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这么理解。”
“你觉得我会答应?”
“这只是一个建议。”
戚晏坦然道:“毕竟,毫无付出就能分到不少钱,总比鱼死网破,大家都面上无光,还拿不到一分钱要强得多吧?”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公司没有依照合同为艺人提供合理的演艺安排和推广服务,却要求艺人无条件服从公司的安排,那艺人是完全有理由跟公司对簿公堂的。”
“真要闹到那一步……”戚晏拉长了声音,看着周总监难看的脸色,又扯了下唇角笑道,“我们还是很感谢公司的培养的,真不想跟公司闹到那一步。”
“毕竟我相信,公司里都是聪明人,权衡利弊之后,最终会做出这个唯一正确的决定。”
周总监看向其他四人,问道:“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
“我劝你们考虑清楚,组建一个工作室绝不是那么想当然的简单事。”
“圈子里确实是有这种先例。可人家都是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有了足够的地位和资源,又念旧不想离开公司,万事俱备,这才筹办起独立工作室来。”
“资金,人脉,资源,专业团队,你们手里现在有什么?”
“他现在几句话就想哄骗你们一起出走,将来没了公司的保护和支持,看工作室搞不起来再把你们扔下,你们想后悔也没了退路。”
戚晏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捏紧了手指。
他的确没有自信在完全没有事先打过招呼的前提下,三言两语就能让队友在这种直接影响演艺生涯的大事上盲目信服他。
只是今天事发突然,他之前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变故,竟也能捏到公司的把柄,自然也无从跟队友们提前商量。
现在,狠话已经当众放了出来,他跟公司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如果这次还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不,乔柯肯定会像上次一样,一如既往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至于其他人,如果真谈不拢,那只能说他们没有继续做队友的缘分了。
然而,令戚晏没有想到的是,周总监话音刚落,第一个表态的居然是邹衡:“我相信戚晏哥,我跟他走。”
紧接着是宋昭:“我们本来也是一无所有,靠自己拼命才有了今天。从无到有,也不过是再拼一次罢了。”
沈之湛笑了一声:“你们以为他是自己走不掉么?要不是顾及我们,早在出道前,他就可以扔下我们去大公司了。”
最后是乔柯。
“雪藏我都要跟他一起……”他歪了歪头,脸上有一种天真的执拗,“何况只是出走?”
第14章
“所以,我们现在从两个人被雪藏,变成了五个人被雪藏?”
被周经理赶出来之后,五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大眼瞪小眼。
“理论上是这样的。”戚晏忧郁地答道。
邹衡也忧郁地眨了眨眼:“这可真是……”
“太好了!”
“这段时间可累死我了,跑完商演练新歌,练完新歌又跑商演,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走走走,我们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五个人勾肩搭背,气氛十分欢乐地离开了。
会议室内,趴在门上偷听的周经理脸都黑了:“他们几个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现在都什么境况了,居然还乐得出来?”
郑磊连忙附和:“您看,我就说吧,不能对他们太好了,这些小崽子胃口都大着呢。一个个的,心都被养野了,以后喂多少资源都不会满足。现在不就打算把我和公司一脚踢开,方便他们自立门户了?”
周经理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压着新专的事不让他们知道,还未必会有今天这一出呢。”
“既然想压着,那就给我压住了。结果居然还能被他们撞破了,现在变成公司理亏对不起他们,你让我怎么解决?”
郑磊讷讷道:“我这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啊。提前告诉了他们,万一他们不同意,到时候闹个天翻地覆,公司不是也为难嘛。不如把这事儿坐实了,届时木已成舟,他们想不同意也不行,随便给点资源就能打发了。”
“你看他们现在像是随便给点资源就能打发的样子?”周经理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废话了,以后你就专心带新男团去吧,1st的事儿不用你管了。”
“周总!”郑磊猛地叫道,“您还真打算顺着那几个毛头小子的意思啊?他们这是仗着自己捏住了公司的把柄,就想胁迫公司自立门户了,您怎么看不清呢?”
