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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笙眼圈微微泛红,没有言语。
简荪又对奚墨说:“姐姐当初选择独自承受这些,就是不希望你被殃及。你平平安安长大,就是她最大的心愿,我和奚季以前没有和你提这些事,也是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如今你自己查到这个地步,我们拦不住,可是如果你去了那个村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姐姐怎么办?她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
这些话语如同利箭,瞬间给了奚墨极大的杀伤力。
奚墨心如刀绞,说:“对不起……我……”
“奚墨,我接下来的话,会难听。”简荪目光冰冷:“我们在那种存在面前,什么都不是,你是像那些电影里演的那样,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和对方抗衡,还是说你能打架?别说那种东西了,如果没有保镖,就算对面冲过来一个有力气的普通人,你都没有还手之力。”
奚墨垂下头去。
简荪确实说得难听,却是不可反驳的事实。
“好了,你别说了。”简茴忙走到奚墨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简荪:“奚墨知道了,不会再去的。阮阮也不会去的。”
阮夜笙下意识往简茴和奚墨那边靠了靠。
“你去煮饭,把食材准备好,我待会出来炒菜。”简茴嘱咐简荪:“早过了饭点。”
简荪点了点头,打开书房的门,出去了。
“没事,没事啊。”简茴留在原地,安慰两人道:“今天这些对你们冲击很大,待会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慢慢就能想通。”
她说着搂过两个人,肩膀上一边趴了一个脑袋:“就把这些交给时间。平安最重要,出了事,伤心的只会是珍爱你们的人。”
两人轻轻回应了一声,话语都哽在喉中。
在简荪家吃了迟来的午饭,这个拜年在沉重中走向尾声。临走的时候,简荪给奚墨拿了一张卡,又递给阮夜笙一份礼物,简茴也给两人准备了新年礼物带走,两人拎着礼物在门口站着,与简荪和简茴告别。
“那我们走了。”奚墨低声说。
简荪只是点头,简茴分别抱了两个人一下,说:“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记得找姐聊聊,没事也找姐聊聊。”
她是生怕两人这次接收的信息量过于震撼,回头钻牛角尖了。
两人道了谢,站在门口说了些话,之后满腹心事地去取车。
上了车,奚墨和阮夜笙商量:“今天晚上我们在奚家庄园住吧?”
“好。”阮夜笙点了点头。
“后面几天回我家住好吗?”奚墨看着阮夜笙低垂的眼睛:“当然,白天的时候还是可以回去的,万一……”
……万一你妈妈回来了呢?
奚墨心里这样期盼,却说不出口。她怕阮夜笙难过。
“你这样安排挺好的。”阮夜笙知道她要说什么,攥紧了从简荪那里拿回来的那些资料。除夕夜楼下看到的那个人,她也是心有余悸,最近住在奚墨家是最安全的选择。
两人在车里相互看着,阮夜笙苦笑了下,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说:“开车吧。”
回到奚家庄园,两人去书房和奚季打招呼,奚季走过来端详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小阮,随时欢迎来做客,不用客气。”奚季看着阮夜笙,说:“我让人把奚墨旁边的房间收拾好了,以后过来你就住在那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和奚墨说就行,让她给你添置。”
奚季对阮夜笙总是有种不一样的和气,哪怕是当初在花房里头一次和有着阮夜笙外貌的奚墨说话,也是这样。
那时候奚墨还不明白为什么,如今她从奚季看阮夜笙的目光里,仿佛看到了那么些微的同情。
阮夜笙追寻父亲被害,母亲失踪的那条轨迹,与奚季和简荪在追寻简芫身死的真相时,所走过的那些路如此相似,这其中的痛苦和艰辛,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谢谢奚叔叔。”阮夜笙感激道。
