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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晏认真打量一番，视线掠过他一双水润灵动的圆眼，再到细长笔挺的鼻梁，最后落到了饱满得恰到好处的双唇上。
人还是那个人，脸也还是那么好看，但终究是慢慢长开了，外表还是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譬如他身上最令戚晏感到熟悉的那股稚气和天真，已经渐渐褪去了。
然而那股清澈而真挚的少年感还在，再加上这几年的舞台阅历让他更加懂得如何充分释放自己的魅力，这让戚晏产生了一点奇妙的感觉。
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乔柯一直跟他朝夕相处，在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成长、蜕变，只不过戚晏对他太熟悉了，因此始终无知无觉。
直到现在，如果让他闭上眼去想乔柯的模样，第一时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也依然会是十七岁的、离开他半步都会感到慌张的乔柯。
其实也许早就不一样了，从他不情愿再叫“哥”的那天起。
戚晏不无心酸地叹了口气，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早晚有一天会变得不再依赖他。
乔柯没有看懂他来回变换的表情，而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问话，也没有再问一遍的勇气。
他悄悄捏了下自己的衣角，开朗地笑了起来：“我随便问问的，你别当真。”
“嘿，你们聊完了没有？怎么一直不过来找我们？”
邹衡从后面扑上来，一边一个揽住了他们的肩膀：“每次大家一起出来玩，你们两个都要脱离大部队，到底什么意思？先说好，咱们组合可不许搞小团体孤立那一套。”
乔柯白他一眼：“小团体至少要三人起，怎么看都是你们三个孤立我们吧。”
“切，我们刚拍了几个超搞笑的视频，要不要看？”
“要。”
戚晏见他们两个兴致勃勃聊了起来，而沈之湛还在三百六十度转着圈找角度自拍，只好上前几步，去找宋昭和小杨聊了下明天的活动安排。
邹衡献宝似的展示道：“这个特效好玩吧哈哈？沈之湛刚开始还端着偶像架子不乐意拍呢，结果拍完这个就真香了，又主动要求拍了好几个别的。”
乔柯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看着邹衡去翻另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
邹衡手忙脚乱地划走：“啊哈哈，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乔柯绷着脸说，“你偷拍我和戚晏。”
“哎，别说得那么变态嘛。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站你俩身后拍的，谁让你们对视得那么投入，根本注意不到我这个闪闪发光的大帅哥就在旁边。啧，你看我拍的这氛围感，拿去投稿肯定能火。”
“偷拍就算了，你居然还连拍了十几张？”乔柯鄙视道，“全都发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戚晏，让他给你加练。”
邹衡：“……靠，怪不得你俩是cp呢，就连威胁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乔柯微微睁大眼睛：“他什么时候这样威胁过你？我怎么不知道？”
邹衡呵呵一声：“那能让你知道吗？”
背地里给队友们开会，命令大家必须让他初来乍到又不合群的新小弟感受到队友情的温暖，谁不够热情当天就要加练两个小时什么的……
这事儿就算戚晏好意思说，估计乔柯都不好意思听。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的感情也都很不错了，让乔柯知道也没什么。
邹衡呜哩哇啦讲了一通，末了总结道：“当时就属沈之湛最惨了。”
宋昭出生自带温柔天赋，邹衡后天装备狗腿技能，他俩一发力，沈之湛哪能拼得过？最后只能独自坚强地背负下所有。
好在戚晏还算良心未泯，主动陪他一起加练了，顺便尽心尽力给他纠了一下舞蹈动作，不然他们1st估计早已变成四人组合。
“我是把你当好兄弟才偷偷告诉你的，你可别说漏嘴把我卖——哎，哎，你别哭啊！”
戚晏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见乔柯正抬起手抹眼睛，看起来委屈兮兮的，一旁的邹衡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立刻就大步走了过去：“这是怎么了？邹衡，你欺负他了？”
邹衡顿时如遭雷击：“臣冤枉啊！”
第5章
“没有，跟他没关系。”乔柯没出卖邹衡，撒谎说，“刚刚睫毛扎眼睛里了。”
戚晏低头仔细看了两眼，见他脸上确实没有什么生气或是难过的情绪，反而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现在出来了没有？别太用力，小心把眼睛揉坏了。”
乔柯眨着眼睛说：“好多了，就刚刚那一下没忍住。”
戚晏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已经完全信了这说辞：“吓我一跳，乍一看还以为你哭了。”