“我看不清?”周经理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清,那你告诉我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公司定好的给1st的歌,让人家排练那么久,结果不声不响又给了新人,还顺便把1st自己编的舞也搬走了,这事就算说破天,也是公司不占理。”
“可他们是公司的艺人,就该服从公司的安排啊!就算公司真不占理,也不是没给他们补偿,难道还真要对他们言听计从,这事儿才算完?”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谁占理谁不占理?”周经理一拍桌子,“戚晏刚刚说了半天,重点在哪你都没听出来吗?我在乎的是大老板的声誉!”
“公司可以不要脸,大老板不能,你到底明白没有?”
“我怎么就没想到过,还可以拿大老板说事儿呢!”几个人都已经到了KTV里,邹衡还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戚晏,“哥你太厉害了,不仅几句话就能让郑磊不敢说话,还能让姓周的无话可说。”
“别太乐观。”戚晏摇摇头,“谈判而已,双方都能提条件,公司会不会答应,答应的话要额外提什么条件,不答应的话又会怎么制裁我们,这些都还两说呢。”
“但是能让他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我们谈,已经是我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宋昭笑道。
“不说这个了。”戚晏岔开话题道,“你们平时练歌没练够?还要来KTV里接着练?”
“那怎么能一样!”邹衡一脸严肃道,“在公司里练歌是折磨,在KTV里放声歌唱是享受!来,让我先高歌一曲,给大家活跃下气氛!”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咳,咳咳!”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宋昭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戚晏无语住了。
没想到话筒很快被沈之湛接过去,接着他也鬼哭狼嚎了起来。
……说好的偶像包袱男神范儿呢?
这回戚晏看出来了,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大家的心理压力都不小,偏偏还没法跟别人说,就连关系最亲近的队友之间都要有所保留,他们几个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因此都需要好好发泄一番。
戚晏犹豫两秒,问道:“要不来点儿酒?”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他脸上,异口同声道:“队规第三条,禁烟禁酒禁螺蛳粉。”
“那是活动期间。现在都被雪藏了,谁还在乎那个。”
“那个……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来着。”乔柯举起手问道,“禁烟、禁酒,我都可以理解,但我从刚来的时候就在好奇,究竟为什么要禁螺蛳粉?”
邹衡摇头晃脑道:“你不懂,这是一段历史。”
沈之湛吟诵道:“这有一段故事。”
宋昭长吁短叹:“这——”
还没故弄玄虚地“这”完,戚晏已经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真相:“因为在你还没来的时候,邹衡曾经连续一个月凌晨偷吃螺蛳粉,吃胖了八斤,脸变大了两圈,月度考核差点被公司清退。”
邹衡跳起来为自己正名道:“没有八斤!没有八斤!明明只有3.8公斤!”
乔柯恍然大悟:“原来真相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在宿舍吃螺蛳粉有味道呢。”
“也有这个原因。”沈之湛继续揭穿道,“当时他偷吃完还不肯承认,其实每天早上我们起床之后都能闻到,厨房里还有没散尽的螺蛳粉味道。”
乔柯好奇道:“那我来公司的时候见到的,是已经减掉了那八斤之后的他?”
“当然了。”沈之湛说,“戚晏每天带着他跑步,宋昭一日三餐给他做水煮牛肉水煮菜,好不容易才把他保住了。否则就算不被公司清退,出道组肯定也是待不下去的。”
邹衡羞耻地趴在沙发上,用两个抱枕挡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地装死。
“别抱着它,脏。”宋昭把抱枕抽走,见状又不太忍心,找补道,“这也不能全怪他。当时他舞蹈跟不上,每天都被老师骂,有时候甚至还体罚,越折磨他他越手忙脚乱,脑子越乱就越跳不明白。这样循环往复,压力能不大吗?”
“他当时年纪还小,就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样大,也不知道怎么排解压力,只能靠吃来解决心理上的问题。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经常边吃边哭。”
邹衡缓缓从沙发上爬起来,傻眼道:“你怎么知道我边吃边哭啊?”
