将林潮拉倒一旁的手术床上,按住他的四肢,那个刚才与林父攀谈的戴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潮热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黏腻的手汗触在皮肤上,林潮恶心的打了个寒颤。
“你爸爸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里来呀?”男人脸上挂着假面的笑容,就像一个开着寺庙救死扶伤实则却在背后吃小孩的假活佛,他的笑容不达眼底也不发自内心,反而像被鱼线挂住肌肉般诡异。
林潮一对八挣扎不过,抬头瞪着男人。
“你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吗?真的不知道吗?”男人的手指在林潮太阳穴上画着圈,姿势诡异又恶心。
“是你们把我抓来的。”林潮撇头想要躲开男人的手。
男人闷笑一声,眼中带着轻蔑,还有一丝救世主般的悲悯,糅杂在一起不伦不类:“那好吧,咱们开始治疗吧。”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林潮拼命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男人将仪器贴在林潮的太阳穴处,接通电流,一瞬间,林潮的头像是被一万只钢针扎过,痛不欲生。
林潮疼的破口大骂,回应他的确是更加猛烈的电流。
走廊的尽头都能听见这边的尖叫,两个男孩瑟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同性恋,我要结婚,我要生孩子,我一定要生儿子,我要传宗接代,我要对得起列祖列宗,生儿子,我要生儿子,我不是同性恋,我要生儿子……”其中一个男孩苍白着脸色,跪在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念念有词。
这边林潮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哽咽,男人停下手中的仪器:“你要感谢我,知道吗?”
林潮的意识都不清醒了,脑中万剑穿插的疼痛还没过去,男人便张口道:“我看你还不懂,那就继续治疗吧。”
一阵电流袭来,林潮发出痛苦的哀嚎。
过了一会,男人看林潮接近昏厥的状态十分满意,又笑眯眯的问到:“这回知道感谢我了吗?”
林潮怕再被电击,吃力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知道了,这里就是传说中恶贯满盈的电击学校。
男人挥了挥手,大汉们松开了按着林潮的手。
林潮假装应付虚与周旋:“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下床时,林潮双腿瘫软直接趴在了地上,一旁方才按住他肩膀的大汉看着他的样子疯狂嘲笑:“就这样就不行了,哎呦,刚才不还挺有劲的,比我以前杀猪的时候还难按。”
“啧。”戴眼镜的男人瞪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心理学博士,以后长点记性,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杀猪的?”
杀猪汉默默嗯了一声:“知道了。”
戴眼镜的男人走后,另一个人笑了一声:“扶不起的阿斗,都快当上人上人了还总惦记着自己杀猪那点事。”
杀猪汉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开夜总会的还好意思说我。”
林潮被塞进一间寝室,里面所有的人都穿着迷彩服,看起来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个笔直木讷的坐在那里,像没有生命的树桩。
在这里,他们大多数的时间被要求静坐,跑步和背规则,规则里条条框框写的全部都是对院长的感恩,院长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姓杨,曾经是一名公办医院的基层医生。
他们一遍一遍的被洗脑,一遍一遍的欺骗自己,把杨院长当做至高无上的神,每天要感恩无数次,起床感恩,吃饭感恩,跑操感恩,就像是邪教一样,林潮莫名想起曾经那些浇上汽油自焚的案例。
那天半夜,有一个二次被送进来的孩子,据说是回家之后说了学校的不好,家长便联系了这边,一辆面包车开到家里将人绑了过来,那晚楼道里的哀嚎吓得所有人都没睡着,林潮上铺的男孩直接哭了出来,连带着床铺不停的抖动。
二进宫的孩子被电到失禁,然后被扔到小黑屋关了禁闭,据说被关禁闭的人,三天都不能吃饭。
林潮恐惧又绝望,这个寝室已经没有几个精神正常的孩子了,跑操的时候他注意到院墙周围布满了铁丝网,一个男孩告诉他那些铁丝是通了电的,没人能从这里逃出去,之前他认识的一个人想要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几根肋骨。
才一天的时间,林潮也麻木了,他本来想装作配合,迷惑他们把自己放出去,但这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见过太多孩子,他们知道一个清醒正常的孩子被放出去意味着什么,他们这里的雷霆手段都是不合法的,只有把所有孩子折磨疯了,他们才安全,毕竟没有人会相信疯子的话。
至于家长会不会因为孩子精神出了状况来找他们算账,当然不会,所有把孩子送进来的家长都无比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他们不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你看,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至于孩子的意见,他们不算独立的人,他们不配发表意见。
午饭的时候,林潮亲眼见到那个开夜总会的人走到一个女孩身边,女孩正在吃饭,感知到走过来的人,全身都紧绷起来。
“饭要大口大口吃才好,你看你,不好好吃饭人都瘦了。”说着,男人的手顺着领口伸了进去。
女孩尖叫一声站起来,打翻了桌子上的餐盘。
男人脸色瞬间就变了:“我在关心你,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女孩吓的后退,结巴着说不出话来,着急哭着摇头。
“你这是浪费食物,要被惩罚。”男人狞笑着走进女生,女生吓得几乎抽搐,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学校,我对不起所有人。”
男人很满意女孩的表现,蹲下身:“那浪费的粮食怎么办?”
