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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走出巷子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还没褪尽的红晕，嘴唇也微微肿着。
乔柯拿起手机就开始绕着圈儿地拍照，戚晏奇怪地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来这附近有什么值得留念的美景。
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拍完照片，乔柯才对戚晏解释道：“以防下次再来找不到地方。”
戚晏顿悟了：“下次再来重温旧梦？”
乔柯抬起一只手扇了扇风，试图给自己的脸颊降温，嘟囔道：“毕竟是把初吻和初恋一起交代出去的地方。”
戚晏没想到他还挺看重浪漫，于是也补充道：“还有深吻。”
乔柯扇风的动作猛地加快，好像有多难为情似的，嘴上却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戚晏看着他这副呆样儿，自己也又一次笑了起来。
他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居然就先谈了个小男朋友。
人生轨迹突然拐上了岔道，本来以为还得给自己做一做心理建设，缓缓适应全新的取向，没想到接了个吻之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恋爱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见不到就想念，见到了就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亲热，忍不住想傻乐。
四周虽然寂静，但毕竟还是宽敞明亮的大路，随时都可能有路人经过，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可时不时故作不经意地撞一下肩膀、蹭一下手臂，心中也自有一股不同以往的甜蜜。
直到这时候，戚晏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过往那些不经意的触碰，并不只是因为乔柯太不小心，太爱挤人。
乔柯很喜欢这样并肩相伴的独处，心里正荡漾着呢，却见戚晏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
不会是脑子在明亮的灯光下突然清醒了过来，现在才想起来要反悔吧？
戚晏果然说道：“刚刚昏了头了，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乔柯立刻急道：“你说了不反悔的！难道你还真想糊穿地心？”
“……什么跟什么，我才不会反悔。”戚晏提醒道，“我是说，给他们三个买的礼物，刚刚是不是被你扔在地上了？”
乔柯：“……”
一回忆起这个，刚刚鼓起勇气突然强吻戚晏的画面就又猝不及防地在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强吻人家的时候顾不上害羞，现在回过味儿来，才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是……”
“别好像了，看看你空空如也的双手呢？”戚晏哭笑不得地说，“走吧，回去找找。”
钱不钱的另说，毕竟是特地去给队友们挑的一片心意，之后可没时间再出来购物了。
又回到了蜿蜒曲折的小巷子里，乔柯嘴上说着怕黑，十分刻意地去抓戚晏的手。
戚晏自然地牵住了他，心里却颇有些无奈地想，刚刚在里面又亲又哭又表白的，怎么不见他怕黑？
看来之前的什么压力大，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也是假的。
他早就观察过了，这家伙每天睡得比他还香，一晚上都难得醒一次，更别提做什么噩梦了。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功劳，因为有他在身边，所以对方才能睡得这么安稳。
没想到，都是套路。
还是不太聪明、比较刻意的那一种。
偏偏他就中了招，上了套。
是因为他也不太聪明，所以没看出来？还是……
乔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抿着嘴偷笑。
牵手亲嘴都这么顺利，是不是说明戚晏真弯啦？
弯得不彻底也没关系，等他再努努力，把生米做成熟饭，戚晏肯定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简直就是个计划通。
“什么计划通？”戚晏疑惑地问。
乔柯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想的词说了出来，顿时紧张不已，旋即眼睛一转，想出了应对的说辞：“呃……我是说，还好我刚刚把巷口附近的街景都拍了下来，不然哪里还能找得到。”
戚晏听完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重温旧梦了吧？”
怎么听起来像笑话他，乔柯不大乐意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幼稚？”
“怎么会。”戚晏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我是惊叹于您的深谋远虑，细心周全。”
感觉被看扁了，乔柯吹牛说：“你别瞧不起人，我可是精读过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的饱学之士。”
戚晏虚心求教：“请问这位饱学之士，刚刚在巷子里对我用的是哪一计？苦肉计？还是美人计？”