沈之湛哼了一声:“你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吃了一个月吗?我们三个每天晚上都在厨房外面看着你,怕你压力太大想不开。结果没想到你吃得那么专心,那么投入,哭得都快抽过去了,还在坚持往嘴里塞。”
宋昭接着道:“还有那个体罚你的舞蹈老师,也不是后来良心发现才跳槽走人的。”
“是戚晏跟公司说这个老师舞蹈水平还不如他,教出道组不合适,当着总监的面跟那个老师battle了一番,公司才同意给我们换舞蹈老师。”
邹衡感动得眼泪汪汪:“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暗中关心我……戚晏哥……你居然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也没有很暗中吧,明明是你反应太迟钝。”戚晏不太自在地环顾四周,“现在是什么苦情追忆频道吗?还不如接着唱死了都要爱呢。”
邹衡倔强道:“我不,我就要追忆。”
“那你们接着追忆吧。”戚晏低头点单,“我看看酒水。”
乔柯挨过来说:“少点几瓶吧,他们都不能喝,喝醉了还得咱们俩扶回去。”
戚晏好笑道:“他们都不能喝,你就能喝了?”
乔柯还挺自信:“当然了。”
戚晏顺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儿:“知道,我不点度数高的。小甜水而已,放松一下。”
手欠的后果就是被乔柯愤怒地扑倒在沙发上,他也懒得挣扎,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了一起。
他还没怎么着呢,乔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也不再闹腾,一声不吭地从他身上翻了下去。
等服务生把酒水送进来,苦情追忆频道已经播放到了宋昭深夜高烧,戚晏和沈之湛轮流背着他去医院的感动往事。
这次别提戚晏,就连沈之湛都有点尴尬了:“只是从楼上背到小区门口而已,别说得好像我们俩背着瘫痪老父亲登上了泰山一样感人好吗?”
“可是那天小区停电,就连电梯都停运了。”宋昭执着道,“从十六楼把我背到楼下,再背到小区门口,又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就是很感人啊。”
戚晏开了瓶酒,第一个递给宋昭:“别说了,都在酒里。”
宋昭接过酒,十分豪爽道:“干!”
众人纷纷举起酒瓶,碰道:“干!”
根本没能喝上几轮,戚晏就后悔了。
他光知道这几个菜鸟不能喝,但不知道他们居然有这么不能喝,只凭果酒和奶啤居然就能把他们放倒。
不过……
戚晏看着东倒西歪铺满了整张桌子的酒瓶和易拉罐,心想大概这就是数量大于质量吧,也不能全怪他们菜。
邹衡瘫在沙发上,目光涣散地唱着:“别看我只是一只狼——”
宋昭坐姿笔挺,看着倒是挺正常,可手上紧紧地抱着他刚刚还嫌脏的抱枕,手指还缠着抱枕的流苏边穗,正给人家编辫子。
而刚刚还对自己的酒量有十分自信的乔柯,已经整个儿倒在了戚晏的腿上。
在场唯二清醒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去搀扶各自身边的人。
乔柯四肢都已经软了,眼睛却还睁得溜圆,就是看起来有点直。
跟戚晏对上视线之后,他嘟囔道:“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好?”
邹衡还在鬼哭狼嚎,戚晏压根儿没听清,于是把头低下去,凑近他问道:“你说什么?”
乔柯却不肯再说了。
戚晏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答,正要起身,突然感受到右脸一片濡湿。
乔柯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不停颤抖着,柔软的嘴唇却精准而坚定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戚晏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直到——
“哇哦。”
目击证人沈之湛轻轻吹了声口哨。
第15章
第二天上午,戚晏一下楼就听见了厨房里的动静。
他循声摸了进去,看见宋昭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醒了?”系着围裙的宋昭在忙碌的间隙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招呼道,“正好,来帮我切下葱花。”
戚晏探头一看,疑问道:“往煎蛋里加?小乔不吃葱花。”
“不是,我给沈之湛单独煮一碗馄饨,他不爱吃三明治吐司这些。”
宋昭利落地把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以前行程太忙没时间,只能凑合着对付一口。现在既然都空下来了,还是尽量照顾一下各人的口味。”
11/54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