“是啊，看来睫毛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邹衡还没忘记自己刚刚是怎么蒙冤的，语调十分阴阳地内涵道，“要是这睫毛能长在我脸上就好了，揉一下就会有人冲上来保护我。”
乔柯听了还有点内疚，可戚晏才不吃他这套，抬脚就要踹他屁股：“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邹衡撒腿就跑，边跑边嚎：“队长！有人又仗着自己姓戚就肆无忌惮欺负人了！”
宋昭不明所以，看见他朝自己奔过来，下意识就伸出了双手。
不成想邹衡没能刹住车，撞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江里去。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动作敏捷闪到一旁的沈之湛顿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还好他经验丰富，反应够快。
一群人打打闹闹回到酒店，这才把在江边拍的照片当营业图发了出去。
邹衡还别有用心地在团体合照和单人自拍之间夹杂了一张他的偷拍大作，满心得意地跟沈之湛说：“你就等着看吧，我这条的点赞转发肯定会特别高。”
他没有大热cp又怎么样？他会蹭别人cp的热度啊！
评论也确实如他所想，很快就有许多cp粉发来了致谢，说他简直就是七颗星星的首席站哥。
站哥就站哥吧，邹衡想，总比“组合里那个无人在意的糊逼”好听。
邹衡美了一会儿，突然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这糖放平时我能回味半天，可惜放在今天只能勉强当配菜下酒了”？
这姿势，这氛围，这灯光，这构图，分明没有一处不暧昧，没有一点不完美，就这还只能当配菜？
邹衡不服气地点进这个粉丝的主页，准备看看她平时到底吃的什么国宴。
结果一看对方刚“啊啊啊”转发的最新一条微博，他当场就心服口服了。
是戚晏发的一组单人照片，配文就四个字：[小乔拍的。]
正主光明正大撒糖，粉丝当然不用去队友那抠边角料了。
戚晏这条动态的点赞评论转发量都是他的十几倍，邹衡愤怒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拍：“这也太会卖了吧！比不过，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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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自己的化妆团队没有跟过来，所以提前联系了这边一家专业跟明星合作的造型工作室，五个人第二天起早赶过去化了妆。
化完之后几人一照镜子，都有些意外的惊喜。
这种浓淡相宜，完美放大了他们每个人面部优势的妆容，好像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脸上。
他们平时经常被粉丝说“反向化妆”、“不如直接素颜上舞台”，就是因为公司分配给他们的化妆师从不考虑他们的个人特征，永远都是几个人共用同一副公式化的浓妆。
要说那几位化妆师没技术吧，其实也不是，因为这种妆面很适合帮底子一般的普通人大幅提升颜值，一眼变得惊艳。
可问题在于，他们五个人没有一个底子差的，个人风格也很突出，这种公式化的妆容反而会掩盖住他们本身的光芒。
“其实我已经关注你们很久了。”工作室的负责人笑着跟他们说，“一直觉得你们如果多尝试几种不同风格的妆容，说不定会有更突出的魅力，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
“可以跟你们拍几张照吗？我不会乱发出去的，就私下跟朋友们炫耀一下。”
宋昭连忙应道：“当然没问题。发出去也没关系，你们化得这么厉害，正好可以给工作室宣传一下。”
于是负责人就高兴地喊来几个化妆师，一起跟他们拍了几张合照。
拍完之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化妆师凑上来问：“那个……可以跟戚老师和乔老师单独拍一张吗？我是你们两个的粉丝……超级喜欢你们！”
她的语气紧张而忐忑，眼睛却兴奋地在戚晏跟乔柯之间转来转去。
“可以啊。”戚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朝乔柯勾勾手，故意学着小女生的称呼调侃道，“来吧？乔、老、师。”
大概是因为有cp粉在场，乔老师下意识开启了营业模式，听完居然都没有瞪他。
两个人熟练地分别站在粉丝的两边，按照她的要求一起抬手比了个爱心，把小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捂着嘴巴才忍住了尖叫。
在工作室众人的依依惜别中上了车，结果到了商场外，又在车里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有一个工作人员小跑出来，带他们从员工通道进了门。
商场每一层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就连根本看不清舞台的顶层也挤满了人。
毕竟是用不着买票的表演活动，除去闻讯赶来的粉丝，还有许多来凑热闹的路人围观。
“主办方不控制一下人流量吗？”宋昭担忧道，“感觉很容易造成踩踏事件啊。”
“不可能的。”小杨说，“花大价钱请明星来表演不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吗。”
邹衡开玩笑：“这中间但凡有一个人变成丧尸，大家可都逃不掉了。”
