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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克妻猎户后(古代架空)——长乐夜未央

时间:2025-08-04 08:54:09  作者:长乐夜未央
  他也没有直接躺进被窝里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榻边上,就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眼,视线随着周言转动。
  如今天气严寒,如果只穿着一身薄薄的打底里衣这么坐着肯定会感冒,但安阮还不算醉的太糊涂,还知道拉着被子盖到身上取暖。
  被子从头上盖起,用双手抓紧抓牢,最后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张脸看的清楚。
  安阮仰头盯着周言,看他走近便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床榻:“睡觉。”
  都醉成小酒鬼了,撒起酒疯竟也这么可爱。
  周言忍俊不禁,迅速踢掉了鞋袜爬上了床。
  安阮见状也一骨碌躺下,然后习惯性的往他怀里滚,只是刚沾到他胸膛,却感受到了寒气后又突然不满的噘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好冷,不喜欢。”
  然后像一只蝉蛹一样蛄蛹到了床榻里头去,抓过枕头抱着,背对着周言一息之间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被嫌弃的周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不由分说的将人拉了回来,并将他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褥里挖了出来。
  原本周言是想要好好磋磨他的,毕竟醉酒的安阮还是第一次见,很是叫人稀罕,不过最后他并没有那么做。
  安阮怕冷,身子骨也还没彻底养好,若是因自己一时的私欲害得他生病,那周言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浅浅的亲了一下安阮越发嫩滑的脸颊,欲求不满的抱着人睡了过去。
  翌日,安阮醒来后头疼欲裂,躺在床上痛苦的抱头呻吟,周言耐心的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又喂他喝下了醒酒汤,好气又好笑的数落着:“日后还敢喝酒吗?”
  安阮回想昨日干的那些丢脸事,拉着被子蒙住了脸,瓮声瓮气的说:“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谁能想到自己居然一杯不到就倒呢?
  真是……太丢人了!
 
 
第49章 四十九
  周家将三伯娘的田地全买下以后, 三伯娘便剩下了一座破旧的青瓦房,若是周言要分家,朱莲花兴许就要将它也买了下来, 但她问过周言和安阮, 他们两人并没有要分家的意思, 于是便消除了这个打算。
  后来听说那间青瓦房让隔壁村一户人家以二十一两买了下来,刚开始还不知道是哪一家,后来见忙忙碌碌的搬着东西入了住,安阮才认出那户人家还是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他此前只见过几次,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转眼小年,一家人忙着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清理打扫一遍, 连柴房和猪圈都扫得干干净净的。
  养了大半年的小野猪精心喂养下长到了将近两百斤,年前勉强能出栏,只是恰好两头野猪一公一母,朱莲花做主都留了下来,等明年开了春配种下猪崽。
  扫洒干净以后便开始供奉祭灶。
  今年的供奉比往年都要丰盛, 酒糟前几日便开始酿了,今日开坛正是时候。胶牙饧则是今早朱莲花带着安阮天不亮就起床做的,最后又备上了清水、料豆和香烛,再摆上一盆糖糕一盆瓜果, 便开始了祭祀。
  朱莲花一边烧着纸马纸轿一边念念有词,让灶王爷吃了酒糟和灶糖,上天庭述职时替周家多说好话。
  安阮在一旁跟着跪拜, 心里也祈求灶王爷能保佑周家来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忙活完了这些,饭后家里两个大铁锅都烧了热水,一家人排着队的从头到脚的清洗了一番, 寓意扫除一年的不顺。
  小年一过没几天就是除夕,恰逢县城里赶大集,一家人将院门一锁,鸡圈和猪圈里都放足了一天量的饲料,便赶着驴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县城。
  城里热闹非凡,一家人进城时正巧撞上了刚开始的驱傩仪式。
  驱傩人带着鬼神面具装扮成了判官阎王爷,也有扮成灶王爷和各路神仙的,敲着锣打着鼓,蹦蹦跳跳的念唱着吉祥的话在街道上走过,
  安阮从未见过这些,一打眼还有些被那狰狞可怖的鬼神面具吓住了。
  他瑟缩的抓紧了周言的衣袖,但又忍不住好奇一直张望着。
  一个带着慈祥老人面具,穿着一身红衣的驱傩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两步走到了他与周言面前,手中的桃花枝朝两人身上扫了扫,而后又从腰带上取下一根红线,分别拴住了两人的尾指。
  做完了这些,那驱傩人便转身回到了队伍之中,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安阮抬着手看着那根红线,疑惑不解的问:“这是……?”
