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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没有户籍制度，居住信息也全靠居民自觉上报，所以这两人最近的行踪已经丢失。
无法看出藤平直是否犯罪。松田阵平有些烦躁地捏着资料一角，纸张都变得皱皱巴巴。
另一个警员紧张地站起来，提出自己的想法：“能不能直接在东京站逮捕他？虽然证据不足，但我们可以先用其他名义行动，然后对他提审。”
“东京站人流量太大了。”松田阵平冷冷道：“而且从萩原家案件报告上可以看到，他们遭受过枪击，说明黑手身上可能有枪。”
“一个有枪、身手极好、具备反侦察能力、而且敏锐度极高的罪犯……贸然动手，可能会在东京站造成流血事件。”
松田阵平感觉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不是自己。
他现在像个陌生人一样，评价着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
“那就不要等到东京站，直接在路上拦截他呢？”警员提议，“可以让线人把车开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去。”
“远烨凛很敏锐，他已经注意到司机的不对劲了。”这次回答的是黑田兵卫，“以防万一，我们要保证线人的生命安全。”
然后现场陷入沉默。
监控器的画面中，远烨凛和司机也陷入沉默。
松田阵平按了按眉心：“……黑田长官，你说你曾经邀请远烨成为卧底，那么他的联络人来了吗？”
黑田兵卫没有说话。
但是在场的警察中，却颤巍巍站起来一个人。
“是我……”
松田阵平掀了掀眼帘，看向这个名叫谷口一辉的公安。
“谷口君。”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你对远烨和萩原家之间的事知情吗？”
谷口一辉这次是真没办法说谎：“不知情。”
这件事，远烨凛从头到尾都没有通知过他。
而且不同于被他安排藏在公安秘密基地的萩原研二，这次萩原家其他人，并没有被远烨凛送来公安的地盘。
其实他有点侥幸心理，猜测远烨凛会不会因为事发突然，才没有通知自己，萩原家三人已经被他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
但是他也去看过尸检报告和灭口现场，萩原家死的太真实了。
——萩原研二和之前富川一家的死亡也很真实，但由于谷口一辉都见过还活着的本人，所以毫不怀疑。
这次只有尸体，没有活人的痕迹。
所以谷口一辉很难撒谎。
其实他也想问远烨君你到底想做什么，之前所有相关人员都活着，怎么偏偏萩原家出事，就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黑衣组织对你到底说了什么？
得知情况的松田阵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变回安静的石头，看着屏幕上的远烨凛。
远烨凛在司机不动声色的注视中，打开车门下车。
又回到东京车站了，可能是上一班车刚好到站，一大波人流从出口涌出。
远烨凛缓缓吐出一口气。
监视自己的人是警视厅。自己对萩原家出手，终于还是让他们下定决心了。
接下来，自己要演一出追逐戏码。
他走到购票站，瞟了一眼最近的几班列车，买了时间最近的、前往北海道的车次。
由于始发站不在东京，所以他还需要等几分钟，才能等到列车到站。
在这几分钟内，他始终混迹在人群中，确保自己一米范围内至少有三四个适合作为人质的人，比如中学生、小孩、婴儿车。
在列车嗖一声进站时，透过面前新干线玻璃上的反光，远烨凛银灰色的瞳孔，清晰地和背后一名正好回头的女人对上。
那个女人动了一下视线，然后很自然地朝着一个正在看车牌的男人走过去挽手，两人拉拉扯扯起来。
远烨凛收回目光，对身后拉扯的动静置若罔闻。
进站的列车停住了，远烨凛跟随人群走上去。
他买了自由席的票，可以随意选择作为，只是去北海道的人不少，现在车上的空位不太多。
远烨凛坐下来后，就闭上眼休息了一下。
一、二、三、四……他闭上眼后，在脑海中清晰构建出一副场景，车厢中每个人的样貌特征都在场景中出现。
一一辨别后，猜测同一节车厢内至少有四名便衣或者线人。
出动了这么多人啊，恐怕就连黑田长官都插手了这次行动吧。
不知道松田有没有参与……
远烨凛露出一丝有些无奈的浅笑。
一个便衣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想通他怎么莫名其妙开始笑。
不过该警惕的地方，他们不会有一丝松懈。
新干线一路开往北海道，中途会经过不少站，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