想到自己方才的痛哭流涕和强行献吻，乔柯脸热道：“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是自己慢慢领悟吧！”
戚晏被萌得心里一颤，牵着他的手也有了动作，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地慢慢插进去，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意有所指道：“这条兵法呢，有没有钻研过？”
乔柯扣紧了手指，轻声道：“反客为主？”
“错了。”戚晏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蛋儿，说，“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乔柯当场就屈服了，就连腿都变得有点儿软，好悬没张口高歌唱一曲征服。
在粉红泡泡的包围下回到了旧地，捡回礼品盒的同时顺便重温了一下方才在这儿接吻的旧梦，最后实在不能耽搁了，再不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镜恐怕真要被沈呈和品牌方联手拉黑。
夜里，乔柯躺在沙发上冰敷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还不忘担心地问：“明天消不了肿怎么办啊？嘴巴用不用也来一个？”
戚晏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嘴唇：“没事儿，嘴巴还好，没怎么肿。”
红红的看起来反而更好亲了。
“我刚问了化妆师，她说待会在眼睛上敷着退烧贴睡觉，明天早上应该就看不太出来了。我给前台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要是没有的话就点个外卖送药。”
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乔柯不由感到安心，脸上也溢出掩饰不住的开心。
可能越被包容越忍不住得寸进尺，他扯住戚晏的手，无师自通地开始撒娇：“那你别走，陪我敷完。”
戚晏依言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递过去，手指勾缠着陪他玩儿。
平时也经常这样独处，各做各的事情，不说话也不尴尬，可这样拉着手坐在一起不讲话，还是第一次。
空气中泛起一点涩涩的甜。
乔柯闭着眼睛，看起来倒挺安生，手指却不老实地摩挲着戚晏的指骨，血管，手纹。一寸一寸的，缓缓勾勒着细节。
这条据说是事业线，摸不明白，但戚晏肯定会大红大紫，他半点都没怀疑过。
这条好像是爱情线？也摸不明白，但是既然都已经被他追到手了，肯定也是顺顺利利甜甜蜜蜜的，嘿嘿。
乔柯安静地抿着嘴又笑了起来。
坐在他身旁的戚晏不忍破坏这宁静的氛围，放弃了给前台打电话的计划，直接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退烧贴。
一盒不够起送价，他琢磨着买点别的凑个单，视线却不自觉地下移到他从未点进去过的计生用品分类专区。
戚晏看了眼一无所知还在乖乖冰敷的乔柯，略一犹豫，点进了这个专区。
现在不可能做什么，他知道，就是单纯地想了解一下。
毕竟刚弯呢，要学习的知识还有很多。
里面的商品种类丰富，看得他眼花缭乱，又有点大受震撼。
这么简单的两种东西，怎么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他单手举着手机，像观看编舞视频一样专注又严谨地研究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本该在冰敷的乔柯已经悄悄地坐了起来，然后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看清戚晏屏幕的那一瞬间，乔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乔柯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戚晏看完一圈，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更丰富了，于是就退出去，随手往购物车里加了两盒创可贴凑单。
正要确认支付，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乔柯的声音。
语气还既遗憾又惋惜：“怎么不下单刚刚那个？”
第42章
戚晏闻言扭过头来, 看向乔柯的眼神既窘且惊。
窘是因为偷偷浏览不良物品被当场抓包，惊则是因为……
乔柯在他心里的形象一向纯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这清纯形象却屡次遭受冲击。
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前乔柯伪装得太好，还是他眼里给乔柯叠加的滤镜太厚——就像工作室楼下那只小白狗，明明已经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圆了，那些喂养的女员工还非说它只是一只瘦弱的小可怜，每天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吃不饱又穿不暖, 真是太招人心疼了。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急色，乔柯后知后觉地捂住嘴道：“我什么都没说。”
戚晏看着他没说话。
“……好吧，我说了。”乔柯被盯得心里一慌，下意识辩解道，“但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其实心里并没有很想。”