  他不是不知道红线代表着什么,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周言笑着道:“方才那是月老,给我了栓红线,是祝福我们往后幸福美满呢。”
  安阮瞪圆了双眼,阳光洒在他清透明亮的浅茶色瞳孔里,像宝石一样闪烁着细碎的光亮,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天上的神仙都祝福他和周言呢,安阮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无措的回头看了一眼早就消失在队伍之中的月老,再回头看向周言时却是鼻子一酸,眼角泛了红。
  他在想,这样的幸福,他真的配吗?
  周言差点忍不住当众亲他,但到底想着他脸皮薄估计接受不了,只是克制的扣着他的手捏了捏,轻声哄道:“别哭,这是你应得的。”
  他不会说情话,但恰恰是这种直白的话语,更能抚平安阮那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内心。
  安阮吸了吸鼻子,拼命的将快涌出的眼泪眨了回去,然后努力的扬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他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哭,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他宝贝的摸着尾指上绕了两圈的红线,低声呢喃:“这红线我要好好收着。”
  不仅要收着,他还要供起来。只要红线还在,他和周言就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
  一家人津津有味的看完了驱傩,而后才各自散开去买年货和新年要用的物品。
  周旭年纪小心性还没定下来,他不肯跟着朱莲花和周爹,非要粘着周言和安阮,为此没少挨周言的眼刀子,只是都被他脸皮厚的忽略了。
  反正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哥又不会打自己,大不了回了家挨一顿,但他完全可以躲在嫂子身后,这样大哥就不会对自己动手了。
  底气十足的周旭便老神在在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他还算懂事,就算粘着两人也没硬插.进两人中间,而是隔了几步远,不远不近的跟着。
  周言一开始对他颇有微词,但当买的东西多了起来以后,又觉得他跟着还是有些用处的,全因买的东西全都丢给了他,免得让安阮拿着累了手。
  周旭也知道自己碍眼,所以从头到尾一句怨言都没有,最后还让安阮心疼了他,给他买了两盒糖糕当零嘴,最后还买了一支崭新的毛笔作为他的新年礼物。
  这两样都深得周旭的心,拿到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欢快。
  周言微微蹙眉,抿着唇不置可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吃了味。
  安阮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假装没发现。
  新年要贴桃符挂彩灯,还要买红纸剪窗花,后两样他们都买齐了,桃符却是要找会写字的人题字。
  每逢这个时节就会有秀才在街上摆摊,写一副桃符两文钱,要是字写得好看的,就要三文钱。
  三人走到桃符摊子前,发现摊子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他们连挤都挤不进去。
  安阮看着忍不住感慨道:“这瞧着还真赚钱,若是我也会写字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在村子里帮别人写桃符,也赚些银钱补贴家用了。”
  只是无心的一句,让周言和周旭都愣住了。
  安阮和周言都不会写字,可周旭会啊。
  他不仅读书天赋高,还写了一手好字,夫子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夸几句,让其他学子跟着好好学着。
  村里并不是人人都能到县上来的,绝大部分人还是留在了村中,等村里赶集的时候随便找个会写字的人写一副便好了。
  若是周旭能去写上一些,哪怕只有几副,那也是一份进账。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都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周旭一直苦恼于自己光花家里的银钱却没给家里带来多少贡献,经安阮这么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其实只要会写字,就不仅仅只是写桃符这么一个活计,他还可以去书肆里抄录话本,或是自己写话本也成,那都能有不错的收入。
  周旭真心实意对安阮说:“多谢嫂子点拨,我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了。”
  周言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夸赞:“媳妇儿真聪明。”
  安阮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啊?”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夸起他来了?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他都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人,但他们都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带着他离开了桃符摊子。
  安阮不解的问:“不买桃符了吗?”