“我吃,我吃。”女孩急忙抓起地上的饭菜往嘴里塞进去。
“鸡蛋也不能浪费。”男人抬起脚,将地上的鸡蛋踩碎。
女孩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抓起被踩烂的鸡蛋塞进嘴里。
食堂里所有人都像没看见一样默不作声目不斜视,只是一味地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饭。
女孩吃到一半,男人突然抓着女孩的衣领往外拖去:“好了,饭吃差不多了,该感谢老师了。”
女孩尖叫着被拖走。
林潮看不下去,站起身来想要阻拦,却被身边的室友按了下去:“别犯傻。”
“你没看见他在干什么吗?他那分明是要……”林潮说不出那两个字。
男孩压低声音:“那种事在这经常发生,大家都习惯了,你要是出头,会被打死的。”
林潮看着男孩嘴角的瘀伤,又想起前一晚被电击的疼痛,他犹豫了。
门外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个变态没走远,就在外面,他居然就在外面就要……。
大家都低下了头,几个女孩小声啜泣起来。
女孩的哭声太过哀戚,林潮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
那个畜生已经撕开了女孩的衣服,准备下一步动作。
林潮一脚飞踢在他的太阳穴上,畜生整个人向一旁栽了下去。
旁边的老师注意到这边,几个人飞快跑过来,林潮撒腿想跑,但已经被他们合围了。
昨晚的电击加上两天的惊惧,林潮体力不止,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个杀猪汉抓着林潮的脖子,连续勾拳击打着林潮的腹部,数不清多少下,林潮连疼都喊不出来了,最后一拳下去 ,林潮吐出一口血,他的肋骨好像断了。
“好了,给点教训就醒了,别打死,不好交代。”杨校长走了过来。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带走林潮:“先关三天禁闭,去去锐气。”
林潮被拽着胳膊拖行,他五脏六腑搅到一块的疼,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所谓的禁闭室就是一排密不透风的水泥隔间,没有窗,一平方米大小,躺不下,只能蜷缩着。
两个人把林潮扔进里面,然后关上了门。
林潮蜷缩着躺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里面一丝光都没有,地面冷硬潮湿,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连时间都感知不到。
林潮已经绝望了,他还能活着出去吗?
第61章
田全宝他们以为林父会把林潮送到哈城周边,结果发现这边根本没有这种学校,林父给的地址远在千里之外。
许倩变成了他们几个人的精神支柱,到现在,能正常思考并且操办一切的只有许倩了。
“确定这个地方对吗?林潮他爸为什么要把他送到毫不相关的地方去。”许倩看着位置疑惑道。
“沂市。”田全宝和王皓对上眼神,这可不是毫不相关,这太有干系了。
怪不得。
“位置没错,那里是陈林老家,就是他给林潮他爸出的主意”田全宝扶着林母:“阿姨,我们一定要把林潮救出来。”
林母拍了拍他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林潮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一会觉得过了很久,一会有觉得只过去几秒,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声音,感受不到除了黑暗以外的事物。
这里的地面很潮湿,水泥粗糙的孔隙不断上涌着水汽,林潮越来越冷,他的身上疼的厉害,嘴里一直往外渗血,狭窄的空间翻不开身,连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姿势都做不到。
林潮好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如果他出不去的话,他那个生物学父亲也不会伤心的,林潮觉得他反而会高兴,高兴于自己再也没有这么个见不得人的儿子。
他妈妈会伤心吗?应该会吧,林潮也不敢笃定,从小到大,林潮总是猜测总是怀疑,他觉得他妈妈是爱自己的,只不过爱的不够多而已。
如果自己死了,她应该会掉一滴眼泪。
也许掉两滴三滴,没准她比自己想的更爱自己一点。
最伤心的应该是姥姥姥爷了吧,如果林潮真的死了,他希望不要被姥姥姥爷知道,他们那么大年纪,一定承受不住。
还有田全宝。
想到田全宝林潮更疼了。
自己突然被抓走,他上课回来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害怕?早知道那天陪他去上课了,早知道他上课之前多和他说一句话了,早知道这样那天就应该趴在窗台上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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