戚晏突然道：“待会儿上台，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尽力表演就好。”
他观察了一圈，举着手幅穿着应援服的粉丝都自发聚集在一起，但她们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
在场更多的是年纪不小的路人，有的还正用不太友善的目光打量着粉丝所在的地方。
他们并非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偶像组合本身就不属于全年龄阶层的娱乐取向，被大众挑剔嗤笑他们也可以装聋作哑。
毕竟他们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
但问题在于，从前的他们还没有什么粉丝，更不会有人为他们打抱不平。
现场来的粉丝都是年轻小姑娘，万一起了什么冲突……
其他几人一听，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台，说完就步履匆匆地准备离开，他还有一堆杂事要忙。
小杨连忙喊住他：“诶，演唱设备都还没给我们呢！”
看这场合，专业的耳返和耳麦是没指望了，但总不能连个手麦都不给就让他们上台吧？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他忙得焦头烂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不是在台上呢吗？等现在这个唱歌的下来就给你们了，急什么。”
小杨：“……可是台上只有一个歌手，就算加上主持人的手麦也只有两个，我们可是有五个人呢。”
工作人员抬头一看，暗骂一声：“没人跟我说过要准备五个人的啊？你们先等着，我去调一下货。”
他匆匆走开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知道这种场合的活动不可能办得有多专业，但至少也不该是这种程度的草台班子吧？
就连他们刚出道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等到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凑齐了话筒，他们刚接到手里来，就听见台前的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报幕声：“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当前娱乐圈最受欢迎的男子组合——亿、艾斯、替！”
就连团名都被读错了，可几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台。
台下的粉丝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举起相机和手机开始录制。
今天来的演出嘉宾里，他们1st不是腕儿最大的，毕竟还有好几位老牌歌手前辈。
但要是论人气，他们绝对是独一档的。
跟主持人互动了几句之后，他们的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先是宋昭的高音开场，他音域极广，演唱情感也充沛，一亮嗓就让有些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宋昭成功将听众们引入了歌曲的氛围之后，五个人合唱起第一段主歌，接着就是戚晏瞬间引燃全场的炫技killing part。
他昨天说的“随便扑腾两下”并非纯属装逼，毕竟出道曲他们筹备了两个月，队里每一个人的舞蹈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首歌的动作他不止铭记于心，甚至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听见前奏就能立刻起范儿，所以现在这段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戚晏张弛有度地随着节奏律动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极具爆发力，配上他修长矫健的身姿，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凭借着强大的统治力完全掌控了舞台，硬生生把一场普通的商场表演变成了1st的演唱会现场。
而他本人脸上却还是一派轻松，甚至还有空对着台下热情的粉丝们挑了挑眉。
场上的欢呼声顿时更大了。
戚晏耍帅耍过了瘾，最后一个流畅的滑步转到舞台一侧，把正中的位置留给了乔柯。
接下来这段verse该由乔柯独唱。
然而仅仅是路过一瞥，戚晏就立刻注意到了乔柯脸色苍白，正稍显慌乱地冲离他最近的沈之湛打手势。
沈之湛显然跟他没那么默契，边跳着自己的动作，边冲他回了个疑惑的眼神。
眼看间奏就要结束了，乔柯一咬牙，正准备冲上前把沈之湛的话筒抢过来，眼前却突然闪过了一片阴影。
是戚晏又从台边转了回来。
他的动作十分丝滑，每一个动作都踩在伴奏的鼓点上，所以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段有什么不对，就连身旁的队友们都以为他只是即兴耍了个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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