“这样啊。”戚晏淡定地说，“那正好, 因为我也没有很想，咱们还是洗洗睡吧。”
他作势就要起身，乔柯却一把拉住了他，嚷嚷道：“你怎么可以不想！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弯？”
戚晏其实压根儿就没动, 老神在在道：“不是你说不想的吗？我当然要尊重老婆意见, 这明明是好男人的表现。”
一声“老婆”又把乔柯搞得脸红心跳, 他卸了气势，也不再嘴硬, 嘟囔着说：“我想还不行吗……你怎么这样啊，天天就知道欺负人。”
得一句实话就够了，再逗就要过火了，真把人惹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戚晏拿捏着分寸, 适时地把人搂进怀里，说：“我也想。”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把乔柯哄得服帖，他又接着道：“不过刚刚就是看看而已，今晚明晚都没时间，后天难道还要带着它们上飞机？再说，哪有人刚在一起，就把初恋初吻初夜一起全交代了的？”
乔柯听他考虑得周全，说明是真的思考过这方面的可能性，趴在他胸前不由笑得晕晕乎乎。
真好啊，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急色。”他怕戚晏在心里偷偷给他扣分，于是坦白道，“我就是怕你弯得不彻底，所以才想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不得不对我负责。”
戚晏沉默一瞬，说：“你是不是有点高估我的道德感？”
乔柯一怔，茫然道：“什么？”
从刚跟鸿飞娱乐摊牌那阵，戚晏就看出来了，乔柯好像一直对他有所误解，觉得他是一个大爱无疆、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圣人。
这滤镜太厚，现在可能还会影响到这段刚刚开花结果的感情，所以戚晏不得不作出澄清：“我会负责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心。”
他很少会被别的东西绑架。就算偶尔妥协一次，也是在顺应自己的心意行事。
“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眼泪太烫，哭得太凶吗？”
“当然不是。而是因为……”
乔柯心里一跳，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瞬间从他胸前弹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那样吗？
能跟暗恋四年的人成功在一起，已经是堪比彩票头等大奖的幸运了。对方还是一个刚弯的前直男，他能理解对方心里的纠结和犹疑，所以不敢奢求更多，比如直白的情话，比如坦荡的示爱。
可是……怎么会没有暗自期待过呢？
一次又一次地表达了“喜欢”之后，又怎么会不希望得到一句直接的回应呢？
乔柯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又变得有点酸。
可能因为是冰敷的时效过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太久没有眨眼，尽管睫毛已经颤抖得厉害。
事实上，戚晏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就已经微笑着轻轻对他说：“喜欢。”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乔柯猛地扑了过去。
戚晏熟练地接住他，像过去的几年一样。
这个事实，他发现得太晚了，又或许是早就有所意识，却又迟疑着不愿意承认。
他早该意识到，cp粉们捕捉到的那些浪漫瞬间，并不全是脑补；队友们啧啧起哄的那些场景，也确实是因为他们两个不自觉地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在爱情这个项目上，乔柯比他更坚定，更敏锐，也更勇敢。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乔柯趴在他肩头，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没哭就好，戚晏想。刚刚冰敷好不容易消了点肿，可别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他一个字都没回应，又让戚晏难免有点挫败的感觉。
正纠结着呢，旁边的座机电话响起来，提醒他外卖机器人已经在房门外等候了。
戚晏拍了拍乔柯的背，示意自己要起身，然后去门口取到了刚刚下单的退烧贴和创可贴。
回来之后，他脚步一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乔柯正兴奋地直蹬腿，嘴巴还半张开，似乎正在无声地尖叫着。
对方的喜悦是这样显而易见，刚刚却还趴在他肩头一声不吭地装深沉。
戚晏偷看了几秒，跟着他一起安静地笑，笑够之后才刻意加重了脚步。
果不其然，一听见脚步声，乔柯就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也迅速收敛，只留下一副并不夸张的笑脸，十分成熟稳重地说：“回来啦？”
戚晏憋着笑道：“回来了，咱们去床上吧。”
乔柯眼睛一亮，面上却颇有些羞赧地矜持道：“不是说今天没有时间，所以不那样吗？”
“哪样啊？”戚晏故意装傻道，“你不躺下，我怎么给你敷退烧贴？”
乔柯傻眼了一秒钟。
等到看见他高高举起手里的袋子，再看看他脸上促狭的笑意，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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