  周旭骄傲的挺起胸膛拍了拍:“嫂子忘了吗?我会写字啊。咱们多买些红纸,等回去了我亲自写就是了,还能省下两文钱呢。”
  安阮恍然大悟,突然想通了两人刚刚为什么夸他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最终没再说什么。
  三人继续往市集里头走去,转进了一家布庄,买了三匹新的麻布,准备年前给家里人都做两套新衣裳过年时穿。
  之后又买年画和酒水,还有各种各样的糕点干果,直到临近未时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城门外的茶水摊子,取回了寄存在那儿的驴车。
  他们并未等太久,朱莲花和周爹也赶了过来,一家人一路上欢声笑语的回了家。
  第二日,周旭当真在村里赶集时去支起了一个小摊子,用了安阮给他新买的毛笔,备好红纸和砚台墨条,也不收多了,就按着两文钱的价就给人写起了桃符。
  周旭可是考上了乡试第一的人,在云水村里的名气自然是不用说的,村里人听说他帮人写桃符的事儿后,纷纷找上了门来让他写,后来竟连隔壁村的人也来了,直接忙到了年二八。
  不过虽然写桃符写得想吐,收入却是不菲的。
  周旭赚到了人生第一笔钱,足足有一百多文钱呢。
  他用红纸包了个大红包,说是要感谢安阮。
  安阮也没有推拒,笑吟吟的收了下来,心里却想着等到了除夕夜时,往里多加些铜板拿去给周旭压岁。
  日子忙碌又充实的过着,安阮和朱莲花日夜赶工,好歹在除夕之前将每人的新衣裳都赶制了出来。
  村里也学着县里弄起了驱傩仪式,只是场面和队伍都不如县城的浩大,十几个人集结成一队,挨家挨户的跳舞念唱,为村里人驱除疫病鬼怪和不祥,而村里人无论穷富,都会在驱傩队伍离开前包上一个红包,意为吉祥喜庆。
  除夕当日,一家人都穿上了大红喜庆的新衣,天不亮就起了床准备祭品。
  这天可是大日子,一年之末新年伊始,家家户户无论挣没挣到银子,今日都要准备好祭品烧香祭祖,还要到山上祭祀山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农作物丰收。
  村长早早组织了人,抬着祭品,全村人男女老少都要出动,浩浩荡荡的就上了山。
  当天是难得的大晴空,鞭炮响彻山林,火焰焚烧着纸人纸房,卷着灰烬卷上了天际,按风水先生来说,这是极好的兆头。
  村里人都很高兴,跪拜时十分的虔诚。
  祭完了山神,村民各自散去回了家,开始祭祀自家的先祖。
  周家忙活了一早上,杀了鸡又宰了鱼,周言和周爹还特意上山抓了只野兔,做了一桌好菜,再备上好酒,将碗筷摆满了桌,一碗添上一小勺糙米饭,便烧着纸钱,让先祖先上桌吃饭。
  等纸钱烧完,最后才轮到周家人上桌吃饭。
  两个鸡腿自然又是安阮和周旭的,相比起第一次吃到鸡腿时的诚惶诚恐,这回安阮接受得很快,还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娘!”
  朱莲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摆手道:“快吃快吃,好好养好身子,然后给咱们周家添个大胖孙子孙女。”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周言搁下筷子,语气有些严肃:“娘,大夫说阮哥儿的身体还得好好将养着,而且我也暂时还没要孩子的打算,您别说这些给阮哥儿压力。”
  安阮嫁进周家将近一年了,朱莲花知道他体质差从来没催过他生孩子,今日高兴了也是随口一提,经过周言这么一提醒,顿时也觉得是有些不妥。
  她连忙解释道:“娘不是嫌弃你这一年没怀上,娘是因为过年了心里高兴,想着沾沾新年的喜气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安阮还真没有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心里不舒坦,不过他也确实挺想给周言生个孩子的,不是因为旁的什么,仅仅只是因为是周言他才愿意罢了。
  他摇头道:“没事的娘,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朱莲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懊恼自己嘴快失言,差点就坏了事儿。
  周爹适时出来打圆场:“这天气凉,等会儿饭菜都该冷了,快些动筷吃饭吧。”
  朱莲花连连点头附和,生孩子一事便这么掀了过去。
  除夕过后,年初一当天不走亲戚,但乡邻之间还是会走动一下的,来往周家的乡亲们不少,聊起闲话来时,难免的也对周言和安阮催生了起来,连虚岁刚过十三的周旭也拉了出来说起了亲事,还有人准备牵桥搭线给他说亲呢。
  不过这些都让朱莲花委婉迂回的挡了回去。
  经历了这可怕的一天,之后走亲戚时,周旭都以要准备开春后的发解试为由,拒绝了出门留在家中读书看家。
  周言带着安阮走了关系亲近的内亲,次次都被催生,后来关系不是很亲近的亲戚便也不再跟着去了,只让朱莲花和周爹去意思意思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新搬进三伯娘家的那户人家年初三当日提着礼,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登了门拜访。
  他们并非只来周家,而是临近的几家都去了一趟。
  朱莲花和周爹硬拉着周旭出了门走亲戚,家中只有安阮和周言在,自然只能他们二人亲自接待。
  这家人也姓安,按着安阮娘家那边的叫法,安阮得叫一声叔婶,当他喊了人以后,那家人才恍然认出了他来。
  “你是……安阮?”
  他们忍不住惊呼,实在是没办法将眼前这个穿着一身一看就很昂贵的兔毛短袄,又戴着狐毛围脖,漂亮贵气得像在发光的人跟以前那个又黑又瘦,畏畏缩缩自卑懦弱,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安阮联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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