奚墨抱着简芫的本子,有些忐忑:“爸爸,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可以。”奚季说。
阮夜笙凑到奚墨边上,轻声说:“我先出去了。”
奚墨点点头,阮夜笙转身离开,奚墨的目光一直落在阮夜笙身上,直到她走出书房,才收回来。
“简荪给我打过电话了。”奚季低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去那个村子。”
奚墨听了,明白这次的交谈可以到开诚布公的程度。
夜色降临,奚墨将简芫的本子摩挲了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个晚上,她已经将这个本子每一页都反复翻过了,她看到了上面简芫当初为了提醒而不得不写下的那些记录。简芫孤身一人所承受的那些苦难,似乎都凝聚在这个本子的每一页,以一种跨越时间的记忆方式,向奚墨蜂拥而来。
尤其看到简芫总是在提醒要给年幼的自己打电话,不禁悲从中来,又怕将本子打湿了,只能合上本子放在一旁,趴在桌子上痛哭了一场。
奚墨洗漱后躺在床上,心间似被压着一座巨大的山,那座山仿佛是当年简芫去过的那座深山,奚墨深陷其中,怎么都走不出来似的。
门外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同时阮夜笙的声音传来:“奚墨。”
“进来。”奚墨坐直了身子,忙说。
阮夜笙拧开了门,将门关上,奚墨赶紧嘱咐:“反锁一下。”
阮夜笙将门反锁好,奚墨把身边的被子掀开了,阮夜笙上了床,顺势躺了进去,挨着奚墨坐在床头。
“我待会就走了,干嘛要我反锁?”阮夜笙问她。
“待会就走?”奚墨皱眉。
“是啊。”阮夜笙将脑袋靠在奚墨的肩上:“我怕你伤心得直哭呢,过来安慰你,安慰好了我就走。”
“……我没哭。”奚墨说。
“你眼睛都肿了。”
奚墨:“……”
“哭就哭了,不哭才不正常。”阮夜笙依偎着她:“我也哭了。”
奚墨的身子立刻动了动,想要去看阮夜笙的眼睛,阮夜笙却说:“看不到,我都处理好了才过来见你的。”
奚墨只好重新坐直了。
“你是不是还想去那个村子?”阮夜笙低声问她。
奚墨沉默了。
过了片刻,奚墨问道:“你呢?”
“……我也想。”阮夜笙叹了口气:“可是我知道,不能去。如果在电影里,咱们这样的情况,就像是那种看到草丛里有东西的人,明知道草丛里那东西在动,如果过去了,肯定会死的。”
奚墨说:“在电影里,主角脸探草丛暂时是不会死的。因为要演到结局,否则电影怎么继续,要死也不会死在脸探草丛的时候,而是大结局。”
阮夜笙愣了下:“你可真敢,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脸探草丛的一个路人。”
奚墨说:“我拍电影都是演主角。”
阮夜笙被她逗笑了,攥住了她的手,笑中含了些许似有似无的泪花,说:“看到你还能这么幽默,我好像没那么担心了,本来我真怕你陷进去。”
“……我很担心你。”奚墨却说。
第220章 假期
第二百二十章——假期
“……我知道。”阮夜笙攥她的手动了动,换成与她十指交握,低声说:“所以我来见你了。让你看看我。”
“我也知道你会来,在等你。”奚墨回握住她。
“难怪你没锁门。”阮夜笙见她对自己的到来这么笃定,故意说:“那万一你等得都睡着了,我还没来呢,这下就不止哭着睡觉了,得是睡梦中都伤心得直哭吧。”
奚墨:“……”
她被噎了下,依然还是笃定:“我就算睡着了,你也会来,在我边上躺下,和我一起睡。”
阮夜笙说:“我刚才都说了,待会就走,还一起睡呢。”
“你只是这么说了,你又没做。”
阮夜笙瞥了她一眼,立刻松开她的手,拧身就要下床去:“我这下做了。”
奚墨愣了愣。
阮夜笙一边下去,一边憋着笑:“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觉得我一定会留下来。奚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百分百的确定。”
奚墨直接凑过去,抱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背上:“别演了。”
阮夜笙被她像大猫一样黏住,低头认栽,不再动了,任由她抱着自己。
“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如果哪天我不能这样仗着,就说明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了。”奚墨低声问:“夜笙,你能……让我这样一直仗着吗?”
你能一直那样喜欢我吗?