在某站停靠的时候，远烨凛突然站起来，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
其中一个一直靠在窗户上打电话的男士立刻跟了出来。
他一边打着电话，嘴里不断承诺着“该改的方案一定马上改了交给您”，一边打开车厢连接处的门。
一抬头猛地看见，远烨凛并没有下车！
而是站在门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地看着自己：“您要下车吗？”
电话男那一刻紧张值直接爆表，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
“嗯……对……”他凭借本能露出一个苦笑，“有点急事要先走，你下车吗？不下车不如让我先过去？”
远烨凛似乎在评估他说话的真实性：“啊……是我挡住通道了。”
“那你先下吧。”他侧身让开。
两人错开的时候，远烨凛又朝着车厢内走去。
电话男只能不甘地下车，他不能又回头说自己不下了，那不是直接暴露自己有问题吗。
“没事。”电话里，松田警官的声音响起：“其他人继续盯着，如果远烨一直没有下车，我们就在终点站的倒数前两站动手。”
届时车上的乘客已经大半下车，不会妨碍他们。
等新干线开到北海道站就太晚了，他们人手不多，大部队也没办法那么快赶到北海道。
所以中途动手最稳妥。
便衣心有余悸地按下耳麦：“松田队长，你是没看到，刚刚远烨警……远烨凛，站在车厢门后，一副等候我多时的样子有多可怕。”
第79章
新干线上的监视还在继续。
车上的人正在不断下车,也有人不断上车，但是总体上看，普通人的数量正在一点点减少。
在这段时间内,远烨凛一直表现地很松懈,从容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过，便衣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的手一直藏在口袋中,而他口袋里有枪。
“他的手臂一直在绷紧,他在警惕。”依旧在监控摄像头中观看这一幕的黑田兵卫开口说。
负责提供摄像头画面的人，是一个坐在远烨凛身后的上班族,他假装在举着手机看短信,实则悄悄把摄像头对准了远烨凛。
远烨凛没有发现，目光始终看向窗外。
“假设他其中一只口袋里有枪。”松田阵平开口,“他另一只手也放在口袋里，有可能在发消息。”
不过话音刚落，远烨凛仿佛听到他在说什么似的，将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单手撑在窗沿边。
“……盲打吗？”黑田兵卫若有所思，“不排除他也叫了帮手上车,必须盯紧他。”
已知远烨凛上车之前，联络过组织成员。
虽然在那之后,他都没有拿出手机再使用一次，看起来也没有联络任何人,但他们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远烨凛发现了周围的监视，他不会不采取任何行动。
如果他没有发现周围的监视……那他就不是远烨凛了,以他的敏锐，恐怕已经发现了摄像头的存在。
之所以没有看向摄像头存在的位置，恐怕是因为,他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警视厅放松警惕的机会。
新干线，骤然驶入一个山洞。
车厢内一黑，连带着摄像头内的画面也骤然变成全黑。
“不好。”黑田兵卫拍着桌子站起来。神色严峻：“去北海道有一段丘陵路段会经过几个山洞！盯紧他！”
在骤然全黑的环境下，远烨凛很可能趁机逃走！
“离下一个站还有二十分钟。”松田阵平沉声开口，“车厢环境是封闭的，他就算逃走，也逃不到车外。”
封闭的幻境内，他们想要抓人很容易，难的是……车上普通乘客的阻碍和骚乱。
他们紧紧盯着画面。接到黑田兵卫指使的上班族应了一声，举着手机摸黑朝另一头前进。
“怎么一点灯都不开啊！我的眼镜呢！我眼镜掉哪儿去了！”
他像一个没素质的人大声嚷嚷着，在周围人“谁啊！”“有变态！”“不在我这滚开！”的声音中，靠近了陷入黑暗前远烨凛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猛地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你找错方向了，这位先生。”含笑清冽的声音响起，“这儿没有你掉的眼镜哦。”
上班族浑身一个激灵。
“果然啊，被他发现了。”松田阵平往身后一靠，听着耳麦中的动静，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想笑。
不管远烨凛变得再怎么不像自己，他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
不过好消息是，远烨凛没有趁机逃走，也没有选择趁乱劫持什么人质。
山洞中的黑暗转瞬即逝，光线又重新回到画面中。