那样浓烈的,从青葱岁月开始,非她不可的爱意。她如今尝到了,怎么舍得放开哪怕半点,她更后悔为什么如今才真正尝到,是以前的自己不识好歹,如果能回到大学时期,她二话不说先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别人可能会曲解奚墨的意思,可阮夜笙怎么可能不懂她。
“你每次的情话怎么总是这么奇奇怪怪的?”阮夜笙摩挲着她从后面抱过来的手。
“你能明白就行。”奚墨说:“我知道你明白。”
阮夜笙低低笑起来。
奚墨挨着她,又认真说:“你也要仗着我喜欢你,我们相互仗着。”
阮夜笙转过脸去,看向她:“所以我们相互仗着,彼此十分嚣张?”
“……唔。”奚墨蹭了一下她的背。
两人重新躺回被子里,挨着说了会话,奚墨将床边的灯关了,说:“睡吧。”
“你还没和我说晚安呢。”阮夜笙却说。
奚墨忙说:“晚安。”
“这个程序还要升级一下。”阮夜笙说:“你还没给我晚安吻。”
奚墨脑袋贴近她,在黑暗中,吻在她的唇上。
感觉到唇上的热度,阮夜笙紧紧抱住奚墨,回应着那唇齿间的温柔。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奚墨低声说:“你不要怕,你妈妈会找到的。既然背后可能是同一种东西,那么贵州那个村子可能还有你妈妈留下的线索没有被发现,我还是想过去那个村子看看,但是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得等待合适的时机。而且我们要和小舅舅他们商量,最终想办法得到他们的允许和队伍支持,还要找帮手。”
“帮手的话,你是想找听欢吗?”阮夜笙认同奚墨这些考量,又问。
颜听欢会养蝉,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加上这些年和阮夜笙一起调查,在她们认识的人里面,颜听欢的确是最适合的选择。
“是的。”奚墨说:“等她回来,我们问问她的意思。”
“可能听欢要过比较久才会回来。我收到了她的邮件,她在婺源那边有重要事情要解决,会拖住她好一阵。”
“那我们耐心等她。”
“好。”阮夜笙点点头。
两人相拥睡去,冬夜寒冷,她们是此时此刻彼此的温暖寄托。
第二天早上,阮夜笙怕奚家庄园里的人看到自己是从奚墨房间里出来的,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想早点回去。奚墨听到她的响动,也醒来了,抱着她舍不得她走:“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吗?”
“被你家里人看到怎么办。”阮夜笙摸了摸她的脸。
奚墨心里一紧,又不舍,试探地猜测:“你说我们会不会有点心虚了,其实别人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睡在一起挺正常?”
阮夜笙忍不住低笑出声:“真的吗?”
“……真的吧?”奚墨也是半信半疑。
“别人我不知道会怎么想。”阮夜笙小心翼翼说:“可是你爸爸看人的时候,眼神挺让人紧张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尤其他很多事都知道,却不说。”
奚墨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说:“那你……你先走。我们早点回家,在家里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阮夜笙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穿衣下了床,奚墨一直看着她走出房间。
上午,两人回到奚墨的别墅,终于放松了下来。现在是新年假期,不过别墅里还是留了一部分安保和帮佣值班,因为这段时期工资会开三倍,加上奚墨平常对照料别墅的那些人都很好,所以不少人选择留下来守着。反正里头一些人回老家过年也是面临着亲戚催婚,问东问西之类的麻烦,众人觉得不如留在这住大别墅。
奚墨每年这个时候按照惯例,会把大家约在一起吃个新年饭,再额外给每个人一个大红包。本来这是照料别墅的特殊福利,结果冯唐唐人在家中坐,也从奚墨那里收到了一个同样金额的转账,给她吓了一跳,顾栖松同样也收到了。
初二的时候奚墨随阮夜笙去冯唐唐家做客,本来就带了礼物的,这次又给新年红包,冯唐唐心中感激涕零,心想下辈子还要给奚姐干活。
周文许每年都留下了,等众人都回去忙活了,他单独找到奚墨,将那个大红包递回给奚墨,说:“奚墨,今年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怎么了?”奚墨有点奇怪。以前每一年,周文许都收下了的,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
周文许惭愧道:“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我本来就认识顾栖松,他是我的朋友,他能在路清明那里应聘上保镖,是我做了担保的。我应该那时候就告诉你这件事,可是我当时担心你对顾栖松不熟,知道以后会以为他是走我后门进来的,不放心他的真正能力,就想等他工作一段时间,让你清楚他的实力以后,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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