远烨凛也恰好在此时松开了上班族的手，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上，靠着窗打哈欠。
便衣感觉自己手心冒汗，方才冰冷的温度和含笑的嗓音，还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他的警惕心已经变高了。”黑田兵卫对耳麦中的人下达指令，“尽量把车厢内的乘客转移走，把我们的人换进来。”
“动静太大了。”松田阵平盯着画面里，仿佛真的在欣赏风景的人，开口道：“他现在没有动作，是因为也在顾虑普通乘客。”
唯独这一点……松田阵平还愿意相信他一次。
“黑手也很少对普通人动手。”
所以松田阵平认为，这些乘客的存在，反而在远烨凛和便衣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狩猎罪犯的超级罪犯吗……”黑田兵卫也喃喃自语，说着媒体对黑手的评价。
“但是，他不会一直等在这里。”黑田兵卫皱着眉，“至少在倒数第五站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有动作。”
因为远烨凛自己就是警视厅的刑警，他清楚警察在围猎行动中的一些习惯。
他应该也猜到了便衣会在倒数第二站的时候动手，而倒数第五站开始往后，就离开了丘陵地区，再也没有山洞。
唯一的机会，就在进入山洞的时候。
远烨凛的心声同时响起。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享受着有点刺眼的落日。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机静静闪烁着亮光。
其实，他这条短信在进入山洞后，才趁机发出去。
借着手机收到消息回复那一瞬间的亮光，远烨凛才看到了朝自己悄悄走过来的便衣。
于是顺理成章阻止他继续靠近。
该安排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远烨凛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警视厅应该不会让自己真的在北海道下车，自己便宜养父那儿可能更是早已安排了陷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所以刚刚在东京站的柜台前，他其实买了两张票。
两张票的终点和起点一样，都是北海道和东京站。
他身上也没带什么枪，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只是拿着车票而已，误导便衣他们以为自己有枪。
等时间差不多后，远烨凛听见了晚点供应的提醒，便突然睁开眼。
在一些隐晦且警惕的目光中，他站起来，绕开挡在走廊里的颓废青年，朝着另一节车厢走去。
“他有动作了。”耳麦中，传来指挥声，“跟上去！不要让他离开这节车厢！”
方才就挡在走廊里的颓废青年立刻挺直腰杆，朝着远烨凛所在的方向快步追过去。
不料，这时刚好有不少人听到了餐点供应的广播，都在朝着餐车移动。
“等一下！那位先生你有东西掉了！”颓废青年在人群中挤着，不抱希望地找借口，企图把他叫住。
然而他和远烨凛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长官！”他掩住面容，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
“我知道了，已经有其他人在前面拦截。”黑田兵卫沉声。
他们在前后两节车厢都安排了人，为的就是瓮中捉鳖，防止逃走。
然而这时，新干线突然驶入一段山洞。
“来个人去找乘务员，让他们提醒列车长把灯打开！”松田阵平接入另一段通讯频道。
“是！”两人的耳麦中，传来两声回应。
远烨凛已经走到了车厢中端，他抬头，看见前方有影影绰绰朝自己走来。
前后夹击，看起来已经避无可避了。
而也就是这时，远烨凛的援军也到了。
他的手臂被拉了一把，远烨凛了然，于是顺势坐下，任由那名外围成员代替自己站起来，并且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远烨凛仿佛一个普通乘客，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车厢内终于亮起白炽灯的时候，他余光刚好看见，方才朝自己走来的几个便衣越过自己，朝着组织成员走去。
等他们走过去后，远烨凛才重新站起来，继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一名便衣好不容易靠近了